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天九感覺到她脖子後面火熱起來。
就像當初狼行摸她脖子一樣。那麽火熱。
“狼吻之花,你是我的阿母。”
嬌嬌軟軟的童音,那麽甜,那麽軟,那麽好聽。
天九的心都要融化了。
驚訝地擡起頭,她的視線徑直撞進一雙幽深帶淚的眸中。那眸子原本黑色的瞳孔,此時竟然散發出藍瑩瑩的光,眼尾處又泛着血的紅。
狼人重瞳?
天九瞬間傻眼了,這孩子竟然長着一雙和狼行一模一樣的重瞳。
原主和狼行生了四個孩子,小狩隻是力大,小森隻是會禦獸。這些都隻是遺傳了狼行作爲狼人的一種特征。
小長子是個異類,準确說起來,他隻是借着原主的肚子轉生來到這個世間。他還是長翼,那隻神鳥。
這個小女孩就不一樣了,她是唯一一個遺傳了狼行重瞳的人。
她記得狼行好像說過,他阿爸就是重瞳狼人,他們這一代,隻有他一個是重瞳。天九也注意過早兒和晚兒,那兩小姑娘雖然和狼行是一個父親的。但那兩個女孩子顯然隻是普通人類。完全像她們的母親師。沒有得到一點她們父親的遺傳。
而原主生的這四個孩子中,隻有這個小女孩是重瞳。一代一個重瞳,一個一個真正能變成神獸的狼人。
這就是婦好爲什麽不殺這個小女孩子,卻把她圈養起來的原因嗎?重瞳狼人的血難道帶着什麽秘密嗎?
“你知道我是你的阿母?你不怕我這張臉?”
天九看着女孩,女孩粲然一笑,那是一個絕對純潔的像羔羊一樣的笑。
“我會讀别人的心思。我看你的眼睛,就看到你内心的那些話。你是我的親生母親,你不是這個惡巫師。”
小女孩溫柔地看着天九,
“從我記事起,那個壞巫師心情好的時候,不好的時候,她都會到我身邊,給我說她的那些心裏話。她咒罵我的阿媽,她說她明明和阿媽長着一樣的臉,爲什麽所有好處都是你的,她什麽也沒有。””
小女孩唇角上翹,
“有時候她來了,什麽也不說,就坐在我床邊,狠狠盯着我。我看她眼睛,就能讀懂她心裏想的那些話。我知道她害了你,害了阿爸,害了哥哥們。她做的所有壞事,都在她的内心藏着。她以爲别人都不知道,可我知道。我知道她所有的秘密。”
“你說你會讀心術?”
天九心裏一痛,
“孩子,那這些該死的壞人,每次來取你血的時候,你都能讀到她們想要對你做什麽?”
“嗯。”
小女孩唇角一個弱弱的笑,
“我知道,這個枝姨她心不壞,她隻是被壞巫師利用了。她要不聽話,壞巫師就會殺死她的孩子。八腳叔那個人是真的壞。因爲他長得醜,沒有一個雌性喜歡他。所以他飼養我的時候,就會一直盯着我看,他害怕壞巫師,不敢對我動手,就用那該死的目光看我,心裏想的那些壞心思,我全看得清清楚楚。”
“别說了,孩子,都是阿媽的錯。都是阿媽沒有能及時來救你。”
天九後背一陣發冷。
這孩子四年多來,一直生活在這惡魔身邊,過着地獄般的生活。她居然沒有變得心理陰暗。這孩子看着她的時候,那目光竟然晶瑩剔透得猶如水晶一般。
“我打發走了看守,我們快離開。”
這時凰沖了進來。
“好,我們這就走。”
天九一彎腰,伸手拂掉那些鮮花,抱出了孩子。孩子整身包裹在一片柔軟的白色獸皮中,露出的兩條胳膊,雪白纖細,上面傷痕累累,全是取血留下來的傷痕,新的傷痕壓着舊的傷痕。天九都不知道,一個小小孩子的胳膊,原來竟然可以割那麽多刀。
孩子全身輕飄得沒有一點重量。天九的心裏又是一陣難過。
“族長,快坐到我背上來。”
凰趴下,天九抱着孩子,
“在洞裏你不好起飛,到洞外再上。”
山洞要飛起來,畢竟高度還是不夠。天九知道凰這是心疼她們母女,不想讓她們多走一步路。
“快翻一下婦好床邊,看有什麽好東西,拿走。”
既然來了,怎麽可能空手走,這也太對不起婦好了。
天九冷笑。
她抱着孩子,凰聽話地走在前面,走到大洞裏,凰去翻找東西。天九看到孩子露出的小腳,雪白嬌小,像透明的沒有一點血色,摸一下,孩子全身都涼得不正常。
她想拿什麽東西給孩子包上。一會坐到凰身上,飛起來的時候别凍着孩子。
咦,
那是什麽?
婦好床上石壁上挂着的木橛上一個熟悉的東西,讓天九心頭一跳。
牛仔褲、白汗衫、深咖色夾克衫。
那不是她當時來摩沙族救小狩時穿的一身衣裳嗎?那時婦好讓人剝掉了她這身衣裳。原來放到這裏。婦好那家夥一定覺得這衣裳奇怪,又不會穿,才挂在這裏當戰利品的。
天九走過去,把孩子放到婦好床上的大獸皮上,
“等阿媽一下。”
她來的時候,身上穿着做的一件棉褲子,棉背心,外面直接套她那件萬能的工裝大衣。穿着空間裏的那雙雨鞋。
天九直接把牛仔褲穿到棉褲子外面,白汗衫也套在棉背心外面。最後穿上她的夾克衫。這一穿她才發現,夾克衫竟然大了許多。看來自從來到遠古這些日子,她經曆過太多事情,吃不好,睡不好,人都瘦了不少。
天九一伸手,竟然從夾克衫中掏出來了一雙花襪子。嗯,她記起來,這是當時她來的時候腳上穿的那雙襪子。
天九把花襪子掏出來,直接給孩子穿上。襪子長,一直穿到孩子的小腿上。然後把工裝大衣整個包住了孩子。工裝大衣擋風,一會飛起來的時候,孩子才不會冷。
“沒什麽特别的東西,隻這一個箱子裏面藏得緊,恐怕裏面有不少對婦好很重要的東西。”
凰提着一個木頭箱子走過來。隻所以說是木頭箱子,是因爲這是用一整塊木頭,從上面打開口,往裏挖空,上面用藤編封住口。像極了一個箱子。
遠古密碼箱?
天九嘲諷地笑了,這編得一個扣連着一個扣,外人想打開,還真得費一些時間。
“走,帶着。”
木頭箱子由藤編的繩串着,天九背在身上,抱起孩子走出去。
凰趕緊向前追幾步,到了洞口邊,凰趴下,天九抱孩子坐上去。凰一個起飛,徑直沖向天空,朝着一片濃密的叢林飛去。
“一隻大鳥!”
“上面有人!”
幾個路過的摩沙族族人看到了,驚呆了,叫了一聲。旁邊的人問,再指向天空看,天空一片薄暮,夕陽落山了,傍晚的夜色那樣涼,那樣薄。煙一樣籠上了叢林,哪裏有什麽大鳥,更别說坐在鳥上的人了。
他們剛才是眼花了。人們揉一下眼,再看,依然是什麽也沒有,除了傍晚時分的蟲子,在晚風中輕輕鳴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