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緊趕慢趕的,到幽州城時依然是臨近黃昏了,雖然這兩天并沒有下雨可天空依然灰蒙蒙的,低壓壓的烏雲仿佛要蓋下來似得,讓人覺得憋悶的喘不過氣。
幽州知府在城門口來回的徘徊着,心裏暗暗的有些着急,按照行程來說王爺他們昨天就該到了啊,怎麽到現在了還沒看到人影。
烏沉的天空眼看就要暗下來時,衆人的視線裏出現一支隊伍,隻見他們行進有速,最前邊的那輛馬車雖然不及後面那兩輛華貴,卻依然給人一種綿延到極緻的氣勢。
進到城門口時,秋月伊看見路兩旁早有人在等候了。
百裏陌寒拍了拍秋月伊的手說道:“在這等着,我去打發他們回去。”秋月伊聽話的點點了頭,這兩天因爲要趕路,所以他們在路上都沒怎麽停留過,吃的也是随随便便的就解決了。
秋月伊兩天下來有些吃不消了,臨近中午的時候還把早晨吃的東西都給吐了出來,然後就一直是懶奄奄的,靠着百裏陌寒什麽也不想做一直到現在,百裏陌寒着實有些心疼了,因此想要快些打發了外面的那些人,好快些到達行宮裏,讓秋月伊好好的休息一下。
百裏陌寒撩開車簾邁步走了出去,出衆的氣質,挺拔的身姿,一看就是軍營裏摸爬滾打出來的,不苟言笑的樣子依然擋不住俊美風華的容顔。
幽州知府看到下來的确然是百裏陌寒,連忙迎了上去,跪下見禮到,“微臣幽州知府江長郡參見王爺。”
百裏陌寒淡然的說道:“免了,起!”聲音冷淡的聽不出多餘的情緒。
“王爺一路舟車勞頓,下官在府上爲王爺備了接風的酒宴,還請王爺移駕。”江長郡生硬刻闆的客套着。
這幽州知府江長郡是個廉潔清明的耿直之人,所有的事情都是一闆一眼不懂得變通,要不是因爲是丞相的門生,隻怕早就被人給陷害了,那還能是現在這樣,不過這人确實死闆的可以,以至于在幽州知府的這個位子上十多年了也沒有升遷,和他同期的那些官員們早就有了更好的職位,就好比戶部尚書劉欽州。
百裏陌寒悠悠的看了江長郡一眼,冷而淡的聲音再次傳到了江長郡的耳中:“不必了,知府大人回去吧,明日一早再到行宮來彙報幽州及周邊的情況。”說完就不再停留,上了馬車後就朝着行宮的方向去了。
街市上,此時華燈初上卻顯得冷冷清清,和燈火闌珊人潮攢動的鳳凰城截然不同,幽州城裏卻是滿城的蕭條,偌大的城裏并沒有多少煙火,街道上三三兩兩的偶爾有幾個人,也是行色匆匆的,如墨的夜色下,寡淡的燈火映着他們的車隊顯得特别的突兀。
又行了一刻鍾,在幽州城的東北之地,行宮就座落在這裏。
隻見行宮裏燈火通明,給寂靜沉重的幽州城增添了一抹亮色,裏面假山嶙峋,一步一個風景,盡是獨具匠心的設計,可見昔日的幽州城也是繁華之地。
百裏陌寒抱着似睡似醒的秋月伊下了馬車,早已等候的子楚連忙上前,剛走近就聽到自家主子那冷意綿延到極奢的聲音,猝不及防的令子楚心驚膽顫。
“帶路!”
再沒有多餘的聲音,子楚有些莫名其妙,卻也是深知自家主子的脾氣,看了身旁的子亦一眼,連忙的上前帶路了。
“子亦,他們交給你了,安排妥當。”說完後還看了一眼剛下馬車的慎兒和司徒晨陽他們,便不再停留。
穿過回廊,繞過假山,在一間并不太起眼的房間門口子楚停住了腳步,“主子,就是這裏,小姐的房間就在隔壁。”百裏陌寒并未作聲,推門就走了進去,溫柔的把懷中的人放到了床榻上,秋月伊也在這個時候睜開了眼睛,猛然的翻身趴在床頭吐了起來,可半天也沒吐出東西。
百裏陌寒連忙給秋月伊倒了杯水讓她喝下,小心翼翼的替她擦拭着唇角,心中卻是翻江倒海的心疼,抱緊了她輕聲問道:“好些了麽?我去給你找大夫。”要起身時卻被秋月伊拉了回來,隻見她搖了搖頭懶懶的說道:“我沒事,可能是坐車時間久了有些暈車。”
百裏陌寒聽了她的解釋有些哭笑不得,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人會暈車的。她這個解釋也太牽強了些吧!有些不太安心的問道:“真的沒事?”
秋月伊肯定的點了點頭說道:“沒事!”
