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大鳥朝着叢林飛去,飛得很低,很慢。
巫師帶着所有人都追過去了。藤網、石頭、木箭都朝着大鳥擲去。
河的心酸了一下。
他從不曾想過要害誰。
隻不過,這一次,他隻能利用這隻大鳥了。他必須要救回母親。
長翼!
河輕輕叫了一聲這個名字。
他看出來了,這三天纏綿,不僅他幾乎要廢了。這隻叫長翼的鳥人,體能消耗的也特别厲害。
她不會被抓住吧?
她不會受傷被打死吧?
這些念頭在河的腦海裏一閃而過。立馬被他推翻了。長翼不會被巫師打死,也不會受傷的。最多是被抓住。
因爲巫師想要的是長翼,巫師要了長翼做什麽,河不知道。但隻要想想巫師那個人做的事,就知道巫師得了長翼一定不會做好事。
但這些,河此時已經沒法考慮了。
不管長翼結果如何,那都是她欠他的。
河摸了摸酸腫的腿,咦,這才發現他的腰以下,剛才還沒有知覺,現在已經恢複了許多。
剛才那個吻?
河突然想到,長翼剛才臨走時,在他唇上印下的那個吻。當時他還非常生氣。真想扇長翼一個大耳光。覺得在這種生死關頭,這個鳥人竟然還對他做這個。真是個沒有人性的野獸。
可現在,他才明白,就像當初長翼救他的時候一樣,長翼在醫治他,給了他力量。
長翼自己現在神力消失,她竟然還能醫治他。難道?
河不敢想,這可能是長翼最後的一點神力。
他搖搖頭,他甯願相信,長翼馱着他飛來的路上說的那些話。她找到了他,融合以後她神力會減弱,但過段時間,就會比以前更厲害。長翼還說是河給了她成長的源。她會永遠愛着河的。
顧不得多想,就這一會祭台前沒有一個人看守。
河迅速跑向祭台,他顧不上看父親那血肉模樣……
趕緊上前解下母親身上的藤索。
“阿母,是我,河。”
河輕輕呼喚着阿母。緊緊抱着她。
“河——”
可能是河的聲音刺激了阿母,她竟然睜開了眼睛,看着大兒子的臉,阿母嘴唇哆嗦着,
“走,快走。”
“别怕,阿母,我來救你了,我們一起走。”
河爲難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父親。父親死了,身體他帶不走,他不孝,現在隻能先顧活的了。
“你一個人。”
阿母的目光在看向四周的時候,剛閃現的亮光消失了,
“走,快,你快走。不要管我。”
阿母搖着頭,
“找個機會,救走弟弟妹妹。不要管我,快走。”
阿母知道她傷這麽重,河一個人的力量,是帶不走她的。她會連累河。讓河放棄她,潛到部落附近,找個機會,也許能救走那一雙可憐的兒女。
“弟弟妹妹我會想法子救的。阿母我先帶你走。”
河背起阿母就走。
他身體雖然被長翼用神力醫治了,恢複了一些力氣,畢竟被淘了三天的身子,力氣虛着呢。背着阿母才走幾步,就喘得厲害,以他這種樣子,很難帶着阿母離開。
何況他還想救出弟弟妹妹。
噓——
河絕望中看到草叢一動,一頭野豬露出個頭來。大喜。是他的坐騎,可能感受到他的氣息,竟然跑過來了。
“過來。”
河把母親用藤條綁在野豬身上。
“阿母,讓它先馱你去山洞等我。那裏沒人知道。”
叢林深處,有一個山洞,是他打獵的時候,追一頭野獸無意發現的。是他的秘密休息地。隻有他和坐騎野豬知道。野豬通人性,他一拍野豬,野豬就知道了,馱着阿母飛快地跑走了。
弟弟做了藥仆,一定在巫師的山洞裏。
妹妹做了洞奴,倒是不好找。
河想應該先去找弟弟,也許弟弟知道妹妹在哪裏。
河一邊走,一邊扯草快速編個藤環,上面挂着樹葉,戴到頭上。
走到一片泥窪處,河在裏面打了個滾,全身都沾上污泥,再戴上這個藤環,把頭發散披在前面一些。藤環上的樹葉子又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再加上泥,就是族裏人迎頭撞見他,也不能一下就認出他來。
族裏人打獵或者采集的時候,滾下泥潭,或者落入陷井,都是這副狼狽的樣子。
河又折一根刺藤,在身上劃了幾道,立馬皮開肉綻,流出血來。随手一糊,甚是吓人。
他這樣子,就非常像族中雄性打獵傷了回來。一般族人見到這樣,都不會管。因爲受傷的人一回來就會去巫師那邊去治傷。原始部落一般都是巫醫和巫師是不分的。
他們族的巫師脾氣壞,人品差。每次族中人受傷去找他醫治,他都會百般刁難,想着法子從人手裏得到一些好處。就是陪着一起去的,也會被刮一些好處。所以在族裏,看到有人受傷,大多人都會趕緊避開。害怕被叫陪着一起去。
果然,一路上如河想得一樣,傍晚時分,族人正是打獵采集歸來的時候,自都去大山洞裏交貨,等着首領分食。這時候,就是有人看到受傷的河走過來,也沒人願意陪着他去找巫醫。
河又有意避開人,很快就走到了巫師的山洞前。
隐在山洞前聽了一下動靜,?裏傳出一個孩子的咳嗽和輕泣聲。
“别哭了,省點力氣多活幾天吧。我去山洞拿食物。等師父回來,你可千萬别再哭了,不然晚上又有你受得了。這幾日他心焦着那隻大鳥。沒怎麽下手折騰你。要是你再哭惹了他,他折騰起你起來,怕是今晚你都活不過去了。”
洞裏傳出一個熟悉的聲音。然後一個人走了出來。向前族裏分食的大山洞走去了。
河認得,這是巫師身邊的藥仆。因爲同病相憐,才會好心提醒弟弟。
藥仆離開後,河快速跑進洞裏,一眼就看到躺在草鋪上的弟弟。
身上蓋着一塊獸皮,蜷縮着的弟弟,露出來的皮膚上全是傷痕。
“弟弟。”
“哥——”
弟弟一眼看到突然出現在山洞裏的哥哥,不敢相信地睜大眼睛。眼淚流了出來。
河的眼淚也流了下來。他狠狠擦掉眼淚。
“别說話,哥帶你走。”
河用獸皮包起弟弟,抱着就走。
“小妹呢?她在哪裏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