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什麽事?”
紅狐走過去,衆人正圍在石匠洞口議論紛紛,看到紅狐來了,忙給她讓開一條路。族人都知道她是紅長老。
“可憐啊。人都來了,就差這一步,都沒見上一面。”
“可不是嗎?石匠回來要是先回家一步就好了。”
“不要再叫石匠,是石長老。石長老也是爲了大家好,忙着族裏的事務。這不是一忙完就插個空回家來看看嗎?”
“可不是嗎。本來說回家看一眼,就帶着大家去種莊稼的。誰知道竟出了這事。”
聽着衆人議論。紅狐的心一下子提起來。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小梗出事了嗎?她身體不好,長時間跟着秋田婆婆在一起。她又聰明,病久成良醫。紅狐多少也會一些醫治手段了。小梗生病的事,她早就知道了。也聽秋田婆婆說,小梗的病是在食人族做洞奴的時候留下的。很難治好。又流血了。總是止不住。再這樣下去,就真的很難懷上孩子了。
紅狐心裏替小梗難過。但她又覺得小梗比自己幸運多了。她還能和石匠結婚,在一起過着幸福生活。就是不能生孩子又如何?也比她強多了啊。
可沒想到,這才幾天功夫,小梗竟然病情突然惡化。這不會是死了吧?
“你們說什麽?小梗她不會——”
紅狐不忍心說出那個字。
小梗受了那麽多苦,都挨過來了。不會到了現在,跟着石匠在一起,終于能享福了,反而死了吧?
“是的,才剛死。就是剛才銀杏飛跑出去,說小梗不好了,趕緊找石匠。人都說石匠在新族長山洞裏開會。不要這時候去打擾,一會開完會石匠就回家了。”
另一個人插話說,
“銀杏不聽大家的勸,拼命跑去找石匠,結果在半路上碰到了石匠,石匠一聽小梗不好了,飛一樣地跑來,把衆人都扔下了。可還是晚了。”
“唉,可憐啊。銀杏跑出去找石匠了。就這一會功夫,小梗就死了。死前都沒見上石匠一眼。連一句話都沒給石匠留下來。石匠能不難受嗎?這時候抱着小梗哭得狠呢。”
聽着大家這些話。紅狐的心一下子落到地上,碎了。
天哪,小梗居然死了。
老天爺對小梗也太殘忍了。石匠都回來了。怎麽就不能多給她一會時間,讓兩個人見一面,說一句話再死呢?
紅狐怔住了。
山洞裏傳出石匠壓抑不住的大哭,一個雄性的悲傷又帶着後悔的哭聲,沖擊着所有人的心。
“你爲什麽不等我啊?都是我的錯。”
石匠痛哭着,真恨不得打死自己。都怪自己啊。他剛回來的時候,遇到銀杏,銀杏就給他說了,小梗想見他,可他當時一心想着趕緊把族裏事務做起來。大家都去開會,他怎麽能先回家呢。
還有,當時他猛一聽花子孩子死了。心裏替花子難受,怕她發瘋,怕花子尋死。一心隻想着族裏的事和花子的事。倒沒有想到小梗的事。
在他心裏,他和小梗是一家人。一家人嗎?等他把族裏的事忙好,把花子孩子的事處理了。他回到家裏以後,有的是時間和小梗在一起,好好說話。他有許多事要告訴小梗。有許多想法,不管是對族裏的,還是對他們這個小家的。包括這個新族長和老族長的事,他都想和小梗說說。
有那麽多的話,一定要等晚上,兩個人睡下了,他抱着小梗說着悄悄話。那才是屬于兩個人的時間。
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隻這一轉眼的功夫,小梗就走了。
“都是我的錯,我該聽銀杏的話。我應該先來看一下你再去做事啊。可是,我真沒想到——”
石匠的心都要碎了。他怎麽能想到,小梗會病這麽厲害呢。他也沒聽人說小梗生病的事啊。就是銀杏叫他先回家看看,也隻是說小梗這些日子天天想他。他一心隻往小梗和他是分别的新婚夫妻,花子孩子死了,他再和小梗秀恩愛,有些不好,就沒往别的地方想。
他當時問了一句銀杏小梗有什麽事嗎?銀杏遲疑着,沒說出來。他該再多追問一句的。
石匠後悔啊,這時候真想陪着小梗一起死去。
他抱着小梗,看得非常清楚,石床上那些草藥棵子上面,有着一片片血迹。抱着小梗時,石匠也發現小梗獸皮裙上血迹很多。立馬就知道了小梗是哪個地方流血了。
小梗被救回來,受了很嚴重的傷。作爲洞奴,不用問,石匠也知道小梗哪裏受傷嚴重。所以兩人雖然在一起了,卻很少滾草窩。他一直小心着小梗的身體。沒想到,臨走的時候,小梗非纏着他滾草窩。說他要不聽小梗的話做事。小梗會懷疑他離開後,會再找别的小雌性。石匠當然隻能聽小梗的。
直到現在,石匠的腦海裏還沒清楚地回憶起那天晚上的事情。
看來小梗的傷,就是那一次留下的。
是他害了小梗啊。
石匠真是後悔極了,要是他救回小梗後,他不娶小梗。讓小梗一直一個人過,他在旁邊守護着。也許小梗會活很多年。
這種想法折磨着石匠。但小梗的死因,還有這些事,他都不方便和任何人說。他隻能痛哭。
“你别這麽哭了,人死不能複生。你再哭,她也活不過來了。”
秋田婆婆等人圍在一邊,勸着石匠。還有山竹和野豬等人。他們幾個是和石匠一起出來的,正好被銀杏攔住。一聽小梗出事。石匠立馬跑了,他們跟在後面,趕過來,就看到石匠抱着小梗哭,才知道小梗死了。大家心裏都難過極了。
“石匠,你也要和我一樣,就像剛才族長說的那樣。我家孩子并沒有死。你家小梗也不會死的。她也會變成一隻動物,到時候,你好好地看看,哪個動物最像小梗,你就帶回這山洞裏養着。小梗那麽愛你,她一定不會走遠的。”
花子坐在一邊,這樣輕輕安慰着石匠。
大家聽了花子的話,又是難過,又是欣慰。花子剛才還哭得死去活來,不願意讓人埋她兒子的骨頭。才這麽短的時間,花子竟然走了出來。現在還能安慰石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