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爲什麽非要滅了蒼狼族,殺了狼行的父親呢?我們之間再怎麽關系不好,也是親姐妹。狼行和你之間甚至隻能說是一對陌生人。你爲什麽那麽恨他?”
“這個問題我早就告訴過你了。”
婦好看着天九,一臉我早就告訴過你了,你怎麽還問。這不是明擺着的事嗎?
“你肚子裏有了他的小崽子,你爲了想要和他在一起。你換掉了我的牌。我成了巫師。我受了聖刑,那都是替你受的。我從此以後一輩子隻能當一個巫師,一個人活在山洞裏,孤獨終老,沒有雄性,沒有孩子。你呢?你卻懷着小崽子要和你愛的人一起走了。狼行是蒼狼族族長的兒子,未來的蒼狼族族長。我們兩是雙胞胎姐妹,你一個人去幸福,留下我一個人孤苦。你覺得,你不該死嗎?狼行不該死嗎?蒼狼族不該滅嗎?”
果然是一個瘋狂的壞女人。
“蒼狼族當年應該遠比我們摩沙族強大多了,你怎麽能滅了蒼狼族,殺死了狼許的父親呢?”
“我當然沒有那麽大能量了。那時候我才剛當上摩沙族巫師,我能做的,就是把蒼狼族長正在化形中,處在最弱的時期。等到他化形成功,成爲神獸狼人的時候,整個叢林都會成爲蒼狼族的天下。你覺得這個消息對另外七部意味着什麽嗎?”
婦好邪惡一笑,
“蒼狼族滅,狼行父親亡。這不是我的錯。我隻是散布出去那個消息罷了。真正讓他們亡族的原因,是神獸狼人本身。這就是一個不應該存在的力量。神獸要是存在了,其他七部也就不會再有了。”
天九終于明白當年發生的事了。
婦好再壞,有一點,她說的倒是實話。
像狼行父親那樣的存在,在這片叢林裏,任何一個部落的族長,都不可能想看到。所以,他們會同聚一心,殺掉狼行父親。
狼行父親死了,蒼狼族自然得滅。
“其實說起來,蒼狼族滅,狼行父親死。的确是有我的原因,那消息是我散布出去的。計劃是我設定的。可是,天九,你可想過嗎?當年那件事的罪魁禍首其實是你,不是我。”
婦好用手指仔細梳理着她的長發,
“你要不告訴我說,你喜歡上了外族的狼行,懷了他的孩子。我怎麽能知道蒼狼族的存在。你要不是不說狼行父親是神獸狼人,以後狼行也會是神獸狼人。我怎麽能做出那個計劃。所以這一切的開始者,都是你。”
天九不語,她承認這一點婦好說得還挺對。
說到底,當年蒼狼族滅,狼行父親死那件事。與她是脫不了關系的。
“當然,你當時給我說出這些消息的時候。你并沒有想過要出賣他們。你當時是求我,求我放了你。求我饒過你,換了我簽的事。你說你以後會報答我的。所以啊,你才會在當時對我說出那些消息。”
婦好冷笑一聲,
“我這個人從來都不信什麽以後報答那樣的話。我要的是當時的結果。我一輩子不幸福,我也不會讓你幸福。就是下地獄,我也得讓你陪着我。所以我幫你選上了族長,讓你永遠也離不開摩沙族。我把你剛出生的孩子抱一個給狼行,告訴他,你和他完了。告訴他,你對不起他。”
說到孩子,天九瞪着婦好,
“你說的那個孩子,是水?”
“是的,那時在祭台上我就告訴過你了。你生了四個孩子,三兒一女。女兒就是水,我親手送給狼行的。三個兒子你不是養在身邊嗎?”
“你确定,水是我和狼行的女兒?”
“當然,這不是我确定,而是狼行和他們族的巫師确定的。狼人的孩子是做不得假的,你不知道嗎?這種小事還用得着問我?”
“你給了狼行一個假孩子,卻把我們的親生女兒藏了起來,給你做了這麽多年的血庫。婦好,你怎麽說,也是那孩子的親姨。你怎麽能對一個小孩子下得了那麽重的手?你簡直沒有一點人性。你可知道,我之所以下決心殺你。并不是因爲你害了狼行的父親和蒼狼族的人。而是你害慘了我的幾個孩子。作爲母親,我絕不能饒了傷害我孩子的人。”
“你找到那孩子了?”
婦好吃了一驚,直到這時,她臉上的鎮靜才消失了,眼神變得陰森沉郁。
“是的,我找到我的孩子。帶走了她。她是不是你留下的最後的王牌?”
“好,算你狠。這麽多年,你運氣一直都比我好。我就知道,早晚會有這麽一天,隻是沒想到,這一天竟然來得這麽快。”
知道自己徹底失敗的婦好,突然大笑了起來。笑着笑着,她又流下淚來。
“你可知道,那個孩子爲什麽一直沒死?”
“難道不是因爲你一直需要她身上的血嗎?”
“那隻是其中一個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她長得特别像我們。每一次,我看到她的小臉的時候,我都覺得她是我的孩子。是我親生的孩子。可是,她卻不是。我一會愛她勝過我自己。想把全世界的好東西都給她。可一想到她是你的孩子,我就恨不得殺了她。這麽多年,我就一直看着她的小臉,一會歡喜,一會悲傷,像個瘋子一樣活到現在。”
婦好苦笑着,
“你總是覺得我害了你們,折磨了你們一輩子。可是,天九,你可知道,你的這個孩子,她的存在,也折磨了我這麽多年。我的心,沒有一刻是平靜的。”
“水不是我們的孩子,爲什麽巫醫看不出來?”
天九心裏這個疑問一直壓着她。
“我就知道,你再聰明,你也猜不出來。”
婦好又露出一貫的那種自信來,
“那孩子是天生的神獸狼人。我給水喝她的血,喂養了半年。水的身體裏才有了神獸狼人的血氣。巫醫查驗的時候,隻能查到水身上有神獸狼人的血氣。自然會認爲水就是狼行的親生女兒。”
婦好一臉傷心地說,
“你不會忘了吧。我身體裏有長翼的神骨。因爲神獸都是相同的。所以我才會覺得我和那孩子更像親生母女。其實,我要用那孩子的血激發我身體裏長翼的神骨。我是可以有所突破的。可是,我下不了手。這一輩子,我隻有對那孩子下不去手。”
婦好冷冷地瞪着天九,
“要不然,你今天也不會救出那孩子,而是從我身上才能聞到那孩子的味道了。”
“婦好,這一輩子,你對我和孩子做下太多錯事,我不會原諒你。我必殺你。可有一件事,我還是得感謝你。感謝你沒有殺死我的女兒。”
對于婦好留下小狼朵兒的命,天九内心還是非常感激的。
“我給她起了個非常好聽的名字,我叫她小狼朵兒。”
“小狼朵兒?”
婦好呢喃着這個名字,叫着叫着,流出了眼淚,
“小狼朵兒,嗯,這個名字好聽。非常像她。一頭小惡狼,一頭可愛的小花朵一樣的小狼崽子。我的小狼朵兒啊。”
聽着婦好叫着我的小狼朵兒啊,天九沒有恨,卻突然有一種說不出的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