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晴楓山莊特别的熱鬧,雖然已經深秋了,可山莊裏到處都是花團錦簇。晴好的天氣使山莊看起來更加的風景别緻了,錯落有緻的設計和獨具匠心的裝潢無不彰顯着山莊的清甯雅緻。
丫環仆人們無不忙碌,在爲今天晚上的宴會做着準備,雖然宴會并不大,可以稱得上是家宴,卻依然是處處精緻。
鳳凰城裏身份尊貴的人都被邀請了,司徒晨陽本來是不贊成父親這樣做的,他知道百裏陌寒和秋月伊都不太喜歡和陌生的人打交道。
可司徒仲謙卻不同意,一來是因爲自己的女兒和王爺的未婚妻在早上的時候鬧了點不愉快,他想借着晚宴的時候消除下誤會,二是想消除皇上的誤會,寒陵王住在山莊,若是單獨的隻與山莊的人來往,難免會引起皇上不必要的懷疑。
司徒暖心回到了自己的暖心閣後,就閉門不出了。雖然早上的時候,三哥幫着外人也不幫自己讓她有些生氣,可她更讨厭秋月伊,要不是因爲她,寒陵王就有可能是自己的,要不是因爲她,一向疼愛自己的三哥也不會罵自己,這全都要怪秋月伊。
女人就是一種很感性的動物,而且是選擇性的感性,明明是因爲她的一廂情願而無端的先挑起了矛盾,可到頭來卻把所有的過錯都怪罪在别人身上,這就是會妒忌的女人的通病。
司徒暖心暗暗的決定,今天晚上一定要讓秋月伊在所有人面前醜态百出,要讓王爺看清秋月伊的真面目。
想清楚後,司徒暖心就爲晚上的計劃做起了準備,首先要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讓王爺真真正正注意到自己,這樣才可以得到王爺的青睐。
司徒暖心喊來了自己的貼身丫鬟青櫻,讓她把自己最華麗的裳裙取了出來,還把自己鎖在箱子裏的那套頭面也給拿了出來,那套頭面還是母親的陪嫁,因爲自己十分喜歡,母親才送給了自己,因爲舍不得戴,所以才一直鎖在箱子裏。
看着自己最爲漂亮的衣裙,司徒暖心臉上洋溢着甜美的微笑,她相信今天晚上,她一定會是最受矚目的那一個,想到今天晚上王爺有可能會目不轉睛的看着自己,司徒暖心就心花怒放,她都有些迫不及待的希望今天的晚宴早點到來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她的房門被敲響了。青櫻開門後看到的就是楚慈,她連忙行禮:“夫人!”
楚慈擺了擺手,示意青櫻不必多禮,然後問道:“小姐在裏邊吧!”
說着楚慈就進去了,她知道自己今天早上的話可能傷到了自己女兒的自尊心,可她說的也是事實,阻止她隻是不希望她在彎路上繼續走下去,可自己的女兒又如何會不了解,怕她會胡思亂想所以過來看看。
作爲母親是即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成長,又希望她能少走些彎路,早上的時候确實希望她挫折後能成長,可又不想見她到最後落的個失意收場。
司徒暖心看到是母親,原本高漲的情緒有些低了下來,她還記得早上母親所說的話,扭過身背對着楚慈說道:“母親,如果你是來勸我的就不要說了,我現在什麽也不想聽。”
司徒暖心把楚慈原本想說的話都堵了回去,楚慈看着桌上的衣服和首飾無奈的搖了搖頭,看來她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了。
見司徒暖心并沒有應爲自己早上的話而極端,楚慈也放心了不少,她看着自己女兒少女懷春的樣子,知道再勸也是枉然。
她看着司徒暖心,想了許久,最後說道:“如果以後不如意了,想哭了,記得母親就在清雅苑裏。”楚慈說完就走了。
司徒暖心看着母親的背影,有些愣神,心裏不知道怎麽了,澀澀的。
她搖了搖頭,揮掉了那些莫名的念頭,看着桌上的衣服,臉上又爬滿了笑容。
傍晚的時候,已經陸續的有客人到來,原本就熱鬧的晴楓山莊現在更加熱鬧了。遠遠望去,靜谧的雲霞下,山莊一片燈火通明,它隐匿在連綿的山峰下,卻又平添了一種遠山的柔美。
秋月伊在自己住的客房裏,一遍又一遍的發着牢騷:“小暖兒,可以了,小暖兒這樣很好,暖春,你是想在我頭上帶塊石頭麽?這又是什麽?哈!你不會是想讓我待會兒穿着個把。”
秋月伊有些困難的轉過了頭,任誰頭上帶着幾斤重的東西都不會利索,她伸出手,眼神幽幽的看着站在不遠處的幾個男人,發出哀嚎的求救聲。
“幾位有良心的大哥,麻煩救救小女子吧,看着我這麽如花似玉的小女子受到這麽無良的摧殘,你們難道都不動容麽?”
她又看着暖春裝作可憐兮兮的說道:“大聖啊!求你收了神通吧!”
暖春哭笑不得的喊道:“小姐……”
看着暖春那哀怨的小眼神,秋月伊氣餒的捂上了自己的嘴巴。可依然對着幾個大男人拼命的使着眼色,發現幾個人看到自己後,都很是認真的别過臉去,裝作很專注的欣賞着牆壁上的水墨山川。
秋月伊發現求助無望,痛苦的望着屋頂喊道:“蒼天呐!大地呀!哪位神仙姐姐再替我出口惡氣啊!”
