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九仔細回想了一下,那天在祭台,婦好和她說的那些話。婦好當時是說順嘴了,直接說出她愛了一個雄性,生了四個孩子,所以她死了也不虧。
生了四個孩子?
天九理所當然就認爲,原主身邊的三個兒子,再加上狼行身邊的一個女兒,正好四個孩子。
現在婦好身邊突然又冒出一個孩子?
“鳳,你說你在鳥人族看到河和樹身邊,有狼行的女兒?”
“是的。”
“你認清楚了嗎?真是狼行的女兒嗎?”
“八部大首領唯一的女兒,以前我在鳥族的時候,跟着族長一起去白狼族參加大會,見過那女孩一次。我不會認錯人的。”
“狼行的女兒,長得像誰?像狼行嗎?還是?”
天九忍着沒有說出來,長得像我嗎?畢竟她是狼行女兒親生母親的事,還是秘密,沒有幾個人知道。
“不像狼行。”
“嘿嘿,小女孩長得美嗎?像我這樣——好看嗎?”
天九差一點就說出長得像我嗎?趕緊在後面加上兩字好看。嘿嘿,猛一聽她還真挺自戀的。但沒辦法,隻能這樣問了。
“沒有族長好看。狼行的女兒長得像——”
鳳扭捏了一下,
“大首領的女兒長得真心不好看。有點像野豬。完全不像個女孩子,倒和個男孩子一樣,那麽頑皮,還那麽好戰。”
不像狼行,也不像她。天九心頭猛跳了一下,一個不祥的預感突然浮現出來。
難道當年狼行帶走的那個女兒,根本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嗯,當年是誰把孩子交給狼行的。她問一下就知道了。
“說到野豬,族長,有件事,我真不好和你說。你千萬别生氣。”
石匠第一次在天九面前這麽遲疑。
“說吧,野豬怎麽了?”
天九心想,她走的時候,是把河交給了野豬。現在河和樹離開。野豬是有錯的。難不成石匠是要爲野豬求情。
“來的時候,野豬說啥都要跟着來。族長,你知道他性格很犟的。沒辦法,我們夫妻隻能一人馱一個。把石匠和野豬都帶出來了。”
鳳一臉我有罪的樣子。
“野豬呢?他去哪了?”
“在白狼族外面的林子裏。他不敢來見族長。隻要我們捎話,如果族長讓他來,他才敢來。不讓他來,他說他就在外面的叢林中守着族長。”
這個呆子。
天九心頭一熱。
自從來到遠古,最先和她親近的就是河和野豬兩人。如今河失去了記憶,說起來就隻有野豬對她最爲忠心了。
“讓他來吧。今晚有戰事。我正好缺人手。你們來得都正好。身邊還是有自己的人,放心。”
天九笑了。
今晚到了午夜,狼行化形。還不知會有多少危險。石匠和野豬來得正是時候。石匠的心智,野豬的忠勇,真是她現在最需要的得力助手。
“石匠,我讓狼行撥一批人,你和鳳帶着,把食物運進來。”
“食物?”
“嗯,白狼族缺乏食物。我和狼行從别的部落弄到一批食物,放在外面叢林一個秘密的山洞裏。到時候我讓人給你帶路,你們先去運回來。”
天九心想,一會她得讓狼行和凰一起,去外面找個秘密山洞,她從空間把食物弄出來,放到山洞裏,然後再讓凰帶鳳、石匠一起去運回來。
這種事,讓别人做,她也不放心。石匠來得真及時。
“至于野豬,今天晚上有戰事的時候,你們一起守護在我身邊。”
天九想,等到晚上,她就讓野豬守護在棚屋外。有野豬守護,狼行就是午夜化形了。族裏的那些奸細小人要想搞壞事,也得經過野豬那一關。野豬作爲摩沙族第一勇士,就是白狼族人再善戰,也沒有幾人是他的對手。何況狼行就是化成狼了,戰鬥力也是很厲害的。
這樣才能保證狼行萬一有什麽事,有野豬在,應該會平安的。
“族長,我剛才話還沒有說完。那個婦好走進山洞,竟然對孩子做了非常可怕的事。”
石匠一說這話,天九心頭就直跳,眼前就發黑。
“什麽事?”
婦好那麽惡毒,天九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婦好手裏拿一把蚌也,割破了小女孩的手臂,接了一小河蚌鮮血,喝掉了。”
“什麽?”
該死的東西。天九知道婦好的惡毒。可怎麽想,也沒有想到,她竟然對一個小孩子下這麽毒的手。
“那孩子幾歲?不會是——”
四五歲的樣子,和小森一樣大嗎?這句話天九不敢問。
“看起來也就三四歲的樣子,可能一直關在暗處的原因,也許是常年失血的原因,白的吓人,瘦小的很。但看骨相,也有三四歲的樣子。”
崩!
天九心頭崩着的那根弦一下子斷了。她不敢往下想了。直覺告訴她,這個可憐的被囚在山洞裏的小女孩,才應該是原主和狼行生的女兒。至于現在被搶走的狼行女兒,可能是個假貨。
“我去找狼行。你們先在屋裏等我。”
天九眼前一陣陣發黑,她看也不看幾人,快步走出屋子。她要去找狼行。
可是,出了屋子,胡亂走了一段路,她才發現,她就像個無頭的蒼蠅一樣。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往哪裏走的。她都不知道狼行在哪裏,又要往哪裏去找呢?記得狼行臨走時說,他去看衣裳。那個黃長老是負責做衣裳的。
“狼後,你這是要往哪裏去?大哥不是說了,要你在屋裏歇着嗎?”
直到早兒拉住了天九的胳膊,天九才定住神。
“早兒,你大哥呢?你看見你大哥了嗎?”
“看到了。剛才我看到大哥從黃長老屋裏出來。往巫醫家去了。”
“扶我去巫醫家。”
天九的腿直發軟,她隻能緊靠着早兒,讓早兒扶着她走。
“你身體不好,臉白着呢。我還是先扶你回屋裏歇着,我去叫大哥吧。”
“不用了,扶我去找。”
看天九臉發白,神情緊張。早兒知道找大哥一定有急事。也就不多話了。扶着天九向老巫醫家走去。才走到半路,就碰到了轉回來的狼行。
“你這是咋了?”
狼行一看天九扶着早兒,一臉蒼白吓人要死掉的樣子,吓了一跳。他才離開一會,天九怎麽就像掉了魂一樣。
“我先回去了,有事大哥派人去叫我。”
早兒聰明,知道天九姐姐找大哥一定有重要的事要商量。她不方便在一旁聽。趕緊借口離開。
“先坐下,你臉白的厲害,額上都是汗。”
狼行抱着天九徑直走到旁邊的叢林裏,找個地方坐下。把天九抱在懷裏。
“狼,狼行。我問你一件事,你不要問爲什麽,你要如實回答我。”
“嗯,你問,我什麽都聽你的。”
“當年,是誰把你女兒抱給你的。你怎麽知道是你的女兒?”
“是你。是你把女兒親手抱給我的。然後你就走了。從此再沒見過。”
啊?
“是我親手抱給你的?”
天九的臉色更加蒼白了。果然一切都如她預想的那樣。她最不想要的真相,就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