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千亦心存疑慮卻還是笑了笑,并不尴尬,“早知道意歡這麽厲害,我剛才就不吹牛了,以後你還是跟着她學吧!”
“意歡的爸爸是刑警,她小時候可是在警隊長大的,我們還抱着奶瓶的時候,她就摸過槍了,他爸爸有時間還會帶着她訓練。估計她也是不想出風頭,沒好好打,她要是認真打,全中靶心也不稀奇!”
苑清禾從不自誇,誇起梁意歡來卻從不吝啬。
不過,梁意歡今天确實讓林千亦大開眼界了一把,她也相信苑清禾不是吹捧,以梁意歡的性格确實不願意出風頭。
臨近午休的時候,倪寶家對大家說:“軍訓期間完成六個任務才不算遺憾,剛才你們已經完成了第一個:實彈射擊。馬上你們就可以去完成第二個任務了,吃一次懷舊飯,希望你們珍惜這次機會,畢竟對你們來說,一生可能就隻有一次機會吃這樣的飯。”
對于懷舊飯是什麽樣的,大家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
估摸着,也就是爲了牢固樹立勤儉節約的意識,讓大家懂得憶苦思甜,珍惜當下的儉樸菜。
大家更好奇的是,倪寶家口中軍訓不遺憾的其他四個任務究竟是什麽,可是無論大家怎麽問,倪寶家就是不吐口。
鈴聲響起,訓練了一上午的學生們已經又累又餓,他們蜂擁的進入食堂,很快就找到了“懷舊餐”的專用窗口。
裏面供應的菜色樸素的可憐,小米飯、紅薯、清炒紅薯葉、野菜炒雞蛋、南瓜湯。
林千亦突然想起倪寶家末尾時說,希望大家好好品嘗一下建國初期的“奢華菜”,唇邊的那抹笑意。
他這分明是在壞笑。
教官們沒有強制性要求學生必須吃懷舊餐,但是,在專窗打飯用餐的同學,可以獲得一張紀念飯票書簽。
林千亦不怎麽喜歡那書簽,可畢竟這張書簽背後的意義深重,也是她将來拾起這段回憶的一個窗口,她還是去吃了那頓懷舊餐。
苑清禾陪着她,梁意歡卻沒有。
苑清禾隻是單純的不想讓林千亦獨自一個人吃苦,但梁意歡卻知道,那樣的飯菜難以下咽,她們大概率是吃不飽的。
飯桌上,他将自己的葷菜分了他們一些。
苑清禾不禁贊歎,還是梁意歡聰明,早知道她也不打懷舊餐了,大家還能再多吃一些好吃的。
林千亦雖是饞梁意歡盤中的糖醋排骨,卻也不好意思多吃,扒拉着自己碗中的小米飯,盡量多吃一些。
飯後休息,大多數人都是找個陰涼的地方,躺下來睡覺,或者聊聊天,開開玩笑,放松一下身體。
林千亦一個人偷偷去找了倪寶家,倪寶家正坐在空曠無人的樹影下,手裏拿着一個小本子,用一隻陳舊的鋼筆在上面專注的寫着什麽。
林千亦挨着他坐下,将手裏的書簽遞給他。
倪寶家瞥了一眼她手中的東西,以爲她要将書簽送給自己,手上的動作也沒停,随口說了一句:“我還以爲你不會去吃懷舊餐呢!你自己留着吧,沒必要送給我。”林千亦揚起眉眼,“你少臭美了,我強忍着好不容易吃了一餐,誰要送給你了?”
倪寶家手指一頓,眼裏升起一道困惑,側頭望着她:“你這又是要作什麽幺蛾子?”
“給我簽個名。”
“我又不是明星,你找我簽名幹嘛?”
“留作紀念啊!”
作紀念?想不到,這小丫頭還蠻注重儀式感的。
倪寶家的嘴角噙着一絲壞笑,調侃道:“那你應該去求總教官給你簽名。”
林千亦知道他在開玩笑,也沒生氣,直接拒絕了,“我又不認識總教官,他簽名沒意義。”
“那我簽名有什麽意義?”倪寶家這句話倒不是玩笑,語氣中滿滿的認真意味。
“這段時光是因爲你才存在的,如果以後我們還能見面,你看見它,就能想起今天。如果以後我們見不到面了,我看見它,就能想起你。”
林千亦收起了往日裏的調皮和捉弄,看着倪寶家的眼睛揚起嘴角,眸子裏似乎有星星在閃動。
倪寶家心裏突然不怎麽好受。
眼前這個小丫頭看似大大咧咧、沒心沒肺,其實重情重義、細膩心善,現在她突然來這麽一出,他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停頓了一會兒,扯着嘴角,調笑道:“林千亦,你該不是對我動了什麽歪心思吧?”
