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小琪就歡快的在房間裏忙來忙去,嘴裏還哼着小曲,安顔七一想不妙,這小琪是不是還沉溺在昨天望楓的魅力之中不可自拔啊。
“小琪,不如下次我也給你籌辦一個比文招親吧,給你許個好人家,你也不小了。”安顔七從床上竄起來,望着那抹小小的忙碌的聲影。
她這麽嬌小柔弱,肯定不喜歡那些打打殺殺的,幹脆來個比文招親,這下肯定都是些溫文儒雅的公子哥了。
“哐啷”一聲銅質的臉盆瞬間摔在地上,安顔七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小琪兩眼淚汪汪的沖到她面前,撲通一聲跪下“小姐,你不要奴婢了嗎?”
“不……”安顔七弱弱的擺擺手,嘴角直抽“我隻是跟你開個玩笑。”
“顔七姐真讨厭,如此玩笑怎可亂開。”小琪嗔了安顔七一眼,端起地上的盆子就出去做事了。
哎!安顔七重重歎了一口氣,這可怎麽辦才好,以她的直覺來看,小琪肯定是喜歡望楓了,而且還是那種非他莫屬的喜歡。
望楓啊望楓,這下你又惹麻煩了。
“啊啾!”不遠處正在練劍的望楓突然打了一個噴嚏,他揉揉鼻尖,難道是有點感冒了嗎?
來到這個地方已經有兩個月了,安顔七在院子裏清理着思緒,雖然知道了滄月哥哥就是那天夢見的男子,但是因爲他平日裏很忙,她也沒有時間向他問清楚一些,就算有時候是提到了一些,但是都被他一句“以前的事情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後”給糊弄過去了。
這樣下去什麽時候才可以回去啊,明明想到找到他就有辦法回去了,奶奶一個人在家裏不知道怎麽樣了,這麽久沒有看到她會不會擔心,她真的是一點也安不下心。
煩躁的揉了揉頭,在觸碰到那冰涼溫潤的東西時,安顔七眼前又猛然閃現出那抹熟悉妖豔的身影,軒月宸,什麽時候他成了她心中的一個疙瘩?
一陣風吹來,滲過薄薄的紗質長衫,有些涼意,現在已經是深秋快入冬了,安顔七攏了攏衣襟,不想進房添衣服,涼風吹吹也好,起碼腦子是清醒的。
“七七又不聽話了,外面風大,怎麽不加衣服呢。”恍惚中,随着一陣溫潤如春風的輕責聲,她覺得背上傳來絲絲暖意,大大的披風被溫柔的裹到了她身上。
“滄月哥哥……”安顔七有些驚訝,剛挺直身子,冰涼的小手就被收納入一張寬厚溫暖的手掌中了。
“小琪呢,是不是又偷懶了。”即墨滄月清秀的眉頭微蹙,将她的小手放入懷中,伸手幫她系好披風。
“沒有啦,我讓她去做别的事情了,你别老怪她。”故意裝作生氣的樣子抽回手,安顔七不希望他總是怪小琪。
“好好好,我不怪她。”即墨滄月傾身環住她的身體。
“對了,滄月哥哥怎麽今天這麽早就回來了。”
“父皇今日身體有些不适,就讓我早點回府了。”即墨滄月說話間輕細的聲線在她頭頂微微震動着,他俯身看着她“怎麽不想我早點回來陪你嗎?”
有些不習慣他這麽親昵的樣子,安顔七身體有些僵硬,一想到他是夢中的那個人,她又放松了下來,不知道爲什麽,夢中的那個男人給她的感覺很真實,就好像,她和他原本就在一起一樣。
“不是啦,隻是有點奇怪,皇上的身體沒什麽事吧?”安顔七仰頭看着頭頂的人,他的光芒讓她有些刺眼。
皇上身體不舒服,他肯定也很擔心。
“無礙,隻是風靈與雪桑現在關系尚不融洽,父皇日夜擔心才導緻心神疲憊的。”他輕歎了一聲,聲音飄忽,略顯倦意。
風靈與雪桑關系部融洽?安顔七心中一陣疑惑,那紫嫣不是雪桑的郡主嗎,看起來她和滄月哥哥那麽親密的樣子,怎麽會導緻兩國不融洽呢,難道是因爲……她一下子推開即墨滄月,一雙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七七這是爲何?”即墨滄月顯然被她搞得一頭霧水。
“你是不是不願意和紫嫣和親?”安顔七打量着他,小心翼翼的問着。
她看得出來,那紫嫣雖然和他那麽親密,但是滄月哥哥從來沒有回應她什麽,連笑都很少。
“我若娶了她,七七難道就不會難過麽?”即墨滄月深邃的眸子閃了閃,看得安顔七一陣發虛。
“我……”爲什麽這麽問她,這種問題要她怎麽回答。
“七七難道還不明白麽,其實我……”他的眸子帶有真誠,欲言又止的樣子,臉龐帶着微紅。
怎……怎麽回事……安顔七頓時有些緩不過神,如果她沒猜錯的話,滄月哥哥這是要表白的節奏?
