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裏,不斷有死難者的消息傳來,整個金礦所在地的上空似乎都彌漫着一股死亡的氣息。
死難者家屬抱着屍體痛哭。
駱一笑身爲一個醫者,前世她見過太多的死人,自以爲對生死早已看淡。
但是,看到這種骨肉分離,夫妻永隔的場面,她還是忍不住會心痛,也會感同身受,覺得難過。
南郭尋站在她一旁,用手輕輕拉住她的小手,用掌心傳遞給她一些溫暖,讓她知道他還陪伴在她的身邊。
“太子殿下,我們的藥草不夠了,救出來的人還在增加,這該如何是好?”
南郭尋有些犯難,救人的時候最忌諱的就是缺乏藥草和大夫。
現在若是從周邊城市内購買,這種大批量的需求會産生謠言,影響百姓正常生活。
而且,這麽大批量的藥物,也需要很大一筆錢,南郭尋來時覺得慶安縣現在是動亂期,有錢也沒用。
他其實料得也不錯,現在在慶安縣,有錢也買不到藥。
若是他考慮回京調過來的話,那來回的時間會耽擱病人的病情,或許很多本來有救的人因爲藥草遲遲不到也會沒命。
南郭尋想到駱一笑在與駱林一起做手術的時候,對駱林說過的那句話。
這些人若是在他們手上喪失了生命,那不僅僅隻是折損了一條性命那麽簡單。
這些人都是一個家庭的希望,他們支撐着一個家庭,或許因爲他們的死亡,一個家庭就面臨着困境,甚至走向絕境。
“太子爺,您打算怎麽辦?”駱一笑半憋着笑,調侃着現在看起來依舊變面不改色的南郭尋。
跟這個家夥相處久了之後她才發現,他面對别人的時候永遠都是冷着一張臉。
但是仔細看的話,他有一些微小的動作,甚至是身上香氣的濃淡變化都能夠透露他現在的心情。
比如,剛才她看到他輕輕蹙眉,聞到他身上那股沉香味兒有一刹那變得有些濃。
她知道,這個家夥着急了。
她手裏有足夠的藥品,因爲她有雲家藥鋪作爲支撐。
“雲家藥鋪是不是在附近?”南郭尋用很快的速度想到了事情的解決辦法。
駱一笑也不得不佩服這個家夥,總是能夠一下子找準問題的關鍵所在。
不過,就算找到了他也沒辦法,雲氏家族的産業要是沒有雲深的命令,誰也不敢亂動。
南郭尋要是需要調用,那也需要雲深的首肯,回京去找他,一個來回也夠嗆的。
“你打算怎麽借?”駱一笑問南郭尋。
這個家夥卻勾起一絲邪笑。
“誰說我要借了。”
駱一笑有點意外,這個家夥打算做什麽?
南郭尋像是讀懂了駱一笑心裏的潛台詞。
“那你這是要?”駱一笑十分好奇地望着南郭尋。
“搶。”南郭尋嘴裏淡淡蹦出這一個字。
但是,卻把駱一笑給吓得不輕。
駱一笑臉一黑,“那可是雲深,你最好的朋友。”
“事急從權。”
駱一笑無語,這個家夥怎麽臉厚到這種程度。
好像把這種強盜土匪的流氓行爲當成了理所當然,駱一笑都懷疑他是不是經常做這種事情。
“我看你還是别去了。”駱一笑說着,将自己懷中的玉佩掏出來,放在南郭尋跟前。
“這不是雲深的家主令牌嗎?怎麽在你這裏?”南郭尋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動。
“走的時候去找雲深借的。”
其實她想說,她借的隻是藥物銀兩而已,沒想過雲深會直接把這個東西給她。
南郭尋沒想到,駱一笑會在這麽關鍵的時候,給了他觸手可及的希望。
猛地一下子回身将她抱住,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駱一笑整個人都不好了,伸手将這個瘋子一樣的男人給推開。
南郭尋卻隻顧看着她傻笑。
有了雲深的令牌,南郭尋在慶安縣的行動就方便了許多。
藥草隻用了半個時辰就全部準備好了送過來,他們便也不用再去擔心這個問題了。
“我來的時候,發現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駱一笑對南郭尋說道。
“哦?”南郭尋很買賬地做出一副很好奇的樣子。
駱一笑道:“你有沒有見過那天跟我們一起來的那個婦人?我來的時候,恰好在雲氏藥鋪門口碰到她,她正帶着孩子去求醫,但是,她卻說沒有銀子給孩子看病。”
南郭尋對駱一笑的話并沒有感覺到意外,并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後來我問她,爲什麽不要朝廷的撫恤,她告訴我,說朝廷根本就沒有什麽撫恤。我料想慶安縣肯定是出了什麽事情,朝廷的人都被控制住了,所以我也沒想到會在這個地方見到你。”
“我和駱院判都派人送信回去過,爲什麽你會覺得我不在這裏?”南郭尋也意外了。
“啊?”駱一笑更是吃驚。
“你和父親都送過信回去?”
