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琪!”安顔七有些慌張的掀開被子,就要下床阻止小琪,她怎麽能讓小琪爲了她這樣求别人。
“老夫不說就是,娘娘快躺好。”李太醫似乎擡袖擦了擦額頭的汗,趕忙跑過去把安顔七扶回床上,又将視線轉移到一旁小琪的身上“小宮女也趕緊起來吧。”
“謝謝李太醫!”小琪馬上欣喜若狂的站起身來,朝李太醫鞠了一個躬。
“這宮裏的事情也不是我能夠管得來的,老夫隻是做好自己的本分罷了。”李太醫擺擺手,說完就離開了。
“顔七姐。”李太醫一走,小琪高興的抓住了安顔七的手。
“小琪,謝謝你。”安顔七看着她,也隻能說這句話。
在這個冰冷的地方,也隻有小琪會懂她,擔心她,幫助她,這個膽小的丫頭,總是爲了她不知道做了多少勇敢的人也不敢做的事情。
“顔七姐,還給小琪說什麽謝謝。”小琪傻傻的笑着,端起桌上的藥,用勺子喂到安顔七唇邊“趕緊喝藥吧。”
“還是我自己來吧,你總是拿我當孩子。”安顔七輕笑了一聲,對她的過度關懷很是無語。
小琪也隻好不再與她争執。
濃郁的藥湯吞入口中,流入胃部,有一種苦澀又濃重的藥味,很難聞,安顔七不得不屏住呼吸一口氣給灌了下去。
又想起軒月宸煎的藥了,他總能比别人細心好幾倍,怕藥苦,總是恰到好處的加些香料,讓人喝藥不苦反而覺得香甜。
“這李太醫的字倒是很漂亮啊。”将藥碗接了過去,小琪順手拈起桌上李太醫留下的藥方,輕摸着自己的下巴,眸子裏閃爍着幾絲羨慕。
安顔七知道小琪總是羨慕别人學問好書法好。
“是啊,的确很漂亮。”拿過她手中的藥方,安顔七看着那好看的字體,似乎有些眼熟,卻又好像不熟。
“砂仁,艾葉,紫蘇,竹茹……都是些普通的安胎藥材啊。”安顔七撇了撇嘴,那太醫不是說了什麽特制的安胎藥嗎,她翻動着藥方,在翻轉的那一刻發現了反面還有字“咦,反面也有字。”
“也是藥方嗎?”聽到安顔七的唏噓聲,小琪也一下子湊了過來,看向那藥方。
“人參,五味子,麥冬,枸杞,菌靈子各二錢,有增強記憶之功效,加以一些必要的刺激,可令人恢複記憶,過程卻是十分痛苦。”
恢複記憶的藥方?!安顔七的心底猛然一震,這會是巧合嗎?
“小琪!”安顔七斂下眸子,握緊手中的藥方“快去把李太醫尋來!”
“哦!”小琪看到安顔七嚴肅緊急的表情,不多問就趕緊跑了出去。
安顔七心裏狂跳不已,這個李太醫到底是誰,他快要幫助軒月宸恢複記憶,解除那個控制人的藥性嗎?最關鍵的是,他爲什麽要幫助他們。
隻要小琪将那個李太醫找來,一切就會清楚了吧。
“顔七姐!”
等不及的安顔七剛下床小琪就急匆匆的跑回來了,可是安顔七卻看見她身後空無一人。
“沒找到?”心下一沉,安顔七黯下了眸子。
“找遍了皇宮也沒有找到,也沒人見過這麽一個李太醫。”小琪神情慌亂的看着安顔七,那表情就好像是她遇到鬼了一樣。
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他絕對不是這宮裏的太醫,安顔七沒想到他居然躲得這麽快。
“算了吧,我們找不到他的。”安顔七搖搖頭,将手中的藥方折好放入懷中,擡頭望向小琪“你知道軒月宸住在哪裏嗎?”
