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唱了。”姜琳琅很是沉醉地唱完一首後,發現容珏嘴角含着笑望着她,本以爲是要誇一下她,或者和她看過的穿越小說男主角那樣問一問這首歌出自何處巴拉巴拉的。哪知他張口卻是喊停。
她眯着眼,“怎麽,不好聽?”
“恩,不好聽。”容珏将兔子翻了一面,面不改色地點頭,潑着冷水。
“……”
爲什麽到她這居然是嫌棄難聽==姜琳琅有些心塞地想道。
容珏将烤好的兔子遞給她,捏了下她的鼻尖,“所以除了我,别唱給别人聽了。”
“……”姜琳琅瞪了他一眼,“我發現,正常人體内含量最多的是水,而你,全是醋!”
說着,接過兔子,撕下一條腿,洩恨似的咬了一口,小聲嘀咕了句,“九州醋王本王了。”
容珏接過她剩下的兔子肉,眉梢一擡,“你說什麽?”
“沒什麽,吃你的肉吧。”少吃點醋。姜琳琅嘴角撇了撇,啃着兔子腿,别過臉,不叫他看見她眼裏那止不住的笑。
吃過晚飯,姜琳琅熬了安神的草藥給容珏端來。
也不問是什麽,容珏接過便仰脖一口飲盡。
“你也不怕是毒藥。”姜琳琅見他這麽迅速,不禁好笑,好在她已經将藥放溫了,不然絕對燙得他舌頭起泡。
拿了蜜餞遞給他,姜琳琅坐在席子上,将薄被往上拉了拉,替他蓋好。
容珏嘴裏的苦味被蜜餞的甜驅散開來,他望着她,那雙深邃如暗河的眸子裏靜靜流淌着溫柔的深情。
“你喂的,就是毒藥,也認了。”他望着那還殘留些許藥渣的藥碗,心道,更何況,琳琅怎麽會害他?
姜琳琅沉默了。
“你都知道了。”容珏伸手,将姜琳琅放在被子一角的手拉過,輕輕握住,感受着那份細膩溫軟,聲音風輕雲淡又帶了幾分苦嘲意味地響起。
“恩。”
兩人不知從何時起,默契到隻需要一個眼神,一個表情,便能懂對方的意思。
“接下來會很艱難……我不知道能不能挨過去。”容珏把玩着姜琳琅的手指,十指相扣後,他聽見自己難得地沒有自信的聲音,說着。
姜琳琅轉過身,面對着他,另一隻手放在兩人十指交握上方,輕輕拍撫着他那隻手,面容溫婉娴靜,語氣安然舒心,“沒關系,還有我。”
很多次這樣的時候,都是他護着她,對她說,有他在。
現在,換她爲他保駕護航,站在他面前,替他掃平障礙險阻。
“知道嗎,今天你讓我走的時候……我居然會想着,若有一日我死了,你就……(頓了頓),但是隻是一瞬,我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罷了,我死,你跟我一起。我這樣的人,臨到頭也不想做什麽善良之舉。我的女人,生是我護着,死也該與我一起去地獄猖獗。合該你生你死都陪着我,我護着你。”
說着,容珏擁着姜琳琅入懷,力道很大,“複仇,複國,我都不要,我隻要你。我隻要你,姜琳琅。”
所以哪怕明知道自己随時會成爲怪物,我都不想放你走。
我很自私,現在,你是我唯一的私心了。
姜琳琅任由他抱着自己,輕輕伸手拍撫着他的背,将下巴擱在他肩頭上,眼裏有着他看不到的神色閃爍而過,“爲什麽會這麽不安呢?我說過,永遠都不會離開你的,永遠都不會。”
最後五個字,她眸光似看向帳篷外的某個地方,眼裏化不開的濃霧環繞,在夜色中顯得幾分深邃詭谲。
“你——”容珏忽而覺得一陣困意襲來,等他再想分辨時,姜琳琅已經點了他的睡穴。
他微微睜了下眸子,随後便往下倒。
姜琳琅扶住他的身子,輕輕将他放平躺下,替他蓋好被子,掖了掖被角,手撫着他的頭發,将那握着自己手的大手輕輕松開,放進被子中。
“好好睡一覺,等我回來。”她語氣輕軟,低下頭,俯身輕輕在他嘴角印下一吻。
随後便出了帳篷。
“我去采幾味草藥,你們看着點相公,他累極了睡下了。”姜琳琅穿上了容珏的披風,走出帳外,對着守在門口的暗一等人吩咐着。
莫寒腳步一擡,便見姜琳琅朝她遞了個眼色,“都不必跟着,不遠。”
衆人雖是不放心,但也隻好拱手,“是……”
唯獨暗七,在人群後,輕搖羽扇,眸光眯了眯,盯着姜琳琅離去的身影,閃爍幾下。
姜琳琅将披風的連帽戴上,施展着輕功,大約一盞茶的時辰,她來到小樹林,拿出哨子,吹了一聲。
哨聲響過之後,她安心地站在原地,面上覆了一層冷凝的霜色,靜靜等待着什麽。
一炷香時辰過後,她身後落下幾道身影。
她慢慢轉過身來,看着來人,眼裏沒有驚訝,但卻有着失望和質問,“爲什麽這麽做?”
來人沉默。
“姜嬰,我問你,爲什麽這麽做!回答我!”姜琳琅一把上前,推開守在前面的阿影,不看姜猛,她抓着渾身被黑色包裹的少年的手,觸及那冰涼時,再多的怒氣也無法發作,最後隻化作一聲歎息,“你這樣,叫阿姐多心痛,你知道麽?”
“阿姐……”姜嬰終于擡起頭來,那被面具遮蓋的臉辨不出神色來,隻一雙眸子清澈依舊,卻又含着令人無法言語的悲哀來。
他望着又失望又心痛還爲難的姜琳琅,抿了抿唇,命令阿影道,“我想和阿姐單獨聊聊。”
阿影不願意,但看了眼姜猛,便沒有說什麽,同姜猛一道走到不遠處守着。
“是你對容珏使用了攝魂術,讓他心魔複發,引起他嗜血失控的,對嗎?”姜琳琅沒有松開姜嬰的手,觸到這樣冰涼的手,她心裏揪着疼,用自己的内力緩緩傳遞着熱度,試圖溫暖下弟弟這低于常人的體溫。
姜嬰卻主動拂開了她的手,背過身去,聲音少了一向對她的親昵和乖巧,多了幾分漠然,“是,是我做的。”
姜琳琅心咯噔一下,抿緊了唇線,“給我一個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