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門外響起了清脆的女聲,是小琪麽。
“進來。”話音剛落,進來小琪的身影,手中端的是給安顔七送來的飯菜,她關上房門,隻是頭一直垂着。
“怎麽樣?”小琪一走近,安顔七就沖上前去一把拉過她的手,壓低嗓音有些緊張的顫抖。
“娘娘。”小琪這才微微擡起頭看向安顔七。
“你……”
安顔七一驚,因爲這是一張陌生的臉,小巧漂亮的臉蛋,眼眸裏散發着靈氣,透露出她的智慧,安顔七不由得勾起唇角,這兩丫頭果然聰明啊,她剛進來時連安顔七都沒有發現破綻,而且她的音線像極了小琪,安顔七都以爲真的是小琪。
“小琪現在代替奴婢留在弑神殿,弑神王一個時辰就該回來了,娘娘可有什麽吩咐?”她小聲的說道,眸子裏除了謹慎之外,還有幾絲擔心,那種隻對朋友才有的擔心。
看來小琪已經把事情都和她說清楚了,隻是讓那膽小的丫頭留在弑神殿實在是太危險了,安顔七急忙開口“一個時辰夠了,你與我一起等一個人,她來換你進弑神殿。”
“真的麽?”小桃眸子裏閃亮着希望的光芒,定定看着安顔七。
安顔七點點頭,從看到她的第一眼,她就知道小桃是個精明的女孩,雖聰明伶俐,可是眼底總是透露出淡淡的哀愁,還是未能逃過安顔七的眼,那是一種被禁锢自由的無奈。
她這樣的女孩,絕對想出宮。
身後傳來細微的衣袂飄飛的聲響,小桃有些詫異的看向安顔七的身後,安顔七高興的轉身,正好看到一抹青色的身影,傾城絕代的臉蛋,從容冷靜的神情,這青竹,一年未見,又漂亮了不少。
看來滄睿那小子還記得她這個朋友,事情辦得還很麻利。
“要我易容她的樣子嗎?”青竹看向小桃,看了片刻之後回過頭。
“嗯!代她去照顧軒月宸,他被即墨滄月控住了!”安顔七點點頭,轉身拿過早就準備好了的一模一樣的宮女服遞給青竹“拜托了。”
青竹的臉色微微一變,不再多思考,鄭重的點點頭,伸手接過安顔七手中的衣服,一個華麗的轉身,她身上原本那青色的衣衫已被丢開,取而代之的是已經穿好在她身上的宮女服。
她擡袖擋住自己的臉,再次放下袖子的時候,是一張與小桃一模一樣的臉。
真小桃整個人驚訝得愣在了那裏,一瞬不瞬的盯着青竹,瞪大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臉,小聲的嘀咕了一聲“真的一模一樣。”
“事不宜遲,這是藥方,平時你要給軒月宸吃藥的時候用這個代替,千萬不要再讓他喝以前的藥了。”雖然安顔七也很驚訝,但是現在不是磨蹭的時候,她趕緊從懷中掏出那藥方遞給青竹。
“可是平時弑神王的藥不是奴婢熬的呀,奴婢隻是伺候他的宮女。”小桃收回呆愣,有些踟蹰的開口。
“這……”安顔七顯然沒有考慮到這個。
“我有辦法。”清麗的聲音小聲的從身後傳來,安顔七的肩頭被握住,她回頭對上青竹那張小桃的臉蛋,聽到她堅定的開口“我會幫助宮主的。”
“好。”安顔七點點頭,拉着小桃的手放在青竹手上“把小桃帶出宮吧,然後去接應小琪回來,謝謝你了青竹。”
“放心吧。”青竹微微颔首,攬上小桃的腰,輕輕躍起,躍上了房頂。
安顔七這才發現,屋頂的瓦被掀了一個大洞,原來青竹就是這樣進來的。
站在屋頂的小桃居高臨下的透過大洞望向房内的安顔七,眸子裏閃動着感激的水光,随即就被青竹安全帶走了。
安顔七心裏終于松了一口氣,現在有了青竹,事情應該會好很多,讓她在軒月宸的身邊,可以給她吃藥,恢複記憶就有望了,她武功高強,也應該幫忙不少,雖然……安顔七嘴巴一撅,雖然她是覺得青竹喜歡軒月宸的,現在也沒有别的好辦法了。
輕輕摩挲着胸前的那血玉墜,這是這些天安顔七第一次露出了笑臉,不過還是忍不住有些發酸,現在才知道,原來哭和笑也是可以一起進行的。
軒月宸,再稍微等一等。
“你剛剛不是進去過了嗎?”
