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來,蘭妃好像精神好多了,下了床,在院子裏曬着太陽,臉色也恢複了幾絲紅潤。
不知道怎麽了,安顔七總是覺得心裏悶悶的不舒服,壓抑得很,不過壓抑歸壓抑,蘭妃還是要照顧的。
“娘娘總是這麽不注意身體,天寒,出房曬太陽也該多穿些衣服才是啊。”看到蘭妃坐在院子裏衣着單薄,安顔七進屋拿了一件大衣輕輕給她搭上,然後遞了一杯熱茶。
看在她好久都沒有爲難自己,還對自己不錯,而且是個孕婦的份上,安顔七早就真心誠意的照顧她了。
“會關心本宮的也隻有顔七妹妹了,妹妹如此貼心,隻是過些日子便要走了,本宮心裏有些不舍。”她微笑着接過茶杯,捂着手,眼底有一絲落寞。
雖然過幾天要走了就自由了,但是轉念一想,安顔七還是很擔心蘭妃的,這蘭心宮裏頭的下人都很冷漠,蘭妃依賴的也隻有水兒,水兒現在不在,應該馬上就會回來了,這樣想着也就不怎麽擔心了。
“娘娘千萬别這麽說,若是娘娘不嫌棄,顔七也可以經常過來看娘娘的。”安顔七客套的回答者,心裏也沒想着真要回來探望她。
“也是。”她略微沉吟的點點頭,朱唇觸上杯沿輕啜了一小口茶水又笑着擡頭看向安顔七“這水兒估摸着也是今明兩天該回來了。”
看時間差不多到了蘭妃吃藥的時候,安顔七點點頭開口“娘娘先坐一會,顔七去給娘娘拿藥來。”
蘭妃應了一聲,眸子深處有些深沉,輕阖着眼,曬起了太陽。
藥是安顔七早上剛來蘭心宮時就煎上了的,過了幾個時辰,現在剛好已經熬好了,不過說來這藥也奇怪,倒出來竟沒有苦嗆味,倒有一絲絲香甜味,應該是神醫怕娘娘喝藥太苦才摻合了一些東西吧。
端着藥走在蘭心宮的小道上,安顔七心裏想着軒月宸真的細心,這時前方的竹叢中突然閃過一個黑影,她心下一驚,刺客?!立馬将藥擱在一旁的石桌上,安顔七不多想的就向前追去,這是哪裏來的刺客,莫非是在宮中有其他的妃子知道蘭妃懷了孕要加以陷害,如果是這樣的話讓他跑了就糟了。
她現在可是有功夫的人,軒月宸有時間也教了她一些技巧,她前幾天還試過了運行輕功,感覺不錯,現在追這刺客也派上了用場,但是這刺客身手也太敏捷了吧,刺客肯定是知道了她在身後追,這麽好的身手,爲什麽他一直在逃。
安顔七奇怪的想到這裏的時候,前方哪裏還有那刺客的影子,居然瞬間給逃沒了,她也隻好作罷,不好讓蘭妃等着,她就快速返回端着藥去蘭妃那裏。
“娘娘,藥來了,趁熱喝吧。”安顔七端着藥來到蘭妃身邊,看她合着眼本來不想打擾,但是這藥也不能涼,隻好輕輕喚了一聲。
“嗯……”她慢慢睜開眼,輕聲應了一聲,看了看安顔七,就将她手裏的藥碗接了過去,像往常一樣全部喝了下去,喝完隻好拿出絲帕輕擦着唇角殘餘的藥汁。
蘭妃沒有了在皇上身邊那種故作的嬌弱,安顔七覺得原本的蘭妃還是一個大美人,不知道那皇上爲什麽一直不喜歡她。
“娘娘最近氣色看起來好了不少。”安顔七笑着收拾着她喝剩的一些藥渣,準備轉身去倒掉。
蘭妃伸手握住了安顔七的手臂,和藹的開口“妹妹陪本宮坐坐吧,這些活晚點做也不遲。”
“好。”安顔七雖然心裏有些奇怪,但也是放下手上的東西,坐到了蘭妃的身邊。
“妹妹可曾想過一直留在宮中?”蘭妃伸手感觸頗多的握着安顔七放在腿上的手,開口問道。
“我才不要一直留在這宮裏,這裏根本不适合我,過些日子我就會和皇上商量,我是要走的。”安顔七非常肯定的回答,沒有一絲的猶豫。
她原本也是這樣想的,神醫給皇上治療了一段時間後,皇上的身體肯定會好多了,那時候他也沒有理由留着他們兩個,到時候她就和軒月宸離開,至于滄月哥哥那邊,她已經好久沒有看到他了,有點擔心望楓,到時候還是需要去道個别的。
她已經沒有理由再回太子府了。
蘭妃對她這樣的回答有些驚訝,還是繼續問着“那妹妹有沒有想過,若是皇上不許你走呢?”
