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裏很暗,隻有從上面裂隙中透過的一線夕光。山洞裏有一個巨大的石床。石床上竟然是滿滿的幹草和鮮花。
人呢?
哪裏有什麽孩子?
天九全身冰冷,看着整個山洞裏隻有這麽一張巨大的石床堆滿鮮花,别的地方根本不可能藏一個人。
“巫師大人,你坐,我這就爲你取血。”
枝戰戰兢兢地走進來,根本不敢擡頭看天九。
“取——”
凰怒喝一聲,剛想說取什麽血,孩子呢?卻被天九一個眼色攔住。
她們根本就沒看見孩子,枝卻這麽笃定地說要取血。說明孩子就在這山洞裏。難道這山洞裏還有什麽秘密的暗洞,還是會有地穴。沒有枝的幫助,她們自己找,短時間内很難找到。
天九看着枝手裏的那個貝殼。目光越發冷了。枝這是要用這東西盛孩子的血,還是用來割。她們看着枝快步走過去,把貝殼放到旁邊石頭上,然後伸手在鮮花中摸着什麽,很快鮮花散落,出現一個小女孩子的臉。
震撼,一瞬間整個山洞都靜得能聽到幾人的呼吸聲。
天九從來都沒見過,原來美麗竟然可以如此殘忍。
小女孩的五官精緻美麗,就像一個精雕細琢的玩偶娃娃一樣。長發卷曲如瀑,皮膚白得透亮,幾乎能看到皮膚下面的血管。長睫如扇,兩個淺淺的酒窩。
這樣美麗潔白的小女孩,在這遠古一萬年前,根本就是一個不可能的存在。
枝扶起小女孩,讓她靠坐在石床上。彎曲的長發披垂在上半身,小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皮毛裙。非常難得,竟然是上下都有的皮毛長裙。那樣柔軟地保護住小女孩脆弱的身體。小女孩那樣纖細瘦小,仿佛一個精靈躺在一團毛茸茸中和鮮花中。
“我要取血了,疼你就喊一聲啊。”
枝習慣性地說出這句安慰的話,自從幾個月前,她接任了這個工作後,她每次取血的時候,都不忍心,會這麽叮囑小女孩子一聲。不能逃避,改變不了這樣悲慘的命運,可憐的孩子,能哭一哭,喊一喊也是好的。
說完這句話後,枝的臉突然蒼白了。後背一陣發涼。
完了,她說這句話被八腳叔聽到過幾次,八腳叔早就警告過她。取血的時候不要和這孩子交通。不然,被巫師大人知道,會處死的。
“巫師大人饒命啊!”
枝轉身撲通跪倒在天九面前,全身發抖,不敢擡頭,一個勁磕頭。
天九看也不看枝,她的目光越過距離,直盯着靠坐在石床上的小女孩。
孩子的那張小臉,讓她感覺到害怕的不是美得不像話。而是那一張臉啊,簡直就是小一号的她的臉啊。
這孩子,一定就是原主和狼行的女兒。
惡毒的婦好,她怎麽說也是這孩子的親姨媽,怎麽能對着一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孩子的臉,下這樣的毒手呢?
我一定不會你,婦好!
天九咬住了嘴唇,這些惡魔,她絕對不會放過。一定要讓她們血債血償。
忽然,小女孩子睜開了眼睛,她沒有像枝所說的那樣恐怖地喊,而是大睜着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慢慢地,淚水充滿了眼眶,然後再慢慢地,一滴滴猶如斷線的珠子一樣滑下來,在她尖瘦的下巴處,顫抖着滴落。
孩子小小的臉上,和那大大睜着的眼睛,充滿了絕望、認命、無助和悲傷。
一下子擊倒了天九那顆向來強大的心。
自從來到這遠古一萬年前,她看到過小狩和小森的悲慘,也經曆過小長子的死亡。相比起來,什麽也沒有這一刻,她面對着這一張流淚的孩子的臉,感覺到那樣的冰冷疼痛。
如果說她原先雖然知道小狩、小森、小長子是原主的孩子。後來也知道了原主就是自己的前生。這些孩子其實就是自己的孩子。但那種作爲母親的血脈感覺,遠沒有這一次,面對着這樣一個脆弱美麗的孩子,那麽強烈。
這個不知名字的孩子,就像是她經曆了十月懷胎,艱難生下,然後養育幾年走丢了,此時突然見着,全身心都在顫抖的那種感覺。
“你這個——”
凰悲憤得剛想要殺死枝,趕緊帶走孩子。
天九卻突然對着枝說,
“她要是死了,我就會把你全身的血都喝完,肉都吃掉。骨頭扔給野獸嚼碎。”
說完,猛地一腳踢倒了枝,
“還不快滾去找巫醫,讓他來給這孩子看看。”
凰一聽天九這麽說,趕緊補充說,
“對,你還不趕緊去找巫醫。巫師大人沒找到更好的血人之前,這孩子絕對不能死掉。”
八腳叔不止一次警告過她,千萬要小心飼養這個血人。萬一要是出了什麽事。巫師大人再也找不到比這更好的血人了。到時候他們一定會死得很慘。
所以此時聽天九這麽一說,以爲巫師大人憤怒,是因爲血人快死了,以後沒血可喝了。趕緊起身,連滾帶爬地走出去,去找巫醫大人了。
枝前腳剛走,凰就走出來,沖洞門前看守的兩人說,
“枝養死了巫師大人的血人。還不趕緊給我抓回來。要是抓不回來,巫師大人今天就喝你們的血。”
兩看守一聽這話,吓得臉色都變了,趕緊去追枝了。
“孩子,我是阿媽。”
天九走過去,跪倒在石床前,向床上的孩子伸出了雙手。眼裏忍不住流下淚來。
她的手伸得那樣小心,因爲她知道自己長着和婦好一樣的一張臉。孩子沒見過她,一定會把自己認成是可怕的,天天喝她血的婦好。孩子一定會害怕,像躲惡鬼一樣躲着她的。
一想到這些,天九就心痛得無法呼吸。
絕望地低下了頭,頭磕到石床邊上,長發落了下去,露出了她潔白的脖子。
孩子怔怔盯着天九脖子上面的那朵狼吻之花。
突然眼睛裏放出異樣的光彩,伸出雪白的小手,輕輕落到了天九的脖子上。
咦——
天九隻感覺到脖子上一陣冰冷,孩子竟然伸出小手主動摸她了。
天九實在太開心了,孩子竟然沒有她想得那樣害怕。隻是,孩子的小手爲什麽那麽冰冷,冰冷得不像一個活生生的孩子該有的溫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