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名字?”汝陽王妃對于自己夫君很是信任,并不擔心孩子的身份問題,但是聽到說要取名字,她高興壞了。
其實當年懷那一胎時,夫妻二人就想了很多名字,最後卻……
但到了此時,汝陽王妃忍不住親了親孩子的臉蛋,動作帶着虔誠般的溫柔,這個孩子來之不易,是上天賜給她的禮物——
“就叫天賜吧。”
她說完,汝陽王沉默了一晌,随後爽朗笑了起來,走上前,攬着汝陽王妃的肩,看着自己的兒子,也不禁流露出喜色來。
“天賜好,天賜好,這個名字好!”
于是小天賜的名字就正式誕生了。
目送抱着孩子離去,笑聲不止的夫婦倆,姜琳琅嘴角眉眼布滿了笑意,真心替他們感到高興。
至于容珏——
則是心裏呼口氣,總算将麻煩送走了。
“我去趟刑部,你……算了,我早些回來。”容珏替姜琳琅攏了攏長發,本想讓她今晚别等他自己先睡,但想着這女人固執起來根本不聽勸,便話語一頓,道。
才用過晚膳,夜裏還要去刑部?
姜琳琅挑了下眉,不過近來臨安多事之秋,他忙也是沒辦法的。
點點頭,取了披風,姜琳琅踮起腳尖,替容珏披上,将帶子系好,嘴角彎彎地叮囑着,“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容珏應了聲,帶着暗一和暗三便出去了。
刑部天牢。
“還不肯認?”陳克小心翼翼地在前頭帶路,容珏在後頭,越接近他們的目的地,那凄慘的叫聲便越響亮。
那沙啞慘烈的叫聲,令陳克腳步微微晃了晃,頭皮發緊,提心吊膽起來。
聽到容珏這狀若玩味的一聲問話,他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是在問他,忙擦拭着額角的冷汗,連連告罪,“回大人,下官盡力了……可那厮如何都不肯認罪啊!”
不是招而是認罪。
容珏真的是個怪物!無須拷問,直接就将證據甩給犯人,讓他們認罪畫押。
也正因爲他太可怕——證據确鑿到隻要認了離抄斬也不遠了,是以,這兩日捉來關押天牢的大都是不肯認罪的。
現在問的這個……
便是護國公左膀右臂之一的一位侍郎。
“盡力?”容珏微挑了眉,笑聲冷了下來,盡力了還沒讓犯人認罪畫押,這樣的人,若非看着他還有用,現在,已經死了。
聽出這森森的冷意,陳克背脊都顫了顫,他有些欲哭無淚地告罪順便告狀,“下官說用刑……可蕭王殿下仁厚,不準下官用大刑啊!”
齊睿……
聞言,容珏徑自越過陳克,衣擺微翻,如魚尾潇灑肆意劃過空氣。
“當然不能用大刑。”容珏走到牢房門外,便有獄頭小心謹慎地給他打開牢門,他一邊往裏走一邊似笑非笑地說着。
目光又冷又陰地看着此時被綁在架子上,兩個獄頭正使用鞭刑,而那渾身是血的侍郎,垂着頭,叫聲凄慘。
不能用大刑?陳克以爲自己聽錯了,但轉念卻是後背一片冷汗濡濕……
該不會……
容珏一進來,行刑的獄頭便停下了動作,趕忙行禮。
而那奄奄一息的侍郎擡起被頭發糊了一臉的臉,面上都是血和汗,他惡狠狠地瞪着容珏,龇牙罵道,“容珏,狗賊!你不得好死!”
“還有力氣罵人?”容珏走近,目光淡淡地撇了眼兩側的獄頭,冷聲反問,似是在說,行刑半天還讓犯人有力氣罵人卻不畫押。
獄頭小心翼翼地垂着頭,膽戰心驚地道,“回回回大人,這家夥是個硬骨頭……”
打也不招啊。
“那就——”聞言,容珏似是笑了,語氣帶着幾分清晰的趣味。“碾碎他的骨頭!”
話音一落,衆人隻見,那個冷渾泛着陰冷煞氣的容丞相,手沒有接觸到犯人的身,但是五指一張一合,清脆響徹的聲音響起。
随後那侍郎的慘叫聲便拔高了好幾個音,衆人不禁打了個哆嗦,再看犯人手腳詭異地軟着,艱難地咽了咽口水。
這,這真的碾碎了骨頭!
“你,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也不會招的,狗賊——你、你全家都……不得好死!”那人痛得聲音都支離破碎起來,惡狠狠地啐了口。
但是衆人卻忽然覺得心口一窒,體内血液都沸騰翻湧起來……
牢房中一瞬令人心髒跳得飛快的那股凜冽的殺氣,叫衆人渾身不适。
丞相他……動了殺意!
“全家不得好死?”容珏一手抓着侍郎的頭發,往上提了提,指骨泛白,眼眸陰寒得似凜冬刀子一樣的狂風,他咬着牙,聲音森森寒氣迸射,“來人,将他兒子帶過來!”
陳克一激靈,這侍郎之子,也是個十惡不赦的惡霸……
但是丞相突然一怒,叫他不敢怠慢,立即吩咐人去提侍郎之子過來。
再然後,便是一場可以預見和想象的折磨和虐殺。
将侍郎之子的屍體丢到侍郎腳邊,容珏拿了帕子重重拭了拭手指,眼神冰冷無情地掃過奄奄一息,痛苦地想死卻被封了穴道動彈不得也說不了話的侍郎。
一言不發地帶着人離去。
詛咒他不得好死可以,帶上他的琳琅,就不行。
……
是夜,臨安城外幾十裏的官道上。
一輛華麗的馬車在一群身穿異域騎裝的護衛保護下,不緊不慢地行駛着。
一隻白至勝雪,指尖若削蔥根的手緩緩擡起簾子一角,夜色朦胧,看不真切,隻隐約可見裏面華麗的陳設,以及一襲白底紅花的裙子迤逦在名貴的絨毯上,顯得分外華麗和美豔。
須臾,手的主人發話了,“到哪了?”
一道柔媚而含着幾分威儀的女聲。
護衛策馬行至馬車車窗一側,聲音粗犷,神态卻恭敬,“回王妃,到了臨安邊界。”
“還要多久?”女子的聲音含着幾分不耐,塗了猩紅的蔻丹的指甲劃過車簾,發出一絲尖利刺耳的聲響。
護衛頭垂得更低,“回王妃,明日傍晚便可抵達臨安。”
“恩,讓車夫加快。”女子似還是不大滿意這個進程,催了聲。
“是。”
臨安,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