南郭尋點頭。
“但是京城根本就沒有收到你們的信,大家都很擔心。”
聽到這裏,南郭尋也蹙着眉頭,半天沒有開口,似乎在思索着什麽。
“看來,這小小慶安縣,也不太平。”南郭尋的臉上挂着似有似無的笑容。
駱一笑看着不由心驚。
這個家夥露出這樣的表情,是要準備對有些人動手了。
“乘風,去辦件事。”
駱一笑看到,本來空無一人的平地,刮起一陣微風,然後,乘風出現在兩人面前。
駱一笑本來也知道暗影的實力,但是每一次看到還是忍不住被吓住。
她有時候都很好奇,像南郭尋這樣的人到底會不會有對手,如果他有對手的話,要什麽樣的人,才能足夠成爲他的對手。
南郭尋附耳與乘風說了幾句話之後,乘風又轉瞬又消失在二人面前。
“你讓乘風去做什麽了?”
“明天你就知道了,現在……”說着,南郭尋看了駱一笑一眼,眼中堅冰仿佛化作了溫柔甜膩的糖水。
他俯身,将她打橫抱起。
駱一笑在他懷裏掙紮,這還是第一次這麽清醒地被他整個人抱在懷裏。
“别動,沉死了。”南郭尋懷中抱着她,眼中是化不開的濃情,嘴裏卻還是不肯饒過她。
“南郭尋,你生日什麽時候?”
南郭尋愣了一下,這種時候她不是應該很嬌羞地問他會不會對她負責之類的話嗎?
南郭尋不明所以地道:“九月十一。”
聽完之後,駱一笑在他懷裏掙紮地更兇了。
“你這個該死的處女座,放開我!”
南郭尋根本就不懂這個丫頭在說什麽,什麽處女處男的,他根本就不明白。
抱着她,朝着自己的帳篷走去,南郭尋将她放在床上。
伸手想要去解她的衣裳。
卻看到她一臉茫然地看着他。
南郭尋朝她輕輕一笑,“我知道你還沒有準備好。”
說完,他本來要落在她衣服上的手換了方向,将她額頭上的碎發攏到耳後。
“睡吧。”丢下這句話,南郭尋翻身便在她身旁睡去。
駱一笑哪裏睡得着,她側過身,偷偷看他的側臉。
“你再這樣看着我,我怕我會控制不住自己……”他閉着眼睛,纖長的睫毛紋絲未動。
不管怎麽看,他都是一個正在安穩睡覺的人。
駱一笑好奇地盯着他,以爲這個家夥是在說夢話。
但是,他卻突然睜開眼睛,猛地撲過來,将駱一笑壓在身下。
“我說了,你再看我,我會控制不住自己。聲音是壓抑的情欲。
駱一笑漲紅了臉,“喂,處女座,走開。”
南郭尋微微一笑,落下一個吻在她額頭上,難得聽話。
乖乖翻身躺在她旁邊。
駱一笑本來以爲這個家夥鬧夠了,打算乖乖睡了。
但是,他卻突然伸出手,一把将她的頭攬過來,抱在自己懷中。
“你幹嘛?”
“怕你睡到半夜跑了。”南郭尋閉着眼睛,依舊是理所當然。
駱一笑冷嗤了他一聲,躺在他胸膛裏,聽着他的心跳聲閉上眼睛睡着了。
南郭尋輕輕睜開眼睛,看着在自己身邊睡得香甜的女子,嘴角揚起一絲微笑。
外面,乘風的聲音輕輕傳來。
“辦好了嗎?”南郭尋還在床上,就已經聽到了帳篷外的動靜。
他輕輕将駱一笑放下,爲她掖好了被子,翻身下床,怕打擾她睡覺,南郭尋沒有穿鞋子,光着腳便下床,走到帳外。
“回禀主子,都查清楚了。”
乘風附耳對南郭尋說了幾句話。
南郭尋對乘風所說的話并沒有顯示出太多意外。
乘風退下之後,他回到帳篷裏,躺在駱一笑身邊,看她睡得安穩,伸手,再次将她的頭攬過來,靠在自己懷中。
第二天一早醒來,駱一笑身邊早已沒有了南郭尋的蹤影。
她伸出手,被子上還有他的溫度,還有獨屬于他的沉香味。
駱一笑起身,走到帳篷外,外面已經變了天。
“爹,怎麽了?”駱一笑看到了駱林,将他叫住。
駱林也沒工夫問爲什麽女兒會從太子的帳篷裏出來了。
“太子今天一早就把慶安縣的縣令拉到菜市口斬首了。”
駱一笑吃了一驚,見揚沙正在一旁指揮人擡病人,便将他給叫過來。
“太子在哪裏?”
“回禀駱小姐,主子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駱一笑沒再多問。
不多時,南郭尋帶着乘風和玉麟兩人出現在她的視野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