門外響起了守門侍衛的聲音,帶着嚴肅與謹慎。
自從上次安顔七從房間裏逃出去後,即墨滄月就留心了,派來守門的侍衛都是小心謹慎的人。
“我有出來啊。”
這個是,小琪的聲音。
“什麽事?”安顔七拉開房門,看向守門的侍衛,眼神裏透露的是不耐煩和被打擾的不爽。
“娘娘。”小琪看到安顔七開門,臉上一喜,小跑着站到了她的身後。
“屬下是擔心娘娘的安危,唯恐皇上怪罪。”說着,一個帶頭的侍衛上下看了一眼安顔七,看了片刻之後,又将視線投向她身後的房間,好像在搜尋着什麽。
“要不要進去看看呢?”安顔七冷冷一笑,說着便準備向他側開身子,讓他更方便看房間裏的所有地方。
“屬下不敢!”
他忙抱拳向安顔七躬身行禮,眼角卻斜視着房間裏的各處角落,片刻後,才緩緩退步。
果真精明,安顔七看着那個男人,心中捏了一把冷汗,不過也未免太小看她了。
不悅的“砰”的一聲關上門,安顔七真想把所有的委屈全部發洩在這房門上。
“傻丫頭,誰讓你去弑神殿充當小桃的,多危險啊,要是軒月宸回去……”一關上門,安顔七就忍不住将手指戳上小琪的額頭狠狠的小聲訓斥起來。
“顔七姐。”小琪調皮的笑着,拉下安顔七的手“因爲小琪相信顔七姐啊,相信顔七姐一定會很快的接小琪回來的,這不,我很快回來了呀。”
“貧嘴。”安顔七剜了她一眼。
說實在的,聽到小琪冒險時,安顔七的心裏都被扯住,到現在都還是心跳厲害,若是她遇到了什麽危險,她都不知道該怎麽辦,這個膽小卻總是爲她做些不怕死的事的丫頭。
“爲了顔七姐,小琪就是去死也願……”
“不要胡說!”安顔七一急,趕緊捂住她的嘴,不要讓她繼續說下去。
“顔七姐……小琪有你這個朋友,真的很開心呢。”小琪握着安顔七的手,指尖顫抖着,眸子裏滴落滾燙的淚水,笑得有些凄涼。
“不喲再說出這樣的話,相信我,我不會讓你受到傷害的。”安顔七幫她擦去臉上的淚水,這個丫頭,總是這麽愛哭。
她太嬌小,太單薄,太脆弱,像一隻易碎的玻璃球。
要是這次可以逃脫即墨滄月的魔爪,她這次一定要帶她走,帶她離開這裏,不能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了,她已經受了夠多的苦了。
“我相信顔七姐……”小琪笑得眼角都彎起。
安顔七雖然現在不能完全的保護小琪,但是她一定要盡自己所能不讓她受到傷害,隻要救出軒月宸,讓他變成以前的樣子,那麽他們就可以翻盤了。
即墨滄月幾乎每天都是早出晚歸,安顔七不知道他在忙什麽,有點擔心他會再次做出對雪桑不利的事情,而且她也想知道,軒月宸每天都是在幹什麽,她已經很久都沒有見到他了。
好想他……他有沒有一瞬間想到她呢?
時間不多了,安顔七要在肚子沒有被發現的時候帶軒月宸走,到時候,他們找一個沒人的地方好好的生活下去,就一家三口。
好嗎?
爲什麽每當深夜的時候,思念最深,就像是一把刀子,在心口割着,血淋淋的痛,不能呼吸,仿佛連呼吸都會很痛。
淚水不知不覺滑過眼角,滴入發間,消失在枕頭上。
一聲動靜,房門被推開了,安顔七趕緊擦幹臉上殘留的淚水,閉上眼睛假裝睡覺,心裏的警惕性提到最高,手指小心的伸入懷中,摸索着那把匕首。
“七七,有沒有想朕?”
熟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這個聲音讓安顔七厭惡,接着一手搭上了她的肩頭,她側身一閃,躲過他的觸碰坐起身來,身後那修長的身影一個不穩摔向床上。
“皇上回來了?”安顔七微微一愣,好像完全不知道即墨滄月在身後一樣,當然剛剛那個躲閃也不關她的事。
“你還是叫朕滄月哥哥好聽。“即墨滄月仰躺在床上,臉色有些疲勞。任由四肢随意的倒在床上,懶懶看着她”朕好累啊。“
好累?天知道他天天一天到晚在幹什麽,白天見不着人,她也不能出門,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在策劃什麽陰謀詭計,安顔七真想一刀殺了他。
“累了就睡覺吧。“安顔七在心底翻了一個大白眼,不明白他這麽累了還跑她這裏來幹什麽。
“嗯……”即墨滄月輕輕側過身子,笑着望着安顔七,眸子微掃間突然一轉,盯着屋頂,突然目光一沉“那是什麽?”
安顔七順着他的目光望過去,差點沒暈死過去,那是青竹在屋頂上開的那個大洞,天啦!她竟然忘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