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家裏哪也别去,我派人去把你說的那個子魚先接進洞來。别讓人看見了。天一亮,我就去找你大哥,給你求情。”
師讓湯老實一些,今天晚上就哪也别去了,讓人看到可就不好了。
“嗯,我全聽阿母的。”
母子兩人正說着話,早兒走過來,
“紅長老讓人送了一些吃的東西來,阿母,你們吃一些東西再說話吧。”
湯一看到早兒的手裏端着個木盤,上面有着一些從沒見過的吃食。他也真心餓壞了。若是原先,縱是有這些好吃的東西,他也沒心思品。畢竟比起美食,自己的命更重要啊。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的命保住了,這一夜他經曆的事太多,餓得厲害。也就不推辭了。伸手就抓了吃。
“嗯,阿母,你快吃,你嘗嘗。這是什麽東西,可真好吃啊。”
“有東西吃,還堵不上你這張嘴。”
早兒白了她這個三哥一臉。原是稀泥都糊不上牆的人,如今倒是被母親當成寶一樣供着。反觀,一直對母親照顧有加的大哥,反而在母親眼裏什麽也不是。早兒心裏不由替大哥覺得憋屈得慌。
“是啊,這是什麽東西,以前沒見過。”
師也拿起一塊奇怪的東西,咬了一口。
“送來的人說,這些食物,都是大哥和狼後從别處弄來的。足夠族裏人吃幾天飽飯的了。想想,自從幹旱以來,這麽久了,我們族的人都沒有吃飽過。”
“早兒,你也嘗嘗,這真好吃,三哥絕不騙你。”
看着她家三哥這麽沒心眼的樣,早兒還真不知該說什麽好了。事情都到火燒眉毛了,她還有心情吃東西。
“來,都坐下,我們一起吃。不管什麽大事,就是天塌下來,我們也要先填飽肚子以後再說。”
師招呼大家都坐下,拿出所有的食物,大家一起吃起來,一邊吃一邊又探讨着誃事情。
不說這邊湯和師一家人在山洞裏和美美地吃東西。
再說另一邊,繁縷此時正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這個人。
“錦葉姐姐?你怎麽敢再回來?”
錦葉看着原本睡眼朦胧的繁縷,走出山洞,在看到她的一瞬間,那種震驚的樣子,心裏就難受得很。
“我來找你,是讓你去告訴你一聲,我回來了。告訴他,我知道他是爲了保住這個家,才會對大首領出賣我和兒子的。我是他生的,一命還一命,倒也正常。隻是讓他以後少做這種缺德事了。傳出去,會讓人寒心的。”
“父親要是知道姐姐你回來了,一定會讓人抓住你,送到大首領山洞裏去的。姐姐,我就當沒看見你,你還是趁着夜黑,趕緊回去吧。莫要再惹出事端。”
“繁縷,我來見你。是想讓你明白一件事。我和你都是爹的親生女兒,爹今天能爲了他自己活命,就出賣我這個親生女兒。那麽有一天,你沒有利用價值了,他也會這麽對你。”
“我明白爹是什麽樣的人。姐姐,我從一開始就和你不一樣。我從來都沒有把爹想得那麽慈愛,也沒有把嫁人想得那麽美好。我們是長老的女兒,我們的人生根本容不得我們自己選擇,父親會把一切都安排好的。我們不能反抗,隻有乖乖聽話的份。”
湯唇角浮現一抹嘲諷的笑,
“姐,你快走吧。我就當沒看見你。不然,讓爹看到你,你到時候想走,也走不了。”
“該跑的不是我,我再怎麽不好。我的孩子是商的,也是狼行的侄子。狼行還不至于無情到連侄子都會殺的地步。”
“大姐,你就這麽看好狼行。你都不知道,他打玉兒耳光的時候,那個狠勁,我都害怕,我以爲我眼花看錯人了呢。
“繁縷,你在家嗎?”
真是怕什麽,偏來什麽。一聽這熟悉的聲音,繁縷的臉都吓青了。天哪,這不是玉兒的聲音嗎?她對狼後不敬,被狼行責罰後,原是關在山洞裏的。被她和子魚救出來後,玉兒就離開,去托她爹老玉匠了啊。怎麽這時候會出現在這裏呢?
“姐,玉兒來了。别讓她看到你。那可是一個見點血就盯的東西。讓她看到你在我洞裏,不知又會多出我鈔麻煩事來。”
“我先藏起來,你讓她進來看看出什麽事了。”
湯轉身走進山洞最深處,最黑暗的地方坐了。
“誰在外面啊?進來。”
果然随着他一句話,山洞外走進一個人來。
“玉兒,是你?”
看着玉兒臉上的傷已經被處理了,但痕迹還是很明顯的。
“你來幹什麽?玉兒,你可真膽大。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要是讓我大哥的人看到你,又要惹出許多麻煩來。”
“我不是膽大,我是想着離開前,一定要來見你一次。不然,我這就是走,也不安心。更不知,我這一走,會多久才能再見你一面。”
玉兒的話,怎麽聽着都像是演戲。但虧她演得這麽像。
“你來得正好。玉兒,禍是我們三人一起闖出來的。你們轉身走了,剩下我這個本鄉本土的,沒有一個不後悔的,早知道,我們也出去晃悠一圈再回來了。這樣既省了阿媽的唠叨,也省得出事了。”
繁縷看着玉兒的醜臉,
“你阿父呢?他沒在家嗎?你這個時間點,怎麽敢出來的呢?”
“我父親覺得他對不起狼後,雖然是爲了救我。但就是救自己女兒,也不能這麽害狼後啊。所以我父親自殺了。現在隻剩下我一個人,我還能往哪去呢。想來想去,還是回來了。回來不找你,我還能找誰去呢。”
玉兒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太對勁,她是明知道繁縷是個虛榮的家夥,卻還得不接着奉承她。要不然,在現在的白狼族,繁縷要是不接受她,她還真沒地方去。
這時候,玉兒非常怨恨她的父親。既然下手,就要下得重一些。何必用那麽少,隻讓狼後那個壞女人受一些罪,并沒有危及生命。
狼後沒有什麽大礙,再看看她父親,竟然爲了這點子事,就自責得不行,幹脆自然了。玉兒覺得父親真是讓她丢盡了臉面。她以後在白狼族可怎麽活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