“你去忙吧,我沒什麽事,再說了,不是還有暖春麽,你放心去忙吧。”暖春也正好在這個時候走了進來。
百裏陌寒看了眼暖春,然後又對秋月伊溫和的點了點頭說道:“乖乖的,我忙完了來看你。”說完又吩咐了下暖春才出去了。
秋月伊看着暖春有氣無力的說道:“小暖兒,給我弄些洗澡水吧,我想洗澡。”
暖春應了聲說道:“小姐真的沒事麽?看起來氣色不大好。”
“真的沒事!”
暖春聽到秋月伊這樣說也就放心了,轉身就出去了。
沒過多久就放滿了整整一桶的洗澡水,暖春進來的時候發現假山的旁邊不知名的花開的正好,就順手摘了一些放進了浴桶裏,她知道小姐喜歡這些東西,以前在家的時候小姐經常會在沐浴的時候放些漂亮的花瓣。
“小姐好了,奴婢伺候你沐浴。”說完就上前把秋月伊從床上扶了起來。
秋月伊在浴桶邊站定後說道:“暖春,這一路想必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我這裏自己就可以的。”
暖春有些不答應,上次的事情已經在她心裏留下了很深的陰影。秋月伊看到暖春還要再說什麽,搶先的說道:“你要相信王爺,子亦他們可不是吃素的。”暖春想想也是,再三肯定後才不情願的退了出去。
看着出去的暖春秋月伊長長的出了口氣,什麽都可以适應和接受,唯獨在别人面前坦誠卻是怎麽也适應不了。
一層層的褪去了身上繁瑣的衣物,近乎透明的肌膚映襯着曼妙的身姿搖曳生情,飄逸柔順的青絲長長的垂至臀際,秋月伊邁步進到浴桶裏,瑩白的肌膚在花瓣的映襯下顯得更加白潔如玉。緊繃了幾天的神經也跟着放松了,靠着浴桶不知不覺的就睡着了。
百裏陌寒一直忙到很晚,走出房門時看到秋月伊的房間的燈還亮着,就推門走了進去。這丫頭這麽晚了還沒有睡是在等自己麽?忘了囑咐她早些歇息了,進去之後發現裏面并沒有人,有些納悶,難道是餓了出去找吃的了,不怪百裏陌寒要這麽想,實在是因爲某人有前科啊。
百裏陌寒出去找了找,卻沒有看到秋月伊,有些着急。
“子楚,小姐可有出去?”
“回爺,小姐進了玲珑閣就不曾出來過。”子楚有些莫名其妙,爺出去過一會兒,可自己一直在隔壁,如果有什麽狀況是逃不過自己的耳目,何況這行宮守衛還這麽森嚴,不要說人了,恐怕連隻鳥都飛不進來。
百裏陌寒聽了子楚的話後,就又回到玲珑閣裏,環視了一圈後,視線落在了屏風的後面,當進去後就看到秋月伊靠着浴桶邊睡着的模樣,隻是整個人都有些不同了,瑩白的肌膚顯得有些蒼白,朱唇也失了往日的顔色,泛着淡淡的紫芒。
百裏陌寒也顧不得其他,伸手把秋月伊從浴桶裏抱了出來,隻見赤裸的肌膚已經蒼白的不成樣子,百裏陌寒又是氣惱又是心痛,連忙把她安置在被窩裏。
百裏陌寒幽冷綿長的聲音傳出來,“子楚,把子藥給找回來。”
子楚在門外應了一聲後就離開了,沒多久一顆絢爛的煙花在幽州城上空綻放,這是他們暗衛聯絡時使用的暗号。剛回到災民區的子藥看到信号後,又着急忙慌的趕了回來,看到子楚時一張壞壞的笑臉上盡是放蕩的不羁,“這麽離不開我,來來來、讓小爺親一口,安慰安慰你失落的心。”
子藥還沒有靠近就被子楚一腳給踹飛了,“滾!”
子藥在牆角爬了起來,揉了揉自己的屁股,撣了下衣服上的灰塵,剛要再說些什麽時,卻聽到綿延着寒冰的聲音。
“進來。”
子藥用眼神詢問子楚,想要知道是什麽事情,子楚卻亮了亮自己的拳頭,子藥連忙識趣的閃了進去。
“過來看看伊兒怎麽樣了。”
子藥收斂了自己,走過去就替秋月伊檢查一番後說道:“爺,沒什麽大礙,隻是有些傷寒。”百裏陌寒聽了後放心了些,子藥也識趣的下去煎藥了。
百裏陌寒看着還是有些青紫的秋月伊,猶豫了一下還是褪去了身上的衣服,躺進被窩裏把秋月伊擁進了懷裏,秋月伊身上的冰涼讓百裏陌寒狠狠的心痛了一把。
沒過多久子藥就把藥熬好了,“爺,藥熬好了。”
“端進來。”子藥小心翼翼的把藥端了進去,剛放在了桌上就聽到百裏陌寒說道:“出去!”聲音幽冷的都能結出冰淩了,子藥很是無趣的翻了個白眼,心裏暗道:“爺真是越來越小氣了”
百裏陌寒起身把藥端了過來,一口口的喂秋月伊喝下,一切都忙完時已經深夜了,百裏陌寒躺回到床上再次用自己的身體溫暖秋月伊,摟着懷中的人安心又擔心的漸漸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