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軒月宸在她懷裏仰頭看着眼前的女人,臉色慘白,他修長纖細的手指抓向自己的臉。
“我是你的娘子啊!”将他的手緊緊握住,不讓他自殘,安顔七泣不成聲。
看到他這樣痛苦,她好難受,突然發現自己好自私,爲什麽要來刺激他,讓他這麽痛苦,或許他記不得以前的事情也是好的。
現在他這麽痛苦,即使記起了她,又該怎麽辦呢,即墨滄月那麽強大,他會這樣放過軒月宸嗎?她一直都是個累贅,隻會傷害軒月宸,一直都在讓他受苦,現在他忘記了以前的事情,她卻又來刺激他……
但是,到底該怎麽辦?
“娘子……?”
懷中的人怔了怔,輕輕呢喃着,仿佛停止了掙紮,安顔七微微松開緊攬着他的手,正好對上他的鳳眸,那赤紅已經褪下了大半,他被汗水浸濕的身體冰冷冰冷的。
“你記起來了?”抑制不住的欣喜起來,安顔七瞪大眸子,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正看着自己,那目光是看向她的,瞳孔裏透出的妖冶,并不是沒有焦距的渙散。
他終于是記起來了嗎?他記起她了!
“本王何時有過你這個娘子?”軒月宸忽然冷靜的推開安顔七的身子。
“軒月宸?”安顔七的身體被猛然推開,完全出乎意料的她跌坐在了地上,方才欣喜的笑容已然僵在了臉上,呼吸頓時滞住,呆呆的望着眼前已經站起來的人。
“本王愛的人隻有一個。”軒月宸回首俯視着安顔七,冷冷開口“那就是紫嫣。”
冷冽的語氣像是冰尖一樣刺入安顔七的心裏,不知道是冷多一點,還是疼多一點,軒月宸已經沒有再看她,那不屑的樣子讓安顔七感覺到了無比的黑暗。
他說……他愛的人隻有紫嫣?
“宮……王爺。”一旁的青竹也是從呆愣中緩緩回過神來,他走到軒月宸身邊遞上帕巾,眸光在望向安顔七時黯淡了下來。
“你說的……”安顔七踉跄着起身,臉色蒼白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質問着“是真的嗎?隻愛紫嫣。”
看來他是真的記不起了,無論再怎麽吃藥,怎麽刺激,他還是記不起,剛才他那般痛苦看來現在已經被現在的意識壓下去了,這也說明,再次刺激肯定也是沒有用的吧。
“還不快走?”
威脅狠厲的話語從他唇中吐出,軒月宸背過去的身子連看都不願再看安顔七一眼。
旁邊的青竹也示意讓安顔七先走,之後的事情再慢慢商量着看怎麽解決。
既然如此,安顔七若是現在非強求也是強求不來的,況且他剛剛的痛苦她也不想再看一次,不記得……或許是天意,他記得的時候太痛苦,現在隻要能夠好好活着她就該感謝了。
至于孩子……安顔七覺得心髒一陣疼痛,孩子的話她一個人也可以的。
最後看了一眼那妖冶的臉,是她愛得要死掉的人,現在她有一種離開了就再也見不到的感覺。
“還不走,想讓本王親自殺了你嗎?”
軒月宸側過臉,眸光射向安顔七,是陌生的陰寒,讓她來不及捕捉,他已憤然背身過去,隻留給她一個冰冷的背影。
殺她?安顔七苦笑,她還真覺得被他殺了好,但是她現在已經有了孩子,不再是一個人了,她就算受再多的苦也必須吞下去。
安顔七跌跌撞撞的往院子外走去,這不大的院子,似乎走了她一個世紀她像是一個被抛棄離家出走的孩子,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皇上駕到!”
院子門外在這時忽然傳來了太監們的通報聲。
安顔七恍惚了半天才緩過神來,皇上駕到?她這時才猛然一驚,即墨滄月來了!
蓦地怔住身子,安顔七慌亂中思忖着趕緊躲起來,但是已經來不及了,那抹明黃色的身影已經走了過來。
即墨滄月在看到安顔七的瞬間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随即變成她看不透的光澤,似乎還帶着自嘲,隻是一會兒,所有的變化都已消失,隻是那唇角勾起的弧度令人感到冷然,他穩重的步子沒有半分停頓,不急不緩的邁着。
這是被捉住了的情況?安顔七連慌亂都忘了,隻是站在那裏。
“參見皇上。”
身後響起軒月宸僵硬的聲音,紅色的衣袍被掀開,他單膝跪下拱手向即墨滄月行禮,目光黯然,旁邊的青竹也趕緊跪下。
即墨滄月似笑非笑的走近安顔七,安顔七也正視着他的眸子,沒有半分要向他行禮的意思,就在這不大不小的院子裏,身邊的所有人都跪着,隻有安顔七略微仰着頭與正散發着隐約佞氣卻笑着的即墨滄月對持着,時間仿佛停止了一般。
“朕的愛妃,怎麽跑到這裏來了,可讓朕好找。”
過了許久,即墨滄月唇角一勾,溫柔無比的伸出長臂将她攬進懷中,那堅硬的懷抱讓安顔七皺起眉頭來。
他的力道看似不大,表情也沒有絲毫變化,卻讓安顔七狠狠撞進他的胸口,她覺得頭腦都一瞬間撞花了,隐隐發暈。
這個男人,看起來在笑,卻被發怒更恐怖,安顔七伸手想推開他這種禁锢。
“弑神王最近也是閑得慌吧,沒關系,朕明日就讓你上戰場磨磨刀,疏通一下筋骨,如何?”攬着安顔七的手臂收緊了幾分,将她禁锢得更緊,即墨滄月的聲音透着危險的氣息,對象轉向軒月宸。
他是在威脅她!安顔七擡頭看着眼前狠毒的男人,即墨滄月分明是在跟安顔七說,明天就派軒月宸去向雪桑宣戰!
