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一聲道歉讓軒月宸的笑意頓時僵在了臉上。
“對不起……你不要不理我……”安顔七的聲音有些哽咽,斷斷續續的,眼角有淚水溢了出來“你的傷有沒有好……不可以就這樣死掉……”
顔兒!他心中一陣呼喊,就是不敢出聲,就怕驚醒了她,看着她邊說夢話邊抽噎的模樣,軒月宸心髒猛的被擊中,雙手捧起她的臉頰不知道該怎麽辦。
不怪你不怪你,怎麽會不理你呢……他好看的眉頭難過的皺起,俯身就輕咬上她紅潤的唇瓣,爲什麽要在他面前說這樣的夢話,他已經控制不了了。
朦胧中感覺有熟悉的觸覺在啃噬自己的唇,安顔七覺得一陣口幹舌燥,剛準備張開回應卻猛然驚醒。
“誰?!”她猛地一下從床上彈跳起來,發現房間裏除了自己以外一個人都沒有,睡前被關上的窗戶此時已經被風吹開,将原本就淡的蘭花香全數吹散。
“小琪!”安顔七趕緊驚慌的叫了起來,小琪馬上從外面咚咚咚跑進來,看見她這麽驚慌的樣子,忙問怎麽了。
“剛才有沒有人進過我的房間?”她問。
“沒有啊,小琪剛剛一直都在門口掃地,并沒有人進來過。”小琪小臉吓得慘白“顔七姐,難不成有賊?”
“沒……沒有。”安顔七連忙拍手“是我自己做了個夢。”
是夢嗎?她明明覺得那個吻那麽真切,真切得她差點……捂住臉羞澀的重新鑽進被子,她心中大叫自己到底是在做什麽夢,太丢人了。
小琪見她沒什麽事就隻好帶上門去做自己的事了。
睡了老半天也睡不着,安顔七從被子裏拱出來,一看外面已經是黑漆漆到了大晚上了,居然越發精神了起來,這麽好的夜晚,不做點什麽簡直太浪費了,她眼珠轉轉,突然想到了一件好事,又慌慌張張的把小琪叫了進來。
“顔七姐,這次又是怎麽了?”小琪氣喘籲籲跑進來,在房間裏到處張望着。
“不是不是,我是說我們出去玩吧。”安顔七拉過她,笑得賊賊的。
“啊,可是現在都到了晚上了,很危險的,如果顔七姐真要出去的話,還是讓望楓侍衛配您去吧。”小琪膽小的說着,提到望楓的時候又忍不住一臉紅。
“望楓他也有自己的事嘛,怎麽能夠老陪着我呢,哎呀你就别啰嗦了,我們出去逛一圈就回來,很快的。”安顔七最看不得她婆婆媽媽的樣子,提起她的衣領就往外跑。
她今晚是睡不着了,不玩怎麽過。
“待會小心點,我們要去的是皇宮,不要這樣畏畏縮縮的,會暴露的!”一路上,安顔七還不忘叮囑身邊的人,膽小的小琪隻好作死的點頭。
在一個夜黑風高沒有半顆星星的晚上,兩個小小的人影漸漸向皇宮逼近,最後在宮城門外的小角落裏停下,偷偷的觀察着城門外把手的士兵。
“顔七姐,小琪好害怕……”身邊的小琪又開始一個勁的發抖,她身穿一身暗紅色的侍衛服,頭發利落的束起,看起來白白淨淨的。
“害怕什麽!”安顔七壓低聲音輕聲一吼,提了提有些大卻看起來很合身的侍衛服,之前就有了女扮男裝經曆的她倒有好幾分像極了帥氣的公子哥。
“不許再抖了,給着我走。”看了一眼前面的情況,安顔七往前走去,向身後的小琪揮揮手,示意她趕快跟上。
“站住!什麽人,令牌呢?”
一隻劍攔在安顔七面前,随着劍身望去,以爲長相粗犷的士兵瞪着他那小小的眼睛,警惕的看了好幾眼她身後的小琪。
早知道這套,安顔七不慌不忙的抽出一塊令牌,在他眼前一亮,那人一看,馬上收回了劍“原來是太子府的侍衛,請進吧。”
幸好她早有準備,安顔七扯了扯身後吓得差點沒跪在地上的小琪,兩人就這樣進去了。
雖然是晚上,但皇宮畢竟是皇宮,到處都是燈火通明的反射着金碧輝煌的建築,讓安顔七感歎不止。
“顔七姐,接下來我們去哪啊?”小琪跑上前去,害怕的看着四周,聲音有些顫抖。
她們雖然是這樣進來了,雖然看起來是太子府的侍衛,但是這樣漫無目的的走來走去也不行,碰到什麽難纏的人更完了。
“嗯,容我想想……”安顔七摸着下巴,眼珠滴溜溜的四處轉着,随後将目标鎖定在不遠處的一個人影上,她露出森森白牙,一捶手,就這個人了!