“軒公子……”小琪怔了怔,有些爲難的開口“他住在皇上龍靈殿的旁邊,是皇上特意新建的弑神殿,顔七姐你該不會是想……可那是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啊,況且顔七姐不能出這個房間,若是讓皇上知道了……”
看小琪吞吞吐吐的爲難樣子,安顔七也知道她擔心的事情是對的,但是,她想去救軒月宸,去救自己孩子的父親。
“那軒月宸身邊肯定有服侍的小宮女吧,你認識嗎?”安顔七想了想,又繼續問。
“啊,小桃,小琪認識的哦。”小琪也想了想,點點頭,随即又像想到了什麽似的詫異的看向安顔七“顔七姐不會是想……”
“你明天去偷偷把她叫來見我一下吧。”
隻是叫來個宮女,門口的人應該不會起疑心。
奢侈華貴的房間卻是禁锢人自由的地方,這與黑暗的地獄有什麽區别,不對,這比黑暗的地獄還要可怕,它腐蝕的是人的心靈,消磨人的意志。
在這不見天日的房間裏待着,簡直是度日如年,如果可以,她多希望将這房子徹底鎖住,讓即墨滄月也進不來。
不過,那是不可能的……
“七七。”
安顔七躺在床上假寐,一雙長臂從身後攬了過來,床榻由于多了一個人的重量而陷下去些許,後背傳來的熱度灼燒着安顔七,讓她感覺心情迅速煩躁起來。
“還是不願意理朕嗎?朕知道你沒有睡着。”一隻手鉗上安顔七的肩頭,即墨滄月有些強硬的将她背對着的身子扳過去,讓她看向他。
安顔七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屋内燭火很亮,可以看到他臉上所有的表情,眼前蓦地模糊了起來,安顔七心中一陣難受,淚水不知不覺滑過臉龐。
“怎麽了?”英俊的臉染上擔憂,即墨滄月的眸子裏透露出的是真實的憐惜,他握住安顔七的手,放在胸口,他皺着眉頭半撐起身子,烏黑的發絲傾瀉而下,披散在床榻上。
“滄月哥哥……”安顔七的叫聲因爲哽咽顯得微弱,欲抽回手卻被他死死握住不放,她認真卻脆弱的看着他“你還是以前那個疼我保護我的滄月哥哥嗎?”
“當然是!”他擁住安顔七的身子,将她緊緊抱在懷裏,眸子裏盡是驚喜,語氣堅定沒有半分猶豫,如宣誓一般。
“可是你變了……”安顔七并沒有推開他,淚水滴落到他的脖頸裏。
“沒有!”即墨滄月捧起安顔七的臉頰,憐愛般拭去她臉上的淚水“朕沒有變,朕還是那麽愛你,一直都是!”
安顔七沒有回答他的話,隻是搖搖頭,淚水流的更兇。
“你不相信朕嗎?”即墨滄月有些慌亂了“是不是朕最近對你太兇了?對不起七七……朕不是故意的,朕會那樣是因爲太愛你了,朕答應你以後都不強迫你了好嗎?”
安顔七看出他是真的有些無措,讓她覺得他與那個對她霸道狠厲的人毫無關系,所謂的人格分裂者就是這樣嗎?
“我不相信你。”安顔七翻身朝着牆壁睡下,不再看他。
“爲什麽?”即墨滄月抓住安顔七肩頭的手有些顫抖,卻又不敢用力,隻是欠着身子湊近她“朕會疼惜你,不會強迫你,等你愛上朕!”
他說得真摯,安顔七側過臉看着他“你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他脫口而出,溫柔的握着她的手“所以七七不要哭了好嗎?朕會心疼。”
安顔七微扯唇角,點點頭。
見到她笑了,即墨滄月也如孩子般笑起,将安顔七小心的攬住,安心的躺下。
安顔七背對着即墨滄月臉上泛出苦澀,她的哭泣和話語全是假的,眼淚卻是真的,爲了保住肚子裏的孩子,更好的救出軒月宸,她必須要讓即墨滄月覺得自己已經慢慢順從他了,以前她可以反抗他,受多少苦都不怕,可是現在她有孩子了,既不能讓即墨滄月知道,也不能跟他硬來,否則孩子很危險。
幸而是即墨滄月沒有再亂來,否則她指不定會抽出懷裏的匕首,大不了同歸于盡。
“七七現在還是在房間裏休息兩天吧,朕過些天有時間了就陪你出去走走。”
這是第二天即墨滄月離去早朝時對安顔七說的話,看起來他的心情不錯,高貴無與倫比的消失在房門外。
冰冷的房門再次被關上,安顔七不禁冷笑,什麽在房間裏休息兩天,說白了還是不信她,不過話說回來,像即墨滄月這種精明陰險,心機深重的人,如果就這樣信了她說不定才有鬼。
她心裏擔心小琪那丫頭,不知道能不能将那個叫小桃的宮女找來。
将早已寫好的小信條輕輕綁在信鴿的小腿上,安顔七摸了摸小信鴿的腦袋,輕輕呢喃着“偷偷養你這麽久,你也該幫我做點事了吧。”
小信鴿微微扇了扇它白色的翅膀,全身的羽毛變得蓬松,它張了張鮮紅的小喙,喉間發出咕噜噜的聲音,似乎是在回答她,黑亮的眼珠滴溜溜的轉動着。
來到房間後方的窗戶邊,這窗戶很小,所以外面沒有人把守,安顔七不再猶豫,雙手一抛,小信鴿呼啦啦的飛入了高空,劍尖消失。
她知道皇宮戒備森嚴,是不允許一隻蒼蠅飛入飛出的,但是在這皇宮内,總可以吧。
滄睿,希望你可以幫我。
安顔七心中終于呼了一口氣,一切準備就緒,就等他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