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九後悔到了極點,心裏罵了自己幾百遍蠢貨。
她不該放大薊那三姐妹離開的。明知她們離開,除了投靠食人族根本沒有别的活路。要投靠食人族,隻靠着那三姐妹,到了食人族,以帝介那殘忍的性格,也一定不會給那三姐妹好日子過。
所以要想順利加入食人族,三姐妹需要給帝介送一份大禮。
還有什麽,能比天九和狼行的親生女兒,這份禮更合适的嗎?
一想到她和狼行在空間裏的這一段時間。那三姐妹說不定已經抱着小土寶找到了食人族。天九的心都要碎了。
“你在這等着,我去把孩子找回來。”
狼行雙手按在天九肩上,第一次,他看到了天九全身發抖,眼底裏的恐懼。那是一個即将失去孩子的雌性所特有的恐懼。狼行在許多失去孩子的雌性眼裏看到過的光。他絕不允許他的小九眼裏有這樣一處死亡的光。
“要快,要注意不要刺激帝介。要——”
天九全身發軟,第一次感受到那種錐骨之痛。
眼前閃過電視裏,看到過的那些丢失了孩子,在人群裏奔走,呼喊的母親。她的心都要碎掉了。
她的軟乎乎的小土寶寶啊!
都是她的錯,她真得不配當人家的媽媽啊。對,小長子說的對,她是一個壞媽媽。
“我和你一起去找。發動所有蠻族人一起出去,去找。人多才能更快地找到孩子。”
天九的頭都蒙了。說話都變得語無倫次。
“不要許多人,隻要那四個哥哥就能找到妹妹。”
小森突然說話了。
“你說什麽?小森,你再說一遍?”
“我說。那四個哥哥一直跟着妹妹。妹妹隻要吹一聲口哨,他們就會跟着尋找到妹妹的。我們在玩捉迷藏的時候,不管那幾個哥哥藏在哪裏,妹妹都能找到。所以,我覺得,他們也能找到妹妹。”
“小森,你說的對。你真棒。”
天九伸手捧起小森的小臉,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真是關心則亂,她怎麽忘了這麽重要的事呢?金木水火四個兒子,不會說話,一向是聽從小土寶的命令行事。小土寶被那三姐妹抱走,隻要她給一個信号,這四個兒子就能追蹤找到她。
“不過,小森那不是四個哥哥,他們是你的弟弟。”
天九又親了小森一下,
她家小森不但善良膽小,腦子還挺靈活的。一點也不比小長子差。哦,一想到小長子,天九心口又疼了一下。
當人家娘的,十個手指頭咬哪個都痛。
“弟弟?”
小森有些呆,哪有弟弟長這麽大的。明明都是哥哥。爲啥阿母卻說是弟弟呢?
“紅狐,那幾個孩子呢?”
天九揚着聲音喊紅狐。孩子們一向交由紅狐照顧。
“有一會子,沒看到紅狐了。”花兒跑過來說。
天九心頭一緊,孩子們由紅狐照顧。小土寶被大薊她們三人抱走。紅狐怎麽會讓她們抱,這會子一聽紅狐不在。天九心裏就有一種不祥的感覺。
“她什麽時候不見的,快去找。”
“我先去找孩子,放心,我一定會把孩子安全帶回來。”
天九眼前瞬間一花,狼行化爲狼,奔向山野。随着一聲狼嘯,漫山遍野都是狼的回聲。
天九瞬間明白了,狼行這是要發動群狼,在群山中快速尋找小土寶。狼和狗一樣,都是嗅覺特别靈敏的動物。由狼族去尋找食人族和小土寶。天九的心裏稍微又安下來一些。
很快,人們就把紅狐找到了。
紅狐被人用石頭砸到了頭,昏迷在一處山坎下。
“她活着,隻是暫時昏迷了。”
秋田婆婆檢查了紅狐的傷勢,給她包紮好了。
“該死的,我不會放過她們的。”
天九攥緊了拳頭。這一次都是她的錯。古人說的好,慈不掌兵,義不掌财。
她身爲族長,斷然不能像現代社會一樣,對人仁慈,也得看對象。這可是原始社會,是個蠻荒不開化,人獸橫行,弱肉強食的世界。稍有不慎,不但她的命沒了,還得連累身邊的人。
“把她擡回營地,休息。”
天九雖然心内如焚。但她強迫自己清醒。這時候,她才不能亂。
“幾個孩子都是跟着紅狐的,還有誰看到孩子們嗎?”
一個抱着孩子的雌性走過來,
“我家孩子說,他看到了。”
“乖孩子,你看到了什麽,說來我聽。”
那孩子有些膽怯,一個勁往他母親懷裏藏。天九按着性子柔着聲音問。
“快,把你看到的,都告訴族長。”
在母親的誘導下,小孩子小聲地說,
“我想和他們一起玩躲貓貓,那幾個大哥哥不和我玩。我害怕,怕紅狐趕我走。偷偷躲到一塊大石頭後面。看到山藥走過來,叫走了紅狐。後來,我看到一隻小兔子,我就去追小兔子了。等我回來,一個人也沒有了。”
事情再清楚不過了,天九咬唇。果然是山藥騙走了紅狐,砸暈了她。帶走了小土寶寶。四個兒子藏貓貓,沒看到土寶,後來就循着她的氣味尋找去了。
一想到五個孩子都有可能被山藥三姐帶往了食人族,天九的心又如放到火上烤了。
“族長,不好了。族長——”
一個雄性跑過來,一身是泥,跑到面前,天九才看清,這是族裏的一個年輕雄性,叫三眼。
“慢點說,别急。”
“吃人湖有大鳄魚,吃掉了我們兩個人。”
鳄魚?
天九心裏一驚。真是屋漏偏遇連陰雨。
原始大鳄魚是什麽樣子?她還沒有見過。她應該提前想到的。這片原始叢林,人迹罕至。讓人談之色變。别說對面的魔林鬼谷。就是這片安靜的叢林,吃人湖,也是處處危機。這湖不知在這裏形成了幾萬年。裏面有巨型食人獸也是正常的。她早該想到的。
她這個族長無能,保護不了族人。
她這個母親無能,也保護不了孩子。
天九一屁股坐到地上,感覺到從腳心到頭頂,透骨的一種涼和無助。
“族長,你沒事吧。”
秋田婆婆和花兒趕緊扶起她。小森也緊緊依偎在她身邊,
“阿母,你别哭,小森會幫你找到妹妹。”
小森柔軟的小手,輕輕落到她的臉上,給她擦掉了眼淚。
她哭了嗎?
天九這才感覺到,她臉上涼涼的,竟然是縱橫交織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