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一看，此人正是然兒。

小小驚訝，二十幾年前然兒就長這樣，二十幾年後還是如此，簡直是一點都沒變。

夢中，小小的靈魂在半空遊蕩，能仔細地聽到然兒吩咐那些黑衣人尋找玉佩的下落。

輾轉，忽然間夢境到了這裏又成了另一個畫面。一間屋子，一面鏡子，小小能認出這是第一次産生幻覺的地方。

走近，輕撫鏡子。鏡子裏馬上出現了蒙面的女人，小小趕緊把手縮了回來。

往後退了幾步，她拍拍胸膛壯壯膽子，大聲地吆喝起來：“你……你出來！有什麽不能見人的？”

女人真的從鏡子裏走了出來，還是蒙着那張臉，可以從眼睛裏看到她的笑容。很溫柔，很慈祥，很熟徐的感覺。

“你一直指引着我去找玉佩，找人，可是，你到現在都沒告訴我你是誰？我們真的是母女嗎？那個然兒到底想做什麽？我爹又是誰？爲什麽你生了我又不養我？萍妃爲了你這些年受了那麽多的苦，你忍心嗎？”小小噼裏啪啦，像機關槍掃射一樣，開口就一堆的問題直接扔向女人。

女人倒是不慌不慢，她伸手摘下了臉上的絲巾，露出一張面目全非的臉。鬼面隻是毀了半張臉，而她，整張臉都凹凸不平，除了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不到一塊正常的皮膚。

“啊……”小小吓得捂住嘴，搖着腦袋一直往後退。

天！

難怪她不敢見人，原來是怕吓到自己。

“吓到你了。”女人語氣溫柔如水，水汪汪的眼睛布滿淚水。淚水沿着那凹凸不平的臉上落下，她身體抽動起來。

“對……對不起！我……”小小試着讓自己不再害怕，走近，她顫抖着雙手擡起。牽手，她握住了女人的手。

一股暖流襲入心田，她臉上微微泛起一陣笑容：“不怕！我不怕你，你真是我娘？”

女人點點頭，溫柔地撫摸着小小的臉，吸了吸鼻子，好一會才說出話：“孩子，娘以爲魂飛魄散會再也見不到你。沒想，身上的一絲靈氣被皇宮的靈氣拖住了，才讓我們能在鏡子裏相逢。”

“哇……”

小小嘴一張撲進女人懷裏大哭起來，當了二十幾年孤兒，今天才知道有個媽，還是個身份不凡的媽。要是活在現代，呃的娘啊！她的生活肯定也起翻天覆地的變化。

“哇哇……”

又是一次大吼，她摸摸胸口，想起玉佩還在自己身上。擡頭，她可憐巴巴地看着淚流滿面的娘，激動地說道：“娘啊！當年你爲何不要小小？”

女人泣不成聲，緊緊地握着小小的手，好久都沒說出話來。

“娘，您别急，慢慢說，在夢裏誰都别想來打擾我們。”小小輕輕拍拍娘的手，真希望夢不要醒來。

“二十年前，娘第一次下山就遇上了你爹。我也你爹一見鍾情，打算長相厮守一輩子。可是，娘是天女山的聖女。聖女是不可以成親，更别說跟外界地人。殷然兒，也就是我的師妹，她一直妒忌師傅對娘的好。她下了山，還想迷惑你爹。可你爹跟娘感情深厚，根本無視她的美色。”說到這裏，洛素素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讓那張面目全非的臉顯得更加恐怖。

而，對小小來說，這确實天底下最美麗的笑。她在這笑容中看到了誓死的愛情，看到了爹娘的姻緣。

笑過，洛素素又繼續說道：“得不到你爹，殷然兒更是妒忌，将事情告知天女山的族長。娘因爲違反族規，被然兒帶着族人抓了回去，然後關在天女山的地牢中。一個月圓夜，我得到姐姐相助，在月光的能量早産下你，怕你将來也會遭到自己一般的厄運，就将你放進天山至寶-玄女鏡中。玄女鏡可看未來，可知過去，恰巧當日月圓正是玄女鏡年輪混亂之時。你便被一道白光帶到現代，并放在了樂悠悠孤兒院門口。”女人滔滔不絕地說着過去，希望小小能理解自己的苦衷。

“哇哇……娘好可憐，那……那個然兒又是誰？”小小給女人擦擦眼淚，已經完全不害怕這張臉。

“她本是我的同門師妹，卻從不念頭門之情。可憐的是我那個姐姐。爲了幫我逃出天女山，她變成了我的模樣，結果送了性命。也不知我那可憐的小侄女現在如果，小小，如果能碰上她，一定要替娘好好補償她，照年紀她可比你大上千年。”女人很認真囑咐着，希望小小一句句全都記在心裏。

小小點點頭，一下想起了宮外遇到的水柔，那個有着藍色眼睛的小妖精，那個差點把她當成敵人的情敵。

“娘！俺們是不是都是藍眼睛的怪物？那個藍眼睛晚上出來挺吓人的，第一次看到的時候，我覺得渾身發毛。”小小很好奇地看着娘的眼睛，娘的眼睛也是藍色，可是這藍色她怎麽覺得沒那麽可怕了。

女人點點頭，很耐心地解釋道：“天女山的族人都有一雙藍色的眼睛，包括聖女的守護者，還有雪狼。雪狼是因爲喝了天女山的水，從此世世代代就成了藍眼睛。”