“是。”沒被允許起身的軒月宸應着,微垂的頭,發絲自兩邊柔順的垂下,遮住了他大半的臉,安顔七看不到他的表情,隻聽得到他的語氣木然。
“你言而無信!”安顔七頓住掙紮的身子,轉頭瞪上即墨滄月
“哦?”即墨滄月低頭将臉湊近安顔七,眼底是強壓的怒火“那你自己又做了什麽?朕答應你的時候可是有做到過,你卻忘記了你答應朕的事!”
“我沒有。”安顔七别開臉“我不會再想着找他了”
她不會再來找軒月宸了,至少軒月宸也不想看到她,所以,請放過他,也放過雪桑。
“好。”
原本以爲即墨滄月揮繼續糾纏下去,卻沒想到他居然隻是點了點頭,攬着安顔七的肩頭邁開步子“我們回顔心宮。”
随着他一起向門外走去,安顔七沒有回頭再看一眼,不敢看那冰冷的視線,也不想再給他添麻煩。
即墨滄月一路上都沒有多說話,隻是攬着安顔七往顔心宮走去,将身邊的宮女太監們都遣散了,剩下他們兩個人,氣氛說不出的詭異。
走進顔心宮,房門前的那些個侍衛在看到安顔七和即墨滄月一起過來的時候全部傻了眼。
“參見皇上!”
齊刷刷的一拍全部跪在地上,微顫的身子在暴露着他們此刻的慌張。
也難怪,幾個武功高強的侍衛守着她這麽一個女子,不但不知道她跑了,而且還被皇上給知道了,能不慌張嗎?
“下去吧。”寂寞藏家揮袖示意他們離開,并沒有懲罰他們的意思。
跪在地上身體發顫的侍衛們聽到即墨滄月的命令後趕緊如赦大令般退下,一瞬間便無一人蹤影。
即墨滄月攬着安顔七,突然擡腳一下踢開了房門,安顔七還沒來得及反應他這一系列的變化,身體就被拉入了房間,房間裏的小琪一愣神,趕緊向皇上行禮之後離開了,走的時候臉色蒼白的看了一眼安顔七。
房門“啪”的一聲被關上,安顔七吓得一怔。
“你做什麽?”踉跄着站正身子,安顔七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要發火的男人。
剛才不是還好好的麽,這人變得能再快點麽?
“朕做什麽?”即墨滄月擡手迅速掐上她的下颚,眸子通紅,他龇牙咧嘴反問安顔七“看來朕實在是對你太好了,任何事都由着你,你倒什麽都不怕了!”
“松手!”下颚被他捏得生疼,安顔七攀上即墨滄月的手臂用力抓着,想讓他松手。
“女人都是狡猾的狐狸,你越是對她好,她就越是往你頭上爬。”即墨滄月非但沒有松開的意思,反而掐得更緊。
“你放開!”這個變态男人!
“朕本以爲你會真正乖乖待在朕的身邊,看來是太天真了!”即墨滄月掐住安顔七下颚的手蓦地往下滑,直接勒住她的脖子。
他眸子布滿血絲,面容扭曲,掐住她脖子往前推着,她隻能抓着他的手往後退着,直到抵上了房梁,終于沒有地方可退了。
“放開!”安顔七拍打着他的胳膊,抓扯着他的衣袍。
“你爲什麽就是不肯好好的待在朕的身邊?”即墨滄月的動作并沒有因爲她的掙紮而停滞半分而是更加收緊手掌。
脖子被他緊緊掐住,安顔七感覺呼吸困難,肺部沒有吸入的空氣而火辣辣的發疼,耳邊轟鳴一片,眼前也變得花亂,她的手并沒天停下,一直抓扯着即墨滄月的手臂,長長的指甲陷入他的皮膚裏,拉扯出長長的血迹,一條條,縱橫交錯,而他卻全然不顧。
“朕哪裏有待你不好的嗎?嗯?總是不願傷害你,你爲何要一次傷害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