“噗”的一聲。
慎兒把剛喝進去的茶水又都全吐了出來,咳嗽着笑了起來。子亦也輕掩着唇,轉過身去,隻是從他抖動的肩膀不難發現他在幹什麽。最沉得住氣的依然是那個冷悠俊雅的男人。
隻是,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茶杯的掩蓋下那微挑的朱唇,卻是完完全全的洩漏了他此刻的心情。
秋月伊看着慎兒面紅耳赤的樣子,抱怨着說道:“看吧、看吧,神仙姐姐替我出氣了。”
“慎兒……”秋月伊綿長的聲音讓慎兒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揉搓着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渾身都抖了一下,看着秋月伊嫌棄的說道:“夫子,别這麽惡心,我受不了。”
秋月伊幽怨的瞪了慎兒一眼,轉身又看向了悠哉遊哉地喝着茶的百裏陌寒,輕擰秀眉,鬼斧神工的五官在秋月伊拼命的努力下,終于聚攏到了一起。
她看着百裏陌寒哀怨地喊道:“寒……你幫我勸勸暖春,讓她把我頭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去下來吧,頂着滿頭的簪飾脖子好難受啊!而且看起來像個暴發戶,怎麽看怎麽像在告訴别人,看!我是個有錢人。”
百裏陌寒輕輕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很是高冷的看了看秋月伊和暖春。
秋月伊也是滿含期許的看着百裏陌寒,眼神幽幽的泛着綠光,看到百裏陌寒張嘴,秋月伊心情激動,真是黃天不負有心人……
“愛莫能助。”等了半天,就得了這麽四個字。
秋月伊高漲激動的心如滿氣的氣球,“嗖”的一聲,飄飛了出去。她洩氣的趴在了梳妝台上,可憐的像個受傷了需要安撫的小狗。
百裏陌寒有些無奈,不是不想幫她,隻是不能,既然她注定要嫁給自己,這些是她必須要學會适應的,她要盡可能的做到别人眼中的完美,畢竟回到京城之後,就不會這麽的随心所欲了。
自己把她推到了這麽高的一個位置,必定會招來嫉妒和陷害。尤其是皇宮,處處是陷阱,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話,等着落井下石,雖然有自己和母妃,可總有預想不到的事情。
百裏陌寒也是下了巨大的決心,不停的催眠自己,這樣都是爲她好,才忍住了沒有開口。
可看着秋月伊失落的樣子,百裏陌寒覺得自己真是十惡不赦,爲什麽自己還是不夠強。
十幾年前初見時的心動,十幾年的努力,十幾年後的自己卻還要瞻前顧後,要怎麽樣才能讓她像小時候那樣,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就算是把天捅出個窟窿也能肆無忌憚。
看着她在幽州時瘋玩着,打鬧着,像花叢中肆意紛飛的彩蝶,自由自在,真的是想帶着她一走了之,可知道這樣不能,父皇會以所有親人的生命做威脅,這不是自己願意看到的。
秋月伊從鏡子裏看到百裏陌寒在看着自己發愣,心裏歎了口氣,自己又豈會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在爲難什麽,自己這個穿越過來的人,在短短的幾個月裏都已經對自己身邊的親人有着無法割舍的感情,何況是他了,自己這樣也無非是發發牢騷,該學的還得學,該适應的還得适應。
可看着他眼底深處那一抹心傷,自己也是心痛不已。
秋月伊擋開了暖春還在忙碌的手,起身走到百裏陌寒身邊,在他的腿上坐了下來,頭趴在他的肩膀上,手指輕輕的戳着他的心髒所在的地方:“看吧!我就知道我這樣可憐兮兮的樣子你一定會心疼。”
屋裏所有的人,看到親密依偎在一起的兩個人都紅着臉轉身要出去。
秋月伊看着快要走出去的幾個人連忙喊道:“不準走!”幾個人頓了一下,還是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不走的是傻瓜。
百裏陌寒看着掙紮着要追出去的秋月伊,連忙攬住了她的腰肢,秋月伊站了下沒站起來,索性也就不再理會了。
百裏陌寒看着秋月伊,剛要開口,就被秋月伊伸出青蔥玉白的手給捂住了嘴。
“不要解釋,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她又重新枕着百裏陌寒的肩膀說道:“不要爲我擔心,也不必難過,我隻是有些無聊,想要讓你們心疼罷了。你看——我都被你寵的無法無天了,等回去後秋落軒那家夥一定會戳着我的腦袋罵我,你這死丫頭越發的肆意妄爲了。”
“哼!我不管,要是他罵我了你可要替我做主,因爲我這樣都是你寵的。”
百裏陌寒眼中蘊光大勝:”伊兒,我……”
百裏陌寒的話再次被秋月伊堵了回去,隻是這次不是用手,而是吻。秋月伊輕吻一下,就紅着臉退了回來。
她眼神灼灼的看着百裏陌寒:“我知道,有很多人質疑我,就像現在,可能回到京城會更多,你擔心我不能承受,放心吧,不争饅頭争口氣,我會讓他們知道我很厲害的。隻要你是愛我的,我就什麽都不怕。”
“伊兒,我知道我們今後的路不平靜,可我用自己的心做擔保,生生世世,我隻愛你,隻愛我眼前的秋月伊。”
秋月伊聽了百裏陌寒的話,心中一淩,可又滿滿的全是感動,如斯愛情,至死不渝。
她看着百裏陌寒,認真的說道,似誓言,又像情人間的纏綿:“你陪我長大,我陪你到老。”
強大如百裏陌寒,在聽到秋月伊的話後,眼睛竟也有些濕潤了,隻是秋月伊沒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