“哇！難怪雪球看上去那麽親切。”小小驚訝地睜大眼睛，難怪雪球總是對自己形影不離。

“雪球的娘曾經守護着娘，爲了救娘被然兒的手下給殺了。雪球是很有靈氣的白狼，它們世世代代生活在天女山。要不是那場意外，它也不會被棄于寒潭之中。可憐的小東西，沒想到能讓你們遇上，真是緣分啊！”女人緩緩地說着，往事曆曆在目。

“是啊！剛開始我還怕它，久了，我就覺得離不開那小東西了。娘啊！您說我們的那個守護者會是誰？”小小嘻嘻一笑，腦海裏回蕩着身邊出現的那些人物，最後将目标鎖定在不悔身上。

對！

應該是不悔，他身上散發這一種正氣。

“娘出事之前，守護者已經出了事，娘也不知道守護者現在在什麽地方？如果有緣，也許就已經在你身邊了。”洛素素仔細地打量着小小，捋了捋她臉上的青絲：“孩子，這些年可是苦了你了。”

“不苦，不苦，小小終于知道自己不是孤兒，小小有了娘，還有爹，小小一定想辦法把爹找回來。”小小眼中帶淚，很期待看看爹會是個什麽樣的人，讓娘愛得那麽死心踏地。

“你爹是個善良的人，他的善良讓每個人都忍不住會去喜歡。”說到那個男人，洛素素眼中滲透出一種幸福感。

小小從娘的眼中看到一種不後悔，一直對愛的執着，即使失去了性命，卻依舊念念不忘那段感情。

“娘……那……”

小小還想問點什麽，感覺有人在搖晃自己，一個回頭，她從夢中醒了過來。

“NND！那個混蛋，居然敢攪合了姑奶奶的美夢。混蛋！混蛋！”意識到回到了現實，小小閉着眼睛就大聲嚷嚷起來。

軒轅傑很冤枉地站在小小面前，瞅着她那張扭成一團的臉，不知道該笑還是哭？都這個時候了，她居然還惦記着美夢，真是不服都不行。

小小罵完，沒聽到回應，撅起小嘴睜開眼睛。

哇哇！

怎麽是他？

驚訝地瞪大眼睛，閉上又睜開，确定就是軒轅傑這個死家夥。

掙紮，她沖着他就吼：“你這個笨蛋，還不快把我放了。”

“你身上的寒鐵隻有鑰匙才能打開，就算砍斷了劍也沒辦法。”說着話，軒轅傑就拿出劍在小小鐵鏈上砍了一番。

果然，那寒鐵堅硬，根本一點效果都沒有。不過，幸虧鬼面隻是用寒鐵鎖住了她的雙手，腳上的鐵鏈倒是被砍開了。

腳一松開，小小用手撩開褲腳。被這麽鎖了差不多一天，腳上浮現出一條條紅色的血痕。手輕輕一摸，就感覺到一陣辣痛。

“啊！”叫喚一聲，她把手給拿開了。

軒轅傑哪裏看得小小皺眉頭，這可一陣心疼。從懷裏帶着拽來的一個小瓶子，擰開，将裏面的藥粉倒在小小的皮膚上。

“啧……”小小眉頭皺了皺，感覺到一陣清涼襲來，頓時覺得舒服很多。

擡頭，看着軒轅傑眼中的心疼，她有些覺得不好意思起來。畢竟，一直以來他雖然是個壞人，可一直都愛着自己。愛是無罪的，哪怕是不正當的手段，那也是因爲愛。

所以，在心裏，她已經原諒了他的過去。

“好些沒有？”軒轅傑關心地看着小小，給她擦擦臉，又把打開放在地上的籃子。

小小眼睛一亮，籃子裏可都是她愛吃的東西。從早上到現在，她老人家可是一口水都沒喝到。

可是，手還被鎖着，雖然可以自由活動，但兩個手腕上的鐵鏈那麽笨重，她根本就擡不起來。

眼巴巴地看着一籃子好吃的，她隻能撅起小嘴，一個勁地掉口水。

軒轅傑笑了起來，拿起籃子的筷子，夾了一塊她最喜歡吃的排骨塞進了小小嘴裏。

頓時，小小皺巴的臉展開了。嘴裏津津有味地吃着酸甜排骨，這刻她才發覺，原來這小子那麽細心，知道自己喜歡吃什麽？

哎……

她親愛的夫君估計可沒這份心，這個時候，還不知道在哪裏尋歡作樂。一個可以身體出軌，卻執着于靈魂不出軌的男人，心裏永遠都不會覺得自己有錯。

“好吃嗎？”邊吃，軒轅傑還細心地給小小擦嘴，這一幕仿佛是一對恩愛的夫妻，享受着美食的畫面。

而，更讓小小想不到的是，這些東西可是軒轅傑親自下廚做的。

不經意間，看到軒轅傑手指上有道小小的口子。定睛注意看看，這傷口是新的，估計是切菜的時候不小心切倒的。

她忽然愣住了，眨眨眼睛看着滿臉幸福的軒轅傑，忽然眼眶一陣熱，眨眨眼睛，甩了甩腦袋。忍住，她不讓淚水流出來。

好不容易咽下嘴裏的一口肉，她好奇地開聲問道：“你是個傻瓜？”

“呵呵！”軒轅傑傻傻笑笑，承認地點點頭：“我也這麽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