“喂,小太監。”安顔七朝那提着燈籠的小太監揮了揮手,小太監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轉着頭四處張望着,安顔七不耐煩的砸了咂嘴“叫你呢,過來。”
小太監一聽确實是在叫自己,忙邁着小碎步走了過來“不知這位大人叫奴才所爲何事?”
安顔七也不跟他客套,摸了摸肚子,單刀直入“那禦膳房在哪?”
小太監先是愣了一下,擡頭對上安顔七憤怒的眼神又趕忙垂下頭,唯唯諾諾道“是,向前五十米處再往左轉就到了。”
“嗯。”安顔七一挑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忙吧,趕明兒會在皇上那裏美言你幾句幫你升升官。”
她一說完,就拉着小琪大踏步向目的地進發,身後的小太監半天才反應過來,随後傳來他尖銳的嗓音“謝謝大人,奴才叫小二子!”
噗,小二子,不愧二呀,安顔七搖搖頭,沒想到皇宮中還有人如此單純,難怪隻是個換燈的。
“小琪,我們去吃好吃的。”想着禦膳房裏那美味的東西,安顔七口水就直流。
“是……是。”小琪雖然還是很害怕,但是好像也來了興趣,兩人不一會就來到了禦膳房門口。
門匾上金燦燦的“禦膳房”三個字蒼勁有力,龍飛鳳舞着勾引着安顔七的胃,看得她是激情澎湃,激情滿懷,裏面燈火通明,一眼望去就看見兩個人在忙活,安顔七咳嗽了一聲,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粗狂。
“你們先出去吧,聽說禦膳房藏了刺客,你們不會功夫的有多遠走多遠,我們是來辦正事的。”說着安顔七又亮出了那萬能的令牌。
那兩個廚師一聽頓時慌亂了,放下手裏的活,應了一聲,馬上飛也似的逃了。
認真的關上門後,安顔七在轉身時臉色一變,眼冒心心的看着滿房間鮮豔亮麗的食物,推了一把旁邊呆然的小琪“愣着幹什麽,趕緊吃啊。”
顯然她也是被眼前這麽多美食震撼到了,兩隻眼睛瞪得老大,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顫顫巍巍的撚起一塊糕點“這個可以吃嗎?”
“這個可以的。”說着安顔七抓起旁邊的雞腿就給塞進她嘴裏,自己就啃起了香滑的醬肘子,口裏還含糊着說話“想吃多少吃多少,我請客。”
“恩恩!”聽話的點點頭,小琪反應過來的開始大吃起來。
吃着吃着安顔七就突然想起自己來這裏又不是來吃東西的,随即胡亂吞下剩下的肉肉,往身上抹了抹油漬還不忘舔了舔唇,拍了拍正在埋頭苦幹的孩子“你先吃着啊,我去個茅房,自個留意些啊。”
“恩恩!”哪裏管安顔七去幹什麽,小琪隻顧着點頭。
真是個貪吃鬼,安顔七無奈的搖搖頭,小心的将門拉開一條縫,探頭看了看确定沒有人之後趕緊閃身出去,将門給關好了,離開了禦膳房肚子就一陣空虛,她真後悔沒多吃點再出來。
一出門就茫然了,這皇宮大大的,她完全不認識路啊,她憑着感覺往前走着,卻發現有些奇怪,這皇宮畢竟是皇宮,即使是晚上,也不會一個人影都沒有看到吧,這感覺簡直瘆的慌。
“咳咳……”
走着走着,前方忽然傳來了斷斷續續的咳嗽聲,很輕很緩,還是被耳尖的安顔七聽到了,該是誰呢?不會是滄月哥哥吧,他日夜操勞的,想到這裏她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
咳嗽時越來越清晰,安顔七貼着房間挨個挨個的聽着,終于讓她找到了聲源,她擡頭看了一眼,“書湘房”,優雅清淡的字體讓她覺得此時這間房子裏的主人定是儒雅之人,她越來越覺得是滄月哥哥了。
她偷偷摸摸的附上房門,很熟練的在門紙窗上戳了一個洞,眯着眼睛往裏面看去。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摞摞書本,整齊的堆放在紅木書櫃上,左邊望去,還是書,右邊望去,是一把檀木椅子,做工精緻,順着椅子望去是一個小小的書桌,上面的紅蠟似乎快要燃盡,一閃一閃跳動着,蠟汁滴在書紙上,十分刺眼,而書桌旁有一個身影背對着她的白色身影,他略微弓着身子,一隻手緊按書桌上的書,本就蒼白的手更加泛白,另一隻手似乎正捂着嘴咳嗽,可見剛才的咳嗽聲就是他發出的。
不過他的背影看起來很挺拔清秀,烏絲順着他絲質的白色綢緞袍子自然垂下,隻是夾雜着幾根銀絲,略顯滄桑。
“咳咳!”他突地咳嗽得激烈起來,整個身子都爲之劇烈顫抖,他擡起手臂好像是去拿一旁的茶杯時,寬大的袖口揮翻了桌上快要燃盡的那一截蠟燭,燭火一下子引燃了書桌上的紙張,“轟”的一聲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