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引開他們。”
河再看向長翼的眼神,已經一片平靜。他隐去了所有對長翼的恨意。
其實内心深處,他恨死了這個鳥人。
如果不是這個鳥人帶走了他,他三天前就回來了,那時,父親已死。他拼了命,大不了就如了巫師的願,做了他的藥仆,或者還能救出弟弟妹妹。母親就是作爲祭品死了。也不會受這麽大的苦。
此時,他恨巫師,更恨這個叫長翼的鳥人。尤其是一想到這三天裏的那些迷醉的幸福,河的心底深處更是無法原諒自己。
但他知道,現在他身單影隻,靠他自己是救不了家人的。他還得指靠這個鳥人。
他清楚地記得這鳥人說她那天心情好,不想殺戮。這就說明這鳥人挺厲害的,根本沒把巫師等人放在眼裏。現在他隻能靠着這個鳥人救家人了。
所以,他現在不能和鳥人決裂。
河一向是聰明的,他知道現在對于巫師來說,他們全家的價值,包括他在内,都沒有這隻鳥人在巫師眼裏重要。“我走了,你會有危險的。”
長翼撫摸着河俊美的臉,她的另一隻手一直挾着河。
長翼迷醒般地聞着河身上的味道,
“你身體現在太弱,你根本走不了路。我不會讓他們傷你。”
該死的。
鳥人說話就是直接。野獸啥時候都不能變成人。
河心裏咒罵着長翼,真是太無恥了,正是她這三天無盡的索取,才讓他虛弱至極,别說走不動路了,他腰部以下已經沒有知覺了。他幾乎是靠着胳膊的力量,整個人挂在鳥人身上的。
“你不是很厲害嗎?我在這坐着,你先去引開他們。然後再飛回來救出母親,帶我一起離開不就行了嗎?”
河的聲音裏有些冷。
但他還不敢表現得太直接,他也怕這個鳥人一生氣,轉頭拍着翅膀走了,那他不但救不了母親,還得把自己也搭上。
雖然相處時間不長,河還是細心地發現,這個鳥人雖然看起來已經成年,美麗極了。但她的心智單純得很,就像個幾歲孩子一般,渾然不知外面人心險惡。
“好,我都聽你的。”
長翼眨了一下眼睛。
師父說她們獸人一族最弱的時候,就是發情期完成後。向更強變化的一段時間。長翼覺得師父說的太對了。
她今天馱着河飛行的時候,就感覺到了她的變化。
以前别說馱着河這樣一個人,就是馱着一頭大野獸,她也能飛行自如。而且她敏銳的嗅覺、聽覺等都短暫消失了。
就連她召鳥仆的能力都消失了。
但這些長翼不能對她新得的這個配偶說。她對他歡喜的很。明顯得,他對她卻有些不情願。
“師父,若是我找到了天定的配偶,他不喜歡我咋辦?”
來時她天真得問過師父這個問題。
“傻孩子,遇到天定的配偶,你隻管你喜歡就是。隻要融合了,他被種上了你的印記。他就永遠也逃不開你。至于他喜不喜歡,那一點也不重要。先把人帶回來,時日良多,慢慢培養就是。”
“我要做什麽,才能讓他喜歡我?”
“傻孩子,自然是做他喜歡的事了。不過,你是鳥王之女,神獸一族,根本不需要考慮這個問題。這世間所有的雄性,都會喜歡你的。”
嗯,長翼看着河俊美的臉,癡癡地想着師父的話,她真得太喜歡她的這個配偶了。就像師父說的那樣,想讓他喜歡,就做他喜歡的事就好了。
河現在想要救那些人,她就幫着去救,河自然會喜歡上她的。
從來都沒有經曆過愛的長翼,此時早就忘了她身體的變化,一心歡喜地看着河,
“好,我這就去,你乖乖坐在這裏。别讓人看見。”
呼一聲,長翼展開一雙翅膀,朝着祭台飛去。
長嘯一聲,在祭台上空飛旋。
“那隻鳥!”
巫師随從驚喜地喊。
“師父,真是那隻鳥。”
随從四處張望,
“河呢?鳥來了,他一定在附近。”
“廢物!”
巫師一腳踢倒了随從,
“快抓住鳥,管他什麽河啊溝啊的。”
巫師興奮地臉都變色了。顫抖着手指着天上的鳥,
“快,網,網,不要傷着了她的根骨。”
按照前面巫師設下的計,等河和鳥來救人的時候,他就讓埋伏在祭台周圍的野人圍上來,用織的藤網抓住鳥人。萬一抓不住,就抓住河威脅那隻鳥。
至于用石頭砸,拿木箭射這些法子。巫師不是沒想過,但害怕傷了神鳥的根骨。神骨有傷,那效果就會大打折扣的。
撲——
一道網撒出去。
一飛沖天,長翼扇動大翅膀,避開了藤網。她隻是單純天真,又不傻。這些個蠢東西竟然要用藤網來捕她。哼,也太小看她了。
我們鳥人一族,不怕叢林裏的野獸,除了怕天上飛的鷹族,最怕的還有野人的藤網和木箭。那些最能要了我們鳥人的命。
這些話,師父早就給她說了千百遍了。她打小就學會了如何避開天上的鷹族。再年長一些,就學會了避開野人的藤網和木箭。
隻不過,這一飛,長翼才感覺到,事情不好了。她居然感覺到她的翅膀無力,好酸。就像族中的那些低等的鳥人經常抱怨狂風天氣,飛翔使他們翅膀發酸,體力不支一樣。她第一次有了這種感覺。
速度和靈動,都完全和以前不一樣了。
她不習慣,差一點撞上前面的木樁。
看來剛才馱着河飛翔這麽遠的距離,耗盡了她的力氣。
看着下面這些人拿着的藤網和木箭,還有石塊。長翼知道,她現在飛走,還來得及。
但,看着不遠處躲在石頭草叢後面的河,長翼的眼神溫柔起來。
“翼兒,你看到天選良人的時候,你一定要注意看看那人的品性。要知道,一旦融合,你和他就永遠不能分開了。”
師父不放心地,一次又一次叮囑她。如果不是師父得留下和父王打遮掩,師父一定會陪她一起出來找良人的。當然,按規定,這種事必須得她一個人完成才好。
她的良人河,很甜很俊很美好。
她呢,很喜歡,很喜歡她的良人河。
她怎麽可能留下他一個人在這裏,單獨飛走呢?
長翼一個俯沖,朝着巫師飛去。
叭,
她用大翅膀掀翻了巫師,然後又再次起飛,沖上祭台上空。在上面盤旋着,就像在挑釁嘲笑這些人一樣。
“抓住她,抓住——”
巫師從地上爬起來,不是憤怒,而是一臉狂喜地對着衆人喊,
“都給我上,趕緊給我抓住,她傷不了人的,快——”
巫師狂喜,覺得上天真是待他不薄。這鳥人果然和那個河融合了。鳥人的神力短時間消失了。這是抓捕她的極佳時刻,再讓她過段時間,她一旦恢複神力,到時候神力就會比以前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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