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一條金龍盤在空中,明亮的龍眼對着蘭千月眨了眨,飛身落地,變成了一個穿着紅肚兜的奶娃娃,奶娃娃打量了蘭千月面無表情的神色,心中忐忑不安,讨好的伸出蓮藕般的手臂向蘭千月讨抱。
蘭千月渾身散發着冰冷的氣息,任誰都能看的出蘭千月這次是生氣了,剛想爲白靈勸解兩句,蘭千月已經抱起了白靈,進了屋子。延河推了推關的緊緊的門,“千月聖女會不會把那孩子揍一頓啊?”
拉貝朗驚訝地睜大眼睛,站起身,“不行,那孩子細皮嫩肉哪經得住,我得去勸勸千月。”說着邁開步子,就要推門進屋。
君無邪抽了抽嘴角,一把拉住了沖動的拉貝朗,好笑的是這些人真的将神龍白靈當成了小孩子,“千月那麽護短,不會對白靈做什麽的,她隻是太擔心白靈了。”
奶娃娃看着蘭千月默不作聲,自是知道蘭千月是生氣了,白靈站在地上睜着無辜的大眼睛可憐巴巴的看着蘭千月,手裏無措絞着肚兜的下擺。
蘭千月看着白靈的樣子,哪還硬的下心腸,歎了口氣,“說吧,你去了哪裏?我可不相信拉雅沁那級别的能困的住你!”
白靈沖着蘭千月笑笑,露出幾顆乳白色的小米牙,模樣好不可愛,“千月真是聰明過人,未蔔先知,拉雅沁那個惡心的女人,怎麽可能困的住我?千月,你一定不知道,拉雅沁和魔勒成親了!”
蘭千月皺眉,知道白靈這是在刻意的轉移話題,不過據她所知,拉雅沁傾心君無邪,怎麽會嫁給别的男人,更何況還是頭狼?
白靈見蘭千月若有所思的樣子,急忙接着講道,“魔勒在啓動了陣法之後,你們被傳送到了不同的地方,我本想跟着你的,卻不想被拉雅沁攔住,耽誤了時間。”
白靈一邊講一邊打量着蘭千月的神色,隻見蘭千月面色無異,并沒有質疑自己,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我被攔住,怎麽會輕易放過拉雅沁呢?随手打了她一拳,她一不小心被我打進了陣法縫隙,肉身被碾碎了。”
蘭千月一驚,想不到拉雅沁遭遇了這樣的境況,不過,既然和魔勒成親,自然沒有因爲肉身被碾碎而喪命,蘭千月挑眉,也不打斷白靈。
果然,白靈撓了撓後腦勺,“我本以爲拉雅沁就這麽死了,誰想到魔勒突然出現,不知道用了什麽功法,一下子将拉雅沁的元神七魄從陣法縫隙中收集齊全。我悄悄隐于暗處,魔勒并未發現我。”
蘭千月淡淡開口,“魔勒不會找了個魔獸的軀體給拉雅沁重塑了肉身,這才成的親吧?”
白靈聳了聳肩,雙手平攤在胸前,“魔勒不但爲拉雅沁重塑了肉身,還爲拉雅沁創造了一個新的身份,在光盡城的魔獸中聲望很高。隻不過,變身魔獸的拉雅沁像是變了一個人,整個人陰暗的很。”
蘭千月将白靈拉至自己身前一步的距離,“拉雅沁的事,你先不要告訴拉貝朗吧!陌上尊者生死不明,師妹變了魔獸,想必一時間他接受不了。等找到合适的時機再說也不遲。”
白靈乖巧的點頭,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蘭千月,心中暗喜,主人沒有大發雷霆,自己就安全了!
蘭千月敲了敲白靈的頭,“拉雅沁的事說完了,現在交代你自己!爲何留在光盡城不出來,你難道不知道外面的人都在擔心着你麽?”
白靈低下頭,心裏不住的哀嚎,還是沒有逃過一劫,蘭千月擡起白靈的頭,盯着白靈的雙目,“老老實實的交代!”