雖然她也很喜歡他但是……
慌神間,一張絕美的臉瞬間放大在安顔七面前,一股熟悉的清香襲來,即墨滄月伸手扣住她的肩頭,淡色的唇瓣就要壓下來。
腦海中閃現出軒月宸那日喂她藥的情形,那張魅惑的唇似乎也是這樣壓下來,但是爲什麽她的感覺有些不同,或許是當時沒有反應的餘地,而現在卻讓她緊張得一把推開眼前的人“滄月哥哥!”
大概是自己的力道有些重了,即墨滄月被她再次推開,身體有些僵硬,安顔七也由于慣性一下子離開石凳跌坐在了地上,痛呼一聲。
“七七!沒事吧。”即墨滄月起身伸手準備拉起她卻被她驚慌的躲開了。
“我沒事!”慌忙起身拍了拍衣服,安顔七眼神卻不敢看他。
“七七你……”即墨滄月決定這次一定要說清楚“你想讓我與紫嫣和親,那你呢,願意做我的妃子嗎?”
妃……妃子?安顔七吓得不知道說什麽,他這樣說得太突然,雖然她也不反對這些天和他在一起的日子,但是說作妃子什麽的。
“你不願意嗎?”看到了她臉上的遲疑,即墨滄月上前溫柔的捧起她的臉蛋,柔情的眸光裏有些痛苦。
“我……”
“對不起,我太心急,吓着七七了。”似乎不想聽到不喜歡的答案,即墨滄月将她攬入懷中,輕柔的力道,聲音帶着自責。
沒有回答他的話,安顔七隻是低着頭,心裏頭已經不知道開始想什麽了。
幫她攏好衣服,即墨滄月歎了一口氣“進屋吧,外面風大。”
“嗯。”她點點頭,兩人走進屋去。
小琪看到即墨滄月又是下跪又是發抖的,雖然因爲安顔七和他說過不要怪她,但是小琪還是怕得要死,幸得即墨滄月隻是把安顔七送回房之後就離開了,說是不怎麽放心皇上,想去看看,小琪這才松口氣。
才到下午,不知道爲什麽這麽疲憊,安顔七遣了小琪去忙她的,自己就仰頭躺在床上開始望床頂。
爲什麽哥哥滄月哥哥要親她的時候眼前會浮現出那一幕,軒月宸那家夥,明明那麽無禮的就強吻了她,她伸手摸了摸下唇,似乎那裏還有他的印記,軒月宸有時候做的事讓人氣得不得了,但是又能讓人瞬間原諒,好像……好像有什麽不得了的感覺……
突然臉上一陣燙意,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簡直吓了一跳,拼命搓着自己的臉,安顔七啊安顔七,你剛剛在想什麽啊!
肯定再也沒有機會見到那家夥了吧,她掀開被子将自己整個人都蓋了起來,幹脆縮成一團。
就算再見到,也會被無視吧……
大概是因爲好幾天晚上沒有睡好的緣故,安顔七抱着柔軟的被子,沉重的眼皮終于阖上。
素雅的房間雖簡單卻大方,一直閉緊的窗戶被一陣強風刮開,帶着涼意的風并沒能将床上的人吹醒,一抹毫不搭調的大紅落入房間,纖長的手指溫柔的關上窗戶,看着床上悶頭大睡的人,不禁歎了一口氣。
安顔七似乎在夢中嗅到那股熟悉的蘭花香,隐約覺得床邊有些塌陷,她迷糊中看到那抹大紅的身影正朝着自己走來,如果是夢的話,等一下下再醒好不好,她有話要對他說,至少,讓她在夢裏跟他道歉。
“本宮爲何總是對你氣不起來。”軒月宸将她蓋住頭的被子輕輕掖到下巴下面,一雙鳳眸看着她并不安詳的睡臉微微有些心疼。
不見她的這幾日,他簡直度日如年,茶飯不思,就算被傷再深他也舍不得她離開自己,傷口才好一半,他就迫不及待潛入太子府想見她了,方才在院子裏見那即墨滄月要吻她,他差點沖了出來,好在她推開了即墨滄月,他好開心呢。
他的顔兒,隻許他一個人碰。
“顔兒其實還是在意本宮的是不是?”他俯身在她額頭印上一吻,生怕弄醒她,卻又不想離開,雙手撐在她肩旁兩側,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半天。
嗯……瘦了一些,以前的臉要更圓一些,也更紅潤一些。
“軒月宸!”
他剛想起身,身下的人卻發出一聲喊叫,把他吓了一跳,剛準備怎麽解釋自己爲什麽在這裏的時候,他才發現她眼睛根本就沒有睜開。
他好笑的發現,她原來是在說夢話,難道是夢見他了?
“軒月宸……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