那些人有的并沒有聽說過容珏的名聲,但是去因爲姜琳琅這有意的引導,記住了這個名字。
“謝謝丞相!”
“丞相救命之恩,老朽沒齒難忘!”
“謝謝……嗚嗚嗚終于可以出去了!”
……
聽着這些渾身血污髒亂的江湖人,受刑都不見哭的人,卻在重見天日自由時啼哭落淚。口中感謝着容珏,情真意切。
姜琳琅動容不已,心中也有些愧疚。
本來行俠仗義是師父教導之事,做好事也不應該求回報。
但是,她假借容珏的名義,這麽做了。若是師父知曉,定要責備的。
然而她心裏卻并不後悔,容珏要是聽到了,會不會心裏也覺着,被人感激惦念,比起仇恨懼怕要開心得多?
“趕緊走吧,前頭正在交戰,你們趁亂,趕緊去尋正道之士,會有人送你們回家的。”将這些人一個個送走了,姜琳琅這才想起,前任盟主還躺在那牢房中,沒有出來。
想着,她便朝着裏頭走。
“前輩,前輩,我帶你離開這。”姜琳琅開了鎖,将門踹開,走上前,伸手要去扶老人。
老人渾濁的眸子望着她,帶着幾分戒備,拼命搖着頭,喉嚨裏叽裏咕噜地說着什麽,抗拒地哼哼着。
姜琳琅鼻頭微酸,老人受盡折磨,身上無一塊好肉,又遭遇滅門之慘案,早就精神混亂。
她伸手,想要攙扶老人,卻被老人抗拒地用頭頂着撞了一下手臂,手臂上的傷口痛得她往後一趔趄。
被一人有力的臂膀穩穩扶住。
她回眸,便看到容珏不辨喜怒的臉。
“容珏?!”又驚又喜,她忙拉着他的手,“正好,你幫我把前輩背出去吧!”
“……”
某人冷冷地瞪着她,看了眼髒得已經沒法形容的瘋老頭,額角一個井字綻開。
姜琳琅一眼就看出這妖孽在嫌棄什麽,不禁撇嘴,“行吧,我來——”
“一個廢物罷了,别管了。”容珏忽視心裏之前因爲姜琳琅的“謊言”帶來的複雜陌生的情愫,也忍住沒有問原因。
隻是冷靜又冷酷地開口,鉗制着姜琳琅的手臂,将人強行往外拉。
“不行!”
姜琳琅面色一變,掙紮了下,“我們有能力救,爲什麽要看着他死?”
容珏想說,這瘋老頭五髒六腑盡碎,四肢被廢,神志不清。一口氣吊着,救了也是白救。
可是他爲什麽要解釋?
不管那人有沒有救,他容珏,都不是多管閑事,濫發好心之人。
蹙眉,“你走不走?”
語氣帶着幾分不耐,大有她回答不走,他便立即離去,将她扔下的意思。
姜琳琅搖頭,滿臉堅決,“不走,要走一起走!”
如果她不救,誰還會記得這裏還有一個沒有走的老人?
要是沒人來救,老人家會不會就這麽無人問津地死去?
姜琳琅說過,她不是多麽聖母的人,但不論是她的爹娘還是她師父,教導給她的那些。都叫她無法做到漠視人命,見死不救。
“你再不走,誰都走不了了。”容珏想起黑妖的話,語氣涼薄帶着幾分薄怒,“這裏,埋了炸藥。”
炸藥?!
姜琳琅眸子一縮,已然是掙脫了容珏去扶老人,将老人點了穴道終于安靜下來,她攙扶着。
咬着牙望着站在門口,抱着手臂,像是說“啊,今天要下雨”一樣稀松平常地說着“這裏埋了炸藥”的男人,一邊吃力地扶着老人往外走,一邊咬牙切齒地道,“你爲什麽不早說!”
“不想,便不說。”容珏微靠着牢門,但轉念又像是嫌棄牢門太髒,蹙眉離了些,腳步一躍,便如鬼魅迅速朝外走去。
“容——珏!”
扶着老人,姜琳琅心裏怕死了!
炸藥啊媽蛋!
不是炮仗,是炸藥!
想着,她咬緊牙齒,腳步不敢緩,一個勁地往前奔。
終于走到門口,擡眸便見容珏閑情逸緻般,立在門口,望着她吃力狼狽的樣子,忽然蹙了下眉心。
她沒空理會也沒心思,但是事情在一瞬間便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身後一隻手忽然抓住她的腳踝,姜琳琅一驚,下意識将老人推向容珏,然後叫了一聲,身子便往後,朝牢房台階之下落下。
容珏本能地想一掌推開朝他撲來的老人,但生生忍住,将其放到台階之上。
“去死吧!”
但是下一瞬,他看清下方發生的一幕,便眉毛高高一豎,縱身往下一躍。
原來那牢頭被姜琳琅打暈後醒來,見到眼前這一幕,忽然發瘋,拽着姜琳琅拖着她回到了牢房。
然後一手便打翻了燭台。
姜琳琅未及反應,便見一襲紅衣朝她飛來。
下一瞬,容珏大手攬上她的腰,已經席着她,便往外飛。
“轟隆——”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容珏抱着姜琳琅,火浪沖擊,他眉梢微凝,腳下一頓,便帶着人跌落下去。
姜琳琅面色煞白,因爲那一下,早就暈厥在他懷裏。
他眉心深深擰着,在跌下牢房另一側山坡之前,又該死地忍不住,護着她的頭,按在自己胸前,用自己的身體,替她擋住最大的傷害。
手麻麻的,刺痛和沉悶窒息的痛席卷而來時,容珏昏昏沉沉地眨了下眼睛。
心中不禁苦笑:真是栽了。
這該死的不受控制的本能。
然後,唇角似諷刺又似無奈地勾了下,便失去了意識。
轟隆隆的爆炸聲一下夷平了半個黑風寨。
而才出了後山的齊睿與暗衛們,聽到動靜,紛紛驚地回頭,隻見一片火光沖天,幾乎染紅了那大半的天。
“琳琅!”
“主子!”
齊睿面色慘白,不顧身上的傷,便要沖上去。
暗衛也是一個個驚得面色變了又變,但是他們始終牢記容珏的命令,也冷靜得很。
暗三看了眼明明虛弱得随時要倒下,但還是奮力掙脫的齊睿,眼眸一黯,擡手砍在他脖頸上,将其打暈。
“你們幾個先下山,暗四暗五和我一起回去找主子和夫人!”暗三抿着唇,面上剛毅冷絕,沉着地安排着。
“恩!”
主子和夫人,你們可千萬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