門外的拉貝朗耳朵貼在門上聽了片刻,卻是沒有聽到任何的哭喊的聲音,拉貝朗點着下巴琢磨了半天,難道這千月聖女在揍人的時候,把人孩子的嘴給堵上了?
這麽想着,拉貝朗着急了,大掌一下一下的落在了門上,門被拍的顫動着,吱呀直響,“千月,你打兩下出出氣就行,别把孩子的嘴堵上啊!容息内傷。”
白靈心底一喜,隻是看到了蘭千月罔若未聞的樣子,瞬間又垂低了頭。
老實交代道,“我守在黑月森林是爲了等待傳承能量解除封印,以便于一舉化龍,卻不想那頭獅子調虎離山,趁機搶奪了傳承不說,還偷襲我至重傷,無奈之下,我隻能在黑月森林養傷,後來便遇到了你。”
蘭千月斂眉問道,“光盡城那頭獅子就是偷襲你的那頭?”
白靈點頭,“正是,那傳承力量本就是屬于我們赤瞳吞天蟒一族的,那獅子竊取了能量卻不能用,也隻是徒有個神獸外殼的花架子罷了!”
蘭千月若有所思,一瞬間,思路清晰了。
“你說那獅子晉升了神獸,卻躲在光盡城,應該是想得到穆旦的庇護,以防止他人将與他身體還沒有契合的能量奪走。不想,卻等到了你,不過,你既然已經奪走了力量爲什麽還要留在光盡城?”
白靈一窘,低下頭絞着自己的衣擺,支支吾吾的說不清楚。
蘭千月挑眉,還想再問,門外的敲門聲驟然升高,緊接着便聽到了君無邪的叫門聲,蘭千月在門上下了禁制,所以才放心大膽的任外面的人在外面偷聽。
“千月,西大陸急報。”
蘭千月一揮手,門自動就開了,君無邪拿着一張黃紙急匆匆走了進來,蘭千月接過紙一看,大祭司竟然不在了!
蘭千月頓時愣在了原地,怎麽可能?大祭司在她出谷時還是平安無事的,怎麽會在這短短數日毫無征兆的去世?
君無邪凝重的看着蘭千月,緩緩吐出了一句話,“事出有妖,必有詐!”
棱淵帶着延河走了進來,半跪在地上。
“請聖女容許我們兄弟二人先行回去探路,大祭司實際情況還需我們親眼所見才能下定論。”言下之意,棱淵的觀點是和君無邪一樣的,都認爲大祭司突然去世這件事是有蹊跷的。
蘭千月攥緊手裏的紙,火光冒出,地上隻留下一堆灰燼,“我和你們一同回去,現在各大勢力皆因淩空島受損,隻有鳳谷無事,樹大招風,怕是就算淩空島沒有出手,也會有一些眼紅之人來找不痛快。”
棱淵一聽,“請聖女改變主意,聖女現在擁有了神獸,淩空島一旦發動攻擊,隻有聖女可以牽制,所以聖女還是按照約定和凰城彙合吧!”
這個時候,白靈突然走到衆人的中間,手裏拿着一顆烏黑透亮的小珠子遞給了蘭千月。
蘭千月也不接隻是盯着白靈,等着他的解釋,白靈眨了眨眼睛,一副很不願意開口的樣子,“其實,我留在光盡城是爲了這顆舍利。”
衆人看着白靈手心平凡的毫不起眼的珠子竟然會是舍利,延河撓撓頭,“小家夥,這舍利怎麽會在妖怪聚堆兒的光盡城?”
