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河閉着眼睛,他并沒有睡着,他聽到了小長子走出去的聲音。
大半夜的,他去哪裏?
河才不關心這小子的死活,他在乎的隻是小長子對族長的怨恨。這麽晚了,小長子不會是去對族長不利吧?
河心裏浮上一抹酸楚,族長身邊現在有狼行在,小長子就是去了,也讨不到好去。何況那山洞裏還有族長的七個孩子在。那些孩子沒有一個是普通人。小長子縱是有能耐,也對付不了那麽多人。
現在我該怎麽辦?
河閉上眼睛,往事不堪回首,一切恍如一場噩夢一般,卻又不是夢,而是真實的存在。
——回憶——
“阿媽?”
河看着祭台上懸挂着的人,一身血污,披頭散發,正是他的阿媽。他的弟弟妹妹們呢?
“别哭,我去救你阿媽回來。”
長翼伸出手,輕輕擦掉河臉上的淚。看着少年流淚的臉,長翼的唇角不由上揚,浮上一個甜蜜的笑。
整整三天,她都在和她的配偶在愛愛。
在叢林深處,在樹上,在……
她帶着他,爲了躲避巫師等人的追蹤,也爲了躲避父親派的鳥人的追蹤,每過一個時辰,她就會變換一個地方。
她全身充滿了一種特别甜蜜的力量,這力量足以迷惑河,讓河對她上瘾一般,兩個人在一起的三天時間,長翼猶如生活在一片雲彩裏一樣美好。
三天時間,讓她從一個甜美少女變身成了一個雌性獸人。她的發情期竟然提前了,如同火焰一般燃燒了兩人,直到今天傍晚,夕光滿天,她和他躺在一片柔軟的草地上,她全身那種濃郁的香味散了,她的發情期來得如此迅猛,結束的也如此幹脆。
她身上的香味散了,河也從迷夢中清醒過來。
一恢複意識,河就要回來救親人。長翼馱着他飛來了。
“離我遠點,要是我家人……那都是你害的。”
河狠狠瞪着長翼。
三天,這個無恥的獸人竟然纏着他三天。三天足以改變一切,想想父母弟妹,想想巫師說的那些事。河的心都在碎了。
其實河也知道,就是這個鳥人不纏着他,他三天前能趕回來,他也改變不了大局。但好在他能和親人一起承受所有的痛苦。而不是因爲他的逃走,讓巫師更變本加厲地對付家人。
“你說你也喜歡我的。”
長翼眼裏充滿迷惑。這三天裏,不僅是覺得快樂無比。河明明也是非常喜歡的。
“那都是你迷惑我的。都是你——”
河看着一臉懵懂表情的鳥人。他真恨這個鳥人。恨她說得是真話。的确,這個鳥人實在太過美麗。雖然鳥人迷惑了他,可他還是有意識的,他悲哀地感覺到那所有來自身體的快樂。
與其說他痛恨鳥人,不如說他更痛恨自己。
“巫師大人!”
祭台前本來在打瞌睡的守衛,一看到巫師領着幾個人走過來。立馬跪下行禮。
“還沒有動靜嗎?”
巫師望着祭台上懸挂的雌性。一臉猙獰。太可惡了,他明明撒了藥粉,能讓那個鳥人發情期提前,在那時期,鳥人的能力都會短暫消失。直到她完全和配偶融合。她才會慢慢積蓄力量,開啓新的異能。等到一定時間,鳥人就會蛻變成神獸。到那時候,他可就沒有能力奪得神骨了。
他的藥帶有異香,會把河迷暈。等到第二天天一亮,他帶人去山裏一定能找到河。
可惡的是,他沒想到那個鳥人比他想像的還要厲害,他帶着人這三天,幾乎搜遍了那片山林,每次找到地方,都隻能看到幾根鳥毛,讓他惱火極了。
這鳥人也太厲害,河就是找到,大抵也活不了。
地上遺留的痕迹,讓巫師一想到河那張美麗的臉,心裏火就更大了。
此時一看到守衛竟然打瞌睡,臉就更黑了。
“回巫師大人,一切都照你說的做了。雄性的屍體讓獸啃了一半放到台上,雌性每過一個時辰就打幾鞭。原先她嚎叫的厲害。也沒引來啥人救她。如今已經昏過去了。”
什麽?
河睜大眼睛,心都要碎了。
惡毒的巫師,竟然這麽對母親。就是爲了引他前來。可他竟然不知這些,被鳥人纏住三天。一想到這三天,母親所受的痛苦,河的唇都被咬破了,流出了鮮血。
“那個臭小子看樣已經被鳥人玩死了。”
巫師本想着,他撒了藥粉,第二天帶人進山就能找到鳥人,結果找了三天也沒找到。
後來又想,隻要折磨河的父母,河活着就會回來救父母。即使害怕,躲在一邊,看母親受那麽大的罪,父親屍骨被毀,也會忍不住沖出來救父母的。隻要河出現,那個鳥人就一定會出現。
巫師有些沮喪,自己的計劃那麽周密,竟然沒有一個成功的。
看樣子,河死了。
鳥人就是鳥人,野獸能有什麽人性啊。
河死了,她自然回自己老窩了。
啪啪——
一個守衛太害怕被巫師責罰,立馬拿起木棍,朝着懸挂着的河母親打去。
哦——
河母親發出微弱的聲音。
接着,就是一聲聲忍不住的慘呼。
“你受這麽大罪,都是你家那個兒子惹的禍。他要早來救你們,你也不至于這麽慘。”
巫師陰沉沉的聲音響起。
河的母親身上受傷嚴重,又被懸挂幾天,人已經要死掉了。就是被打,她也說不出完整的話來,不會大聲痛呼。慘叫在别人聽來,隻是哼哼。
“對于不聽話的人,就要受到上天的懲罰。”
巫師冷漠地看着河的母親。
“三天過去了,你家大兒沒來救你。看來他已經在山裏被野獸啃了吃了。你呢,就挂在這上面慢慢死吧,好在你家雄性還躺在你腳下,能陪你一起走。”
巫師呵呵笑着,
“爲了讓你死得更安心,我可以好心地告訴你。你家小兒已被我收爲藥仆。嗯,三天了,他雖然不及他哥哥美麗,但苗子不錯,味道也不錯。如果他命大能活下去,長到十五六歲,到那時能及他哥哥八分美麗,如讨得我歡心,留他一命也是能的。”
巫師攆着手指,
“你家小女兒原是選爲祭品的,因你家大兒逃了,惹怒了神靈,她已經不配當祭品了。隻能送到山洞裏當洞奴了。嗯,三天了,不知死了沒有?”
啊——
河一口血噴出來,他一定要殺死巫師,爲全家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