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使,你果然通神,我才剛得到消息,想要去找你商量一下,今晚怎麽辦?你就來了。”
樓羅坐在獸皮褥子上,身邊坐着幾個鳥族長老。衆人看着從洞外走進來的一人一鳥。
動作優雅緩慢,身後是洞外的萬丈陽光,洞裏的陰影映到少年臉上,俊美到一種邪惡的感覺。而少年身後的神鳥,眼神幽深不見底。這一人一鳥一走進洞來,沒來由,衆人感覺到一種窒息。
“摩沙族巫師派人給族長送消息了嗎?嗯,動作夠快的。”
樹語氣諷刺,但臉上表情不變,走過來,徑直坐在樓羅對面大石頭上,伸手拽過樓羅身邊的大獸皮,蓋住河的腿。
這樣太不方便了,樹暗想,他要是把這塊大獸皮披在身上,走到哪都給河蓋住身子,不讓别人看到他的殘缺就好了。隻是這獸皮太大太重太滑,不方便。如果能像天九身上衣裳那種材質的東西,做成披風,披在身上就好了。
“我們族裏有專門的織婆嗎?”
嗯?
樓羅幾人怔了一下。沒想到才剛一進來,神使就問了一個不相幹的問題。
“我們是鳥族,喜歡穿鳥羽制作的衣裳,自然有我們族中的織婆來做。”
“不是用羽毛做衣裳,是用類似獸皮這樣的材質做衣裳,族中有會這方面制作的織婆嗎?”
“我們族中沒有。要說會制作獸皮裙,摩沙族送來的那個瞎婆和那個洞奴雲應該會。”
樓羅的語氣顯得不耐煩了。
雖然他早先得到的消息是這個神使傳遞的。神使身後的大鳥也的确是他們圖騰上的神鳥。
但他們畢竟還沒有親眼所見神使和神鳥展現的威力。這神仙一般的少年,也太不過他們放在眼裏了。随手就扯他身邊的獸皮褥子。無禮極了。
“族長和各位長老,打算怎麽辦?”
“神使來得正好,我們正打算派人去請神使,商量此事。”
樓羅像個老油條一樣打着太極。
樹知道,他們剛來,這群老家夥還不相信他的實力。
“讓神鳥給大家蔔一卦吧?”
樹從懷裏掏出幾根長短不一,上面畫着一些奇怪符号的木棍。遞到河面前。河伸手抽了一支,遞給樹。
樹把木棍遞給樓羅,
“你看這蔔相。”
“這是?”
幾位長老互相看了一眼,看不懂這棍子上畫的什麽鬼。倒是樓羅和那最年長的長老互相看了一眼,别人不知道,他們兩卻是認識的。這棍上的符号,就是他們鳥族神廟裏,神鳥圖騰下面石刻上的那些神秘符号。
相傳是他們族中以前神鳥一族的語言。
“族長你年老骨弱,身有子若無子,是個絕嗣之相。”
樹這話一出,幾位長老大駭。樓羅臉色也變了。
鳥族族長樓羅身邊雌性不少,他也算是一個比較好雌性的人。從年輕時到現在,有幾個雌性爲他生下四個孩子,兩子兩女,無一例外全都幼年夭折。
“神使這是何意?”
今天這個聚會,主要是讨論進攻白狼族的事。這個神使怎麽一開口卻把話題扯到了他無子這件事上。
樓羅怒了,他們鳥族是父系氏族,選族長兩種方式,一是強權父子相傳,二是選賢于能,選族中青年才俊爲下一任新族長。
而他沒有兒子,這是樓羅最大的痛。神使竟然一開口就揭他傷痕。别的事倒也罷了,這事他可忍不了。
哼,樓羅把手中的木棍扔到地上。
“神鳥——”
樹像看不見樓羅的臉色一樣,直接從地上撿起木棍,再拿到河面前,河用手在木棍上畫了一些什麽,不多時木棍上的字迹變了顔色。
“但天不絕我們鳥族。族長今年有延嗣之兆。”
“神使這話是何意?”
樓羅皺眉,
“神使這話的意思,是說我今年可能會有一個兒子?”
“嗯。”
樹點頭,
“依據卦相,确是如此。”
“哈哈——”
樓羅大笑,
“來人,把這個騙子拉出去砍了。”
“該死的家夥,還不快說,你從哪弄來這麽一個不人不鳥的怪物。居然敢模仿我們圖騰中的神鳥模樣。”
本就對這突然出現的神鳥和神使有疑慮的長老們怒了。
“族長,我看把這不人不鳥的家夥拉出去砍了。把這假裝神使的家夥留下來。這麽美的皮囊怎能讓他輕易死了,浪費掉呢?”
“族長,請你把這妖異的家夥賞給我吧。我保險讓他生不如死,給你好好出了這口惡氣。”
長老們議論紛紛。
哼——
一聲冷哼,山洞裏瞬間冷了下來,靜得一根針掉地上都聽得見。
長老們互相看着,剛才他們聽到了什麽?那隻神鳥在哼嗎?像人一樣冷哼。好詭異啊。
“族長爲何這麽心急,我蔔出你今年有子嗣,本是喜事,你卻要殺我們。”
少年美豔慵懶地靠在大鳥身上,一人一鳥端得和諧極了。
“怎麽,神使你想要死得瞑目嗎?”
樓羅悲憤地站了起來,嘩啦解開了他身上的羽毛裙。露出了殘缺的……
三個月前,他狩獵被棕熊拍傷了……他的餘生再無幸福可言。更無子嗣可延。
“拉出去,綁在樹上,讓衆鳥一口口吃了他。”
樓羅的聲音冰冷,透着惡狠狠的陰毒。
“你落得這樣的下場,就是神鳥在懲罰你,你被愚蠢蒙蔽了眼睛。你四個孩子,全死在一人手下。你識人不明,落得至今孤身一人,還不知悔過。”
“你說什麽?你怎知我有四個孩子?他們全死在一人之手?你胡說。”
樓羅這一次,眸子都紅了。
“你兩兒兩女,全落水而死。你也不想想,我們鳥族人不識水性,你那四個孩子,不管是跟着母親,還是由别人照顧,竟然同一個死法,你自己都不覺得奇怪嗎?”
樹淡然一笑,美豔至極,整個山洞裏的顔色都變得鮮豔了。那幾個剛才還想要殺他的長老,望着這張美麗至極的臉,個個都露出……的目光。
“我四個孩子雖然都死于水,可他們死時,身邊都有人照料,并不是一個人。你聽到了什麽傳言,竟敢在此胡說!”
樓羅惡狠狠瞪着樹,
“你真當我們鳥族無人,就任你這般糊弄了去嗎?”
樓羅猛地站了起來,
“來人,拉出去,一人一鳥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