白靈白了延河一眼,“這顆舍利是三百年前元一大法師圓寂所化,百年滄桑,幾經沉浮才流落到了赤瞳吞天蟒的手裏,當初那頭獅子不僅搶了傳承,還将我身上的寶貝搜刮一空。”
蘭千月眼神一暗,白靈是龍族的一脈,本就心高氣傲,可想而知遭到了那瑞麟這般打劫,白靈心裏壓抑着多麽沉重的恨意,隻是自己這個主人粗心大意從來沒有注意過,蘭千月看着白靈有些自責。
君無邪拉起了蘭千月的手,拍了拍,無聲的安慰着。
白靈見蘭千月不接,執着的又将手臂向蘭千月送了送,延河看的十分眼饞,伸手去拿,被蘭千月一巴掌打落,延河癟了癟嘴,“小家夥,你這東西到底是做什麽的?”
白靈看了看舍利,“三百年前,我們赤瞳的老祖宗本是一條小蛇,終日在佛祖腳下聽禅,元一大法師見老祖宗有佛心,便将老祖宗帶在身邊,雲遊講經,老祖宗化龍,二人終日在一起。一人一蛇亦師亦友,元一法師圓寂之後,這舍利一直留在了赤瞳一脈。”
蘭千月将舍利拿起來看了看,又放回白靈的手裏,“既是你們赤瞳吞天蟒的東西,你自然要好好保存,你雖然是我的契約神獸,卻更是我的朋友,夥伴。”
白靈不敢置信的看着蘭千月,眼睛裏閃爍着淚光,在衆人沒有注意的時候,悄悄的擦去了臉頰的淚迹。
“這顆舍利是魔獸的大防,雖然沒有什麽攻擊力,可是卻能壓制住魔獸的力量,這也是爲什麽光盡城雖然懼怕也要将這顆舍利供奉塔中的緣故。”
白靈說完,不由分說的将舍利塞進了蘭千月的手裏,蘭千月眸光閃了閃,沒有再說拒絕的話。
棱淵帶着延河趕回了鳳谷,拉貝朗跟着君無邪二人則是去凰城彙合。
諾心一看見蘭千月便興奮的迎了上來,一把抱住了蘭千月的大腿,“仙女姐姐,你回來了。”說完,賭氣的背過身,“姐姐說帶我去,卻扔下我先走了,姐姐是騙子。”
蘭千月一愣,她倒是将這件事忘了一幹二淨,前世就沒有接觸過小孩子,此時遇到了生氣的諾心,蘭千月更是束手無策,一點應對之策都沒有。
染白藍見蘭千月尴尬,呵斥道,“自己剛剛說自己長大了,怎麽還耍起了小孩子的脾氣。”
諾心一聽,回過神,又抱住了蘭千月的大腿,臉上挂起了大大的微笑,“宰相肚裏能撐船,我不和你計較了,千月姐姐你有沒有在光盡城請到救兵?”說着,探着小腦袋向蘭千月身後看去。
君無邪看着諾心抱着蘭千月的大腿,臉色頓時冷了下來,揪起了諾心的後領,一使勁将諾心提了起來。
諾心看着黑臉的男人,扯出一個鬼臉,對着君無邪的手腕打了一掌,君無邪下意識的一松手,諾心跳在地上,快步跑到了蘭千月的身後,對着君無邪又做了一個鬼臉。
染白藍對着君無邪做了一個揖,“想必閣下就是軒轅家主,君公子吧!在下染白藍,犬子頑劣是在下管教無方,多有得罪。”
君無邪僅僅是打量了染白藍一眼,見此人行爲張弛有度,不卑不亢,很是讓人舒服,淡淡的點頭,表示自己根本不放在心上。
染白藍拍了拍諾心的肩,小家夥不情不願的走了出去,屋内隻剩下蘭千月幾個人。
染白藍這才開口道,“雖然有很多勢力靠向了我們,聯合對付淩空島,但是還有少數勢力已經糟了毒手,怕是現在的淩空島更強大了幾分,對了,你們去光盡城情況如何?”
蘭千月搖搖頭,“我們和城主起了沖突,他将我們扔了出來。”
染白藍眉頭一皺,“怎麽會和城主起沖突,你們遇上了何事?”
拉貝朗一拍桌子,“還不是那個城主捉住了我們要挾千月嫁給他,真是豈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