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嘤咛一聲,天九慢慢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屋頂。她正躺在一張床上,棉被床單,包括牆上挂着的那件工裝大衣,都那樣熟悉。
哦,天九手撫上額頭,頭劇烈地痛。動了動,身體也劇烈地痛。
我這是怎麽了?
混沌的大腦有一會子,都沒想明白自己這是怎麽了。
吱呀,門響了一聲。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手裏端着一碗什麽東西。
“你終于醒了?”
狼行看到躺在床上,像個破碎的布娃娃一樣的天九,臉上又是心疼,又是内疚。趕緊走過來,把碗放到旁邊的桌上,伸手扶起天九,讓她坐起來,靠坐在他的懷裏。
“額頭不燒了。”
狼行的大手撫在她的額頭上,她的額頭有些微汗,也有些微熱。狼行的大手帶着微涼,撫上去,很舒服。
天九不由又清醒了許多。
“我這是——”
她話說到一半,突然住嘴了。一連串紛亂的畫面湧入她的頭腦中……
她站在蓮花湖邊,轉身欲跑的樣子。湖裏突然破水而出一個高大的身形,向她撲來,她隻看到一隻豎立着的狼的尾巴……
“都是我不好。”
狼行一臉的不知所措,一想到他清醒過來的時候,他人是在草地上的。草地上一片狼藉。湖裏的蓮花似乎被什麽碾壓過一樣,碎了一湖……躺在他身邊的天九,淩亂着一頭如瀑的長發,像個破碎的布娃娃,已經失去了意識。
他瘋了一樣抱着她沖進小屋,瘋了一樣喊天極圖出來。
他以爲,都是他的錯,他異變了,他控制不住,他終是愛了自己最愛的人。
“我睡了多久?”
天九聽着自己發出的聲音,那樣沙啞,都不像是自己的聲音了。
“我不知道。我很混亂。如果是在外面,應該是幾天的樣子吧。我以爲你死了。我以爲是我殺了你。我——”
狼行語無倫次,眸中含淚。
“如果你真因我而死,我永遠不能原諒我自己。我會把我自己一寸寸殺掉,祭奠你。”
狼行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比她還要沙啞。
“不是你的錯。”
天九伸手,撫上了狼行的臉,她昏睡着的這段時間,狼行已經瘋長出一臉的胡須。看着甚是憔悴。縱是如此,卻也難掩他的俊美。他全身的肌肉都散發出一種緻命的魅力。眉眼處自然一段風情。此時微紅着眸子,閃着淚光,不自覺間,就能勾人魂魄。
這家夥真不愧是異類,異化一次,自身魅力就大長一次。像這般不動聲色,便一身風華。
“你真好看。”
這句話一出,天九自己都覺得自己真是花癡。但沒辦法,她真不舍得縮回手。狼行的皮膚隻是摸着,都這般舒服。
“幸得識卿桃花面,從此阡陌多暖春。”
天九喃喃着,
老天爺對她真不薄,是不是憐她在現代世界總遇渣男。這一次破天荒補償給她一個如此好看的男人。還是個忠犬。
這是現代社會對那位花滑貴公子的評價,天九覺得,這用在她家狼行身上,再貼切不過。
淚滴下來,天九心裏閃過央視那句最經典的評語:時光作渡,眉目成書,從此,我的深情不被辜負。
我有狼行,此生足矣!
“你才好看。”
狼行輕輕擁抱着天九,不敢動力,就像她是一個易碎的娃娃,生怕一用力,她就碎了。
是的,狼行内心這幾天一直處在深度自責中。
他責備自己,既然知道自己異化會變得這麽危險,就該離天九再遠一些。
當時,他在蓮花湖中,處在異化最難受的環節。他釋放着所有的……香味在湖面上結成了濃霧。他知道,隻要他把自己體内的情愫全逼出來,他就不會再危及天九了。
誰知就在他失控的時候,天九突然出現在湖邊。
他的欲望不受自己控制,那些香霧就像有了手,直接把她卷了過來,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那時的他眼已紅了……
他傷了天九,一想到他清醒過來,看到天九的樣子,他的心就在痛。
狼行伸手輕輕拂過天九的額頭的長發,
“來,喝藥,喝了藥你就會好了。”
“什麽藥?”
天九心想,她才是醫生。狼行這是在哪弄的藥,給她喝。
“這藥是那個圖專門給你準備的。”
那個圖?
天九怔了一下,才明白狼行嘴裏的那個圖指得就是天極圖。
“那個圖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好像知道你會受傷一樣。我抱你回來,他就端藥過來了。說他早就給你準備好藥了。你喝了他的藥,睡了這幾天都沒醒。要不是空間裏隻有他能治你,我早就把他捏死了。”
一提到天極圖,狼行一肚子的火。
“這麽說,我昏睡着的這幾天,你一直都在給我喂藥?”
“嗯,是的。”
“我昏睡着,怎麽喝進藥的?”
“這個——”
狼行俊臉一紅。目光不由落在天九的唇上。
天九立馬明白她是怎麽喝進藥的了。臉也不由紅了。
“幸好你醒了,要不然,我得捏死那個圖。”
聽着狼行一句一個那個圖,捏死這樣的話。天九不由想樂。她時常也覺得天極圖賤兮兮的,欠扁。但那家夥用處大了,可不能由着狼行捏死。
“你可不能捏死他,他就是這個空間。他要死了,空間也就沒了。說不定我也會沒了。”
天九想到她和天極圖可是簽了生死契約的。狼行捏死天極圖就等于捏死她了。
“啊,他死你也會死。該死的……”
狼行叽哩咕噜罵了一串天九聽不懂的話。
非常不滿意,除了他,竟然還有這樣一個東西,會和他家小九生死與共。這個認知,讓他大大不滿。
“你不會連一幅圖的醋都吃吧?”
天九不由笑了。
懷裏小人兒臉色蒼白,長發如瀑,如此淡然一笑,猶如嬌花照水,又帶着點點淚光。狼行不由看得呆了,眼神裏血色之光瞬間大盛。
“狼行——”
天九輕輕一喊,狼行臉上的迷惘立馬消失了。
“嗯,我在。”
“我們快出去吧,在這裏呆了這麽久,也不知外面怎麽樣了。孩子們不會有危險吧?”
“乖,你先把藥喝了。這些事由我去做。你隻管休息。”
狼行端過碗,喂天九。
“很苦是不是?”
藥碗才一到嘴邊,天九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中藥味道。那味道讓她直想作嘔。
“我替你苦。”
狼行喝了一大口藥,然後一低頭,一股藥液滑進了天九的喉嚨。雖然還有着淡淡的苦味,但更濃得是狼行身上的那種香味。香味濃烈地蓋住了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