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别?
姜琳琅呆了呆,看着背上了行李坐在馬上的師父師兄姐們,反應過來了。
“容珏讓暗七通知我們的。”木悠然将身上的包袱遞一個給姜琳琅抱着,“我知道你們此去兇險,且不會同意我們随行,帶上這些,等于帶着你師姐我了。”
木悠然說話正經起來,叫姜琳琅很是不适應,她一向都是清冷冷但是又話唠還有兇巴巴的,但是這麽語重心長地像個姐姐一樣叮囑她的木悠然。姜琳琅眼眶微微濕潤,抱着包袱,看着她。
“師姐……”
“師妹,我們随師父去鬼谷找鬼醫。你放心,你的弟弟,便是我們的弟弟,一旦我們有消息,便會通知你。”木霆見姜琳琅紅了眼睛,便有些不忍,還是安慰着道,“師父也說,這樣既能幫到你,又不會拖累你們。”
姜琳琅感動不已,抱緊了懷中的東西,看着木霆,帶着濃濃鼻音地點頭又搖頭,“不,是我總連累你們……嗚,你們千萬保重,小嬰是我的弟弟,可你們也是我的師父和哥哥姐姐……我不希望你們任何人出事。”
她的話,叫木悠然别過臉,微仰着面,大概是在忍淚。
而木霆微眨了下眼睫,心中也是悶悶的難受。他能爲師妹做的,委實不多,如果可以幫她救治她唯一的親人,他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行啦行啦,有空在這哭哭啼啼磨磨唧唧,趕緊走,再哭就天亮了,想走都走不了了!”三木拿出酒葫蘆,嘟囔地催促道。
最後姜琳琅一步三回頭地朝容珏走去,“要小心!千萬要保重!”
“哎别叨叨了,我們上路了!”三木率先将馬兒掉了頭,酒葫蘆放到馬背上,擡手飛快摸了下濕潤的眼角。
“駕——”
木悠然吸了吸鼻子,見狀,語氣複雜地道,“老頭兒,别哭,丢人。”
“哼,你師父我才不會哭!倒是你這個臭丫頭,眼淚快将馬兒給淹死了!”
“……死老頭!”
“臭丫頭!”
“師父,師妹,你們就少說兩句吧。”木霆無奈地吐一口氣。
“嗚哇——”一邊策馬,一邊木悠然忽而嚎啕哭了聲,在師父和師兄不解的還有驚駭的面色下,她悲痛無比地道,“又要好久不能和師妹聊八卦了——”
難受死了。
三木:“……”
木霆:“……”
“真不想離開師妹……”木悠然掩面,姐妹情深得厲害。
“哦,聽說你大師兄在東門關等我們彙合呢。”三木很是造作的“哦”了聲,像是無意識地說道。
“什麽?”木悠然眼睛一亮,聲音都有了活力,“那行吧,磨叽什麽呢,趕緊走啊!駕!”
去他的師妹,她要找大師兄交流感情去!
“……”
三木瞠目結舌地望着前面跑飛快的木悠然,看了眼自己的二徒弟,“木霆啊,你說姐妹情這東西,哪有情比金堅了?”
這是木頭做的吧,一下就劈斷了。
“……”用師妹的話說,大概這叫“塑料姐妹情”?
……
“我們這麽急,是不是出什麽事了?”姜琳琅騎着赤雪,風将她的發絲飛揚撩起,她随手将頭發往後一捋,不得不大聲地對着前頭的容珏,問了聲。
容珏沒有放慢速度,言簡意赅,“臨安不能回去了。”
原本他們是打算借楚憐兒的口,逼皇帝自己徹查清楚,揪出皇後的醜事。
但中間出來個什麽都清楚的顧明珠,他們都以爲顧明珠是要幫歐陽烈得到傳國玉玺的,按理說,不會将這些事都講出去。
誰知道,那個女人發起瘋來,竟是不管不顧了。不僅主動揭穿皇後,還逼其自殺。
到末了,不忘将容珏和姜琳琅的身份拆穿,傳國玉玺的誘惑太大了,容珏不得不立即帶着姜琳琅匆匆趕路。
還有一點——
“皇帝老兒不行了。”
這是暗七告訴容珏的,本來最後一副藥就是讓皇帝撐着挺過去這一晚,但是刺激太大,皇帝急火攻心,又中了毒。
這樣一來,便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了。
聽到這,姜琳琅心裏不禁有些涼,臨安這下,隻怕是亂成套了。
一夜之間,帝後皆薨,丞相逃走。
傳國玉玺的秘密現世,朝堂紛亂,臨安的天,又要變一變了。
也難怪容珏急着帶她去地宮,否則,面對的沒準會是整個朝堂的圍攻。
隻是——
“那丞相府的管家他們怎麽辦?”姜琳琅忽然心跳慢了一拍,想到這點,她不由得變了臉色。
若是他們走了,丞相府無人坐鎮,那些人……
姜琳琅的擔憂,容珏沉默了。
而他的沉默,卻叫姜琳琅更加心中不安。
她急急拉緊了缰繩,“不行,容珏,我們不能丢下管家他們不管的!”
咬着牙,她知道自己婦人之仁,可之前經曆過李萬材一府百号人被火燒的慘劇,她雖然對聞人晟還有汝陽王他們很是信任,可她不敢保證啊!
容珏樹敵無數,那麽多想要丞相府倒下的人,不會借機發揮?
一旦他們發難,她不知道朝堂無主的情況下,還有誰可以處理。
更何況……齊睿他。
應該不會再幫她了。
也許情況更壞?
越想越心驚,姜琳琅停下了,容珏隻好跟着停下。
獵風掉頭,他黑漆漆的眸子對着姜琳琅,“琳琅,别任性。”
他面色沉沉,臨安城現在回去,便是插翅難逃。
他再厲害,一人要護着她,與整個朝廷對抗這他不說沒把握。可是還要護着整個丞相府的家丁,便是負累重重。
“難道就不救他們了嗎!”姜琳琅不知道臨安城到底有多危險,可她能想到的,容珏絕對比她想到的更快更多。
同樣的慘劇,李府已經無力回天。可丞相府,那是她的家,管家對她很好,家丁們也盡職盡責……
要她看着這些人身陷險境,她做不到。
看着面前一行黑衣的暗衛還有一襲紅衣黑鬥篷的容珏,姜琳琅咬牙,“我一人回去!”
“姜琳琅!”容珏厲聲呵斥,“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我沒有!”姜琳琅騎着赤雪,回身遙望臨安,再回頭看向容珏,笑了下,“我回去,不會有人傷害我,你先去地宮等我,我将他們安頓好了,立即趕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