林千亦蹙眉,白了他一眼,立刻話不過腦子的就怼回去:“算了吧,就你這樣的,還成爲不了我喜歡的人,況且,你不是也不喜歡女人嗎?”
倪寶家的眼底略過了一抹驚慌,臉色都有些白了,也不知是被林千亦語出驚人給吓得,還是被氣的。
短在的發怔之後,他瞪了瞪眼睛,“你瞎說什麽呢?”
林千亦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不妥,趕緊找補道:“你心裏隻有保家衛國的夢想,還能容得下其他别的東西?我說的不對嗎?”
“拿來!”倪寶家沒說對不對,隻是一伸手,示意林千亦将書簽給他。
林千亦也沒多言,直接将手裏的書簽遞了過去,然後伸手悄悄在自己的口袋裏摸索着什麽東西。
倪寶家工工整整的在上面寫了幾個小字:祝前程似錦,平安快樂。末了,在右下角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倪寶家寫完這段話的一瞬間,耳邊傳來了林千亦清脆的一聲:“擡頭!”
他下意識的擡起頭,順着林千亦外側擡起的手臂望了過去。隻聽“咔嚓”一下的快門聲,兩個人定格在了林千亦的手機裏。
照片上林千亦眼中是明媚的陽光,歪着頭靠近倪寶家,笑靥如花。
而倪寶家卻是一臉呆愣的模樣,張着嘴巴看起來憨憨的,還有些可愛,和平時的嚴肅或者蔫壞的樣子大不相同。
倪寶家臉上三條黑線,有些嗔怪的說了一句:“你準備跟别人合照之前,能不能問一下别人的意見,起碼讓我好好擺個造型吧?”
林千亦偷笑,“這張就挺好看的呀,自然狀态下才是最真實的美。”
她打量着照片,似乎十分滿意,不但按下了保存鍵,還将它飛快的上傳到上了鎖的QQ相冊裏。
“我看你是爲了突顯自己的美吧?”
“我本來就很美,但是,你的姿色的确是格外突顯我的美了。”林千亦毫不客氣的回怼了一句。
“少在這兒跟我貧嘴,你偷拍我幹嘛?讓别人看見,我又得多拍好幾張。”
倪寶家确實有這個顧慮。
往年,他帶學生訓練的時候,都不會與人單獨合影,最多也就是個大合影,那都是他被幾個機靈的學生抓着,被迫留下的。
現在林千亦突然偷襲,就像是抓住了他的小辮子,萬一照片流出去,保不齊會有人說他對林千亦搞特殊。
“你放心,不會讓别人看見的,我隻是想比别人快些完成任務而已。”林千亦飛快的收起了手機,連同他手中的書簽一起,似乎是生怕倪寶家會來搶一樣。
“什麽任務?”
“你自己剛說過,軍訓不留遺憾的六個任務。”
“你知道?”
倪寶家頗感意外,不留遺憾的六個任務是他自己想的,并不是總教官下達的命令,所以,除了其他幾個教官和他帶過的學生,别人不可能知道。
這林千亦又怎麽會知道,難道,她還是他肚子裏的蛔蟲不成?
林千亦有些得意,也沒故弄玄虛,直接給出了答案:“我表姐也是龍洲一中畢業的,前兩天她打來電話我才知道,原來你還帶過她。那六個任務就是她跟我說的:打靶、懷舊飯、拉練、國旗軍禮、榮譽旗幟,還有軍裝照留念。”
“我帶過你表姐?”
倪家有些詫異,看來林千亦家的确是有優秀基因的,她家裏面的孩子竟然不止一個考上了市重點高中。
“嗯。”林千亦點點頭,也沒瞞着,“她叫白鴿,大我三歲,現在已經出國留學了。”
“白鴿?”倪寶家一愣,腦中漸漸浮現出那個長相乖巧,卻古靈精怪,整天琢磨惡作劇的女生。
白鴿那屆的軍訓是倪寶家入伍以來第一次帶學員,軍訓期間,他被她整了好幾次。
白鴿這個名字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都成了倪寶家的陰影,讓他一度懷疑自己沒有帶兵的能力,所以印象十分深刻。
倪寶家嘴角抽搐,“你們姐妹倆還真像。”
若不是這些年他成長了許多,也有了足夠的經驗,隻怕這一次也會被林千亦拿捏的死死地,哪裏還能有現在的談笑風生?
林千亦當然知道自己的表姐是什麽脾氣,眼下,倪寶家有這種反應也不稀奇。
她也沒有戳破,隻是玩笑道:“都是膚白貌美嗎?”
“都是不讓人省心!”倪寶家一皺眉,眼神中卻沒有怒氣,隻是有些無奈。
林千亦一聽,一副不服氣的架勢,“嘿,我怎麽就不讓你省心了,我已經夠收斂了,好嗎?”
倪寶家知道,她确實已經很給他面子盡量收斂了,訓練時候也十分努力刻苦,想必,這段時間已經累得不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