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讓我怎麽死？”

婦好往石床上一坐，笑眯眯看着天九。

“你想怎麽死？”

天九也往旁邊石桌上一坐，同樣笑眯眯看着婦好。自從來到遠古一萬年，天九覺得，和婦好這樣談話，是一種從來都沒有過的感覺。

“我想怎麽死，一點也不重要。因爲現在我的命掌握在你手裏。你想讓我怎麽死，我才能怎麽死，不是嗎？”

“嗯，這話你說得倒挺對。”

天九看着面前這一張臉，看着自己的臉，卻長在一個特别恨自己的人身上，這種感覺真是太神奇了。

“你手裏的這根棍子，還是放一邊吧。反正你也不會直接拿它打死我。何必端着這麽累呢？我們兩姐妹這麽多年，都沒有在一起這樣好好說話了。在我死之前，我覺得你還是應該請我吃一頓飯，我們邊吃邊聊。吃飽喝足了，至今怎麽送我上路，你再決定也不遲。”

“這個要求不過分。”

天九知道婦好說的這些話全是真的。

婦好很聰明，她知道自己最恨她。不可能直接拿這杆槍打死她，那樣她死得也太痛快了。

“來人，備飯來。”

今天是白狼族平複叛亂，冊封狼後的大喜日子。在這之前，天九從空間裏弄出來的糧食足夠今晚的盛宴了。

族中人此時都正忙着慶賀，忙着吃喝跳舞。

門外看守應一聲去準備了。

“你手裏還握着什麽牌，此時不攤牌，還想等到什麽時候？”

天九把槍放到一邊，她并不擔心婦好會拿走槍。因爲婦好作爲一個原始人，就是她拿了也不會用。一杆槍，不會用。放在手裏并不比一根棍子好用。

天九覺得有些累，所有的大事都搞定了，那種全身心的輕松，又有一種别樣的累湧上來，隻有經曆過的人才能深刻感受到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滋味。

“你果然不愧是我家天九姐姐，知道我手裏還留着一張牌。”

“要不然呢，你以爲我會相信，你徹底失敗了，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死了。還一臉這麽鎮靜，全是真的。你真不怕死，開什麽玩笑。”

“果然，你是最理解我的。”

婦好笑了，

“天九，你可知道，從小到大，我和你在一起，我都覺得我不如你。因爲我們倆明明長着同一張臉，可是你就是比我聰明，比我更讓大人喜歡。不但族裏的大人們，就連阿母也是喜歡你多一些。”

“兩個長得一樣的孩子，爲什麽大人和阿母會多喜歡我一些，隻是因爲我聰明嗎？”

天九不動聲色地看着婦好，婦好被這麽一盯，臉上一時有些不自在，過了一會，撲哧笑了，

“好了，我們兩說話，都這時候了，我也不必和你說假話。我不讨大人喜歡，的确是因爲我比你心眼多一些。大人嘛，總是會喜歡乖巧一些的孩子多一些。”

“你這話說得也太委婉了一些。不是我比你乖巧。不是因爲你心眼比我多。而是因爲你壞心眼多吧。哈哈哈——”

說到這裏，天九笑起來。婦好壞的可真是有趣。

“是的，姐姐，還是你最了解我。我就是從小到大，都比你壞心眼多。”

婦好也笑起來，

“你還記得嗎？我們小時候，我們倆都生病了。巫醫大人給我們倆看病。每一次都先給你吃藥。我一生氣，有一天，我就把一條毒蛇偷偷放進了巫醫大人的石床上。哈哈哈，那一次，巫醫大人在床上躺了兩月才好。阿母把我打得半死。你說，他不是巫醫嗎？不是很厲害嗎？怎麽自己被毒蛇咬了，卻連自己都治不好呢？”

聽着婦好說這些話，天九不由冷笑，這個婦好果然從小到大就是個壞孩子。

有些人的壞，真是胎裏帶來的，沒辦法。

“你說說，你從小到大，都比我受寵倒也罷了。等到長大後，明明我們兩個長得一樣漂亮，可是族裏的雄性都喜歡你。你呢，卻丢下族裏那麽多追你的雄性不要，偏在外族找了一個雄性相好。還懷了人家的孩子。你說我能不生氣嗎？我氣，我就想弄死你喜歡的那個雄性。”

婦好說弄死誰的時候，就像弄死一隻螞蟻一樣的表情。

“誰喜歡你，我就讓誰倒黴。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雖然美麗善良，但你是一個掃把星。倒黴蛋。誰碰到你，都會倒黴的。”

“所以你就假裝成我，去見狼行。去騙他，勾引别人滅了他的族，害死了他父親，想要殺了他，讓我永遠後悔痛苦。”

“這個嘛，其實當初我也沒有你說的這麽壞。我最開始的時候，知道你喜歡上一個外族雄性的時候。我就很單純地想看看是什麽樣的雄性，讓你這麽喜歡。但我假裝成你，見了狼行一面之後，我發現，我也喜歡上了他。他太雄壯了，和我們族的雄性完全不一樣。我從來都不知道，原來還有雄性可以這麽雄壯，這麽帥，這麽迷人。我最初隻想假裝成你，偷偷奪走狼行。可是，沒想到，我們兩個人有時候就連我們的阿母都能認錯。可狼行，他後來竟然認出來，我不是你。”

一說起過往那些事，婦好的臉上就現出憤憤不平的樣子。

“我問他，爲什麽他覺得我不是你。他說，你身上的味道，你的眼神和我都不樣。我就是易容成你的樣子，他也不會認錯人。他還說，要不是看在我是你族人的份上，他會直接殺了我。”

“你從始至終沒有告訴過狼行，你是我雙胞胎親妹妹？”

“當然，我才不會說出我的真實身份。狼行對我的真實身份也不感興趣。他一直認爲我這張臉是假的，是化妝成你的樣子的。我隻告訴他，我是你族中的好姐妹，我知道她喜歡上了一個外族雄性，我隻是假裝成你，來看看他長什麽樣子。别把你騙走了。嘿嘿，年輕時候的狼行倒是挺天真的，相信了我的話。要不是他太天真，當年我也不會利用他，得到了蒼狼族的信息，知道了他父親正在化形期，實力最弱的時候。才得以殺了他父親，亡了他蒼狼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