“爲什麽不許我走,當初進宮的時候我們可是說好了我隻是暫時留在宮中的,即使是皇上,他也不能強人所難吧。”雖然她承認那個皇上是個很腹黑的家夥,到時候肯定會想辦法不讓他們走,但是他也别想一直那樣拖着她。
“我感覺皇上好像看上了顔七妹妹,妹妹是怎麽看的?”蘭妃眼中忽然滿是急切,想聽她的答案。
皇上看上的人多了去,安顔七被她這樣一說也沒有太多的驚訝,隻是搖搖頭“娘娘你是知道的,我和神醫一直是在一起的。”
反正蘭妃早就知道她和神醫事情,說出來也無妨。
“是嗎……”蘭妃一怔,眼神忽然遊離般的望向門外,低聲輕喃着“是啊,可是,有些事情就是這麽無奈……”
“娘娘說什麽?”安顔七沒聽清楚她說什麽,伸長了耳朵。
“啊!”握住安顔七的手突然用力,蘭妃驚呼了起來,身體突然倒下石凳,雙手捂着肚子開始大聲呻.吟了起來。
看着她突然間大叫着在地上翻滾,滿頭大汗,安顔七不知道怎麽回事,瞬間急了,大叫着“娘娘,你怎麽啦?!”
“啊!本宮的肚子……肚子好痛,啊!”蘭妃捂着肚子不停的叫着,衣袍已經被她抓得皺成一團。
“肚子?”安顔七突然感覺不好,剛看向她的肚子就看到了她身下的衣衫已經染紅了,她的小腿此時已經流下了濕黏的紅色液體,安顔七吓得大叫“啊!”
蘭妃顫抖着手也摸到了那不詳的液體,頓時失聲痛哭起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娘娘!”就在這時,門外沖進一個粉色的身影,水兒以非人類的速度瞬間沖到蘭妃面前一把狠狠推開安顔七,瞪着她“你這個惡毒的女人,竟敢陷害娘娘!”
“我……”安顔七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驚傻了,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站在原地不知道怎麽解釋“不是我……我沒有!”
水兒爲什麽說是她陷害娘娘,她什麽都沒做啊!
“你……你爲何如此……對待本宮!”趴在地上的蘭妃拉着水兒,手指指着安顔七,滿臉淚水。
“我……”安顔七完全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心裏已經亂成一團糟了,一直喊着好冷靜下來,這件事與她無關,不要慌亂!
“來人呐!快去把皇上請來!”還不等安顔七做出反應,水兒朝門口大喊着,四周一下子湧出了好幾個人,有的已經跑出去通知皇上了,其他的人見到眼前的情況,似乎也是被吓到了,臉色發白的杵着不知所措。
“還愣着幹什麽,快把她給我抓起來!”水兒惡狠狠的指着安顔七大叫,然後那些人全部都像安顔七沖去。
這些個奴才和宮女都很弱,除了門外幾個守着的侍衛,安顔七幾乎是屬于自我防衛的反射條件,一掌打在那個帶頭的侍衛的身上,那人應聲倒下,剩下的人突然不敢貿然行動了,安顔七稍微冷靜了一點,揚手看着眼前的幾個人“要抓就過來啊。”
“皇上駕到!”
随着一聲通報,院門外一前一後的快速走來一抹明黃色聲影和墨綠色聲影。
“這是怎麽回事?愛妃怎麽了?!”剛進門的皇上見到院子裏的這番情景,看了一眼被圍住的安顔七,趕緊走到身下全是血的蘭妃身邊,臉色鐵青。
剛才安顔七本來可以逃走的,但是她不能走,走了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神醫臉色也一沉,給安顔七使了一個眼神,問她怎麽回事,安顔七胡亂的搖頭,她也不知道啊,他的表情并沒有太慌張,隻是在皇上身邊解釋“蘭妃怕是流産了。”
“到底怎麽回事?!”皇上嚴厲的眸子掃過安顔七,又看着滿臉淚水臉色慘白的蘭妃,聲音帶着無可抗拒的怒火。
“是她害娘娘流産的!”水兒忽然開口,狠厲的指向安顔七。
“朕何時允許你一個奴才開口的!”皇上一聲呵斥,水兒立馬吓得臉色發白的跪在地上,再也不敢多嘴。
“皇……皇上。”蘭妃哽咽着“皇上可要爲臣妾做主啊,臣妾的孩子……孩子,不知道爲什麽妹妹竟如此……”
看蘭妃聲淚俱下的樣子,安顔七頓時愕然了,她爲什麽這麽咬住是她害的,這蘭心宮所有人都說是她害的,她一個嫌疑犯一句話也不能狡辯,就算皇上再偏袒她恐怕這次她也是逃脫不了了。
“爲何如何笃定就算顔七害的?”皇上擰着眉頭,有些爲難的看了一眼安顔七,看着蘭妃的眼神并沒有太多心疼,像是在思考着什麽。
這宮裏的事情,皇上比安顔七見得多,所以安顔七站在原地沒有作太大的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