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蓮月,我記得那天,是你想殺主人爲先吧?”團子冷冷看着沐蓮月,“既然你想殺主人,那主人僅會真的讓你殺?所謂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不是嗎?”
沐蓮月沒有說話,隻是瞪着團子。
天,是如同潑墨般的黑,黑得讓人不由覺得異常窒息。
陰風再起,四周彌漫着恐怖的氣息。
“你用言靈術......召喚鬼魂?”團子爬到血湮肩上,眺望着遠方。
沐蓮月點了點頭,笑道:“對啊,主人教給我的言靈術真是實用呢。”
遠處,無數透明中帶一絲黑色的靈魂在慢慢朝這裏蔓延,如同潮水一般地湧來。
團子挑眉,“你主人是芷汀蘭嗎?”
沐蓮月颔首,“不錯,主人是神刀堂的三大護-法之一,不過在不久前被人所殺......”
血湮看着遠處湧來的靈魂,心裏也有一絲震撼。
這數量,未免也太多了......
“它們都是那些心有怨恨的靈魂,這樣的靈魂,攻擊力才強。”沐蓮月冷笑道。
“的确,跟你完全不是一個水平的。”團子很正經地點頭。
沐蓮月冷哼,“臭畜生,等會你就知道得罪我是件多麽可怕的事。”
團子搖頭,這貨沒救了。
玉漣水那邊已經很迅速地用清水清理幹淨納蘭夜雨脖頸上的傷口和血迹,并包紮好。
阡陌塵看着納蘭夜雨那張因爲失血過多而蒼白的俏臉,眼中的殺意愈發愈多。
玉漣水看了眼阡陌塵眼中的殺意。
如果此時沐蓮月并不是靈魂的話,她早已死上好幾萬遍了吧。
剛才,阡陌塵已經将身上的水隐術解除了,所以現在誰都看得到他。
沐蓮月的眼神停留在納蘭夜雨身上,那種憎惡恨不得挫骨揚灰的視線,讓人心裏爲之一顫。
随後,将視線望向阡陌塵,眸中的憎惡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隻有柔情。
血湮在一邊默默注視着沐蓮月的神情變化,歎了口氣。
沐蓮月愛慘了阡陌塵,正如跟曾經的她愛慘了白顔一樣。
爲了自己所愛的人,不擇手段。
納蘭夜雨臉色蒼白,脖子上的傷還不至于緻命。
但在阡陌塵眼裏,一點傷等同于在他心裏戳了無數個洞。
随後趕來的火離小王子以及熙子航等人則是看到那麽一個場面:無數身形模糊的靈魂在半空中漂浮着,周圍彌漫着一種陰森森的氣息。
團子盯着那些半空漂浮着的靈魂,皺了皺眉。
靈魂的數量如此多,恐怕連完全恢複法力的它,也不能完全淨化幹淨。
“哼,那麽多人,足夠去陪葬了!”沐蓮月站在靈魂們的正中間,扭曲的面容有種說不出的猙獰,越看越詭異。
火離小王子擦了擦眼,“我貌似看到了好多靈魂。”
“這些靈魂都是一種存在物質,隻要是人,都能看得到。”血湮緩緩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啊咧?
火離小王子盯着血湮。
這個女子......讓他看到了同類......
“你也是火狐一族的嗎?”火離沒由來地問了一句。
血湮看了眼火離小王子,“不是。”
“诶?不是?那我怎麽感覺得到你身上有......”
“我是火屬性的靈獸,有問題嗎?”血湮挑眉。
火離小王子盯着血湮看了好久,随後道:“原來同是火屬性的靈獸......”
難怪會在她身上感到來自同類的氣息。
“好了,閑話就到此結束吧。”沐蓮月勾唇冷笑着,擡起手,指着衆人們,“魂啊,你們的目标是他們。給我上,要鏟除得幹幹淨淨。”
沐蓮月後面的靈魂像是接到了命令一樣,嗖地一聲全體湧向衆人們。
血湮揚起玉手,血色的火焰從指間出現,狠狠一揮手,火焰猶如火龍一樣飛沖而去,将漂浮在最前面的幾個靈魂燒成了灰燼。
火焰似乎燒了幾個靈魂還不滿意,火光持續蔓延向其他靈魂。
一陣摧殘後,幾十個靈魂化成了死灰。
血湮一挑纖指,火焰回到了自己指間。
看着沐蓮月扭曲的臉,冷笑道:“你來多少靈魂,我就燒多少。”
沐蓮月瞪着血湮,“火屬性的靈獸是根本不能将靈魂燒成死灰的......你是什麽?!”
血湮将肩上的團子抱在懷裏,緩緩出聲:“血鳳凰血湮,上古鳳凰一族的公主。”
上古鳳凰一族?火離小王子疑惑地看着血湮。這是個什麽種族?怎麽自己沒聽說過?
“什麽亂七八糟的鳳凰一族?!說!你到底是何方妖孽!”沐蓮月指着血湮大喊道。
妖孽?
血色的眸中閃過一絲冷冽的殺氣,下一秒鍾,血湮便消失在原地。
“......”沐蓮月挑眉,怎麽不見了。
危險将至,沐蓮月猛然轉身,血湮已經出現在沐蓮月身後。
揚手,一巴掌拍在沐蓮月扭曲的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讓愣在原地的人都反應了過來。
“妖孽?哼。”血湮冷着臉盯着拍在地上的沐蓮月,“在說别人是妖孽之前,先看看自己現在的身份。不過,比起我這個妖孽,你一個小小的鬼魂算得了什麽呢?”
沐蓮月驚訝了。
她是一縷靈魂,竟然被一隻獸拍了......
血湮走上前,血紅色的繡花鞋踩在沐蓮月的手上,力度慢慢增大。
“疼......”沐蓮月咬着牙,狠狠瞪着血湮。
血湮重重地踩着,聽到沐蓮月說疼時,唇邊露出一絲嘲笑:“主人脖子上的和你現在的,誰的更疼呢?”
“反正她也是将死之人了,疼不疼都沒關系!”沐蓮月咬着牙,卻還勉強劃出一絲詭異的笑意,“她手上的月牙圖案肯定還沒消失,知道爲什麽嗎?因爲她身上的月蠱毒根本就沒有完全清除掉。哼,圓月之夜也快到了吧?她一定會在圓月之夜當晚痛苦地死去!嘻嘻嘻嘻......”
“她不會死。”
某處傳來一把清脆悅耳卻冰冷的聲音。
衆人齊齊将視線望過去,血湮和團子聽到這把聲音後更是表情激動。
一個素衫女子站在不遠處,有着一張跟納蘭夜雨一樣面容的臉,一身素衫令她身上散發出一種清冽孤傲的味道。
沐蓮月愣愣地看着這個女子。
這張臉......
下意識地望向阡陌塵懷裏的納蘭夜雨,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爲什麽?
爲什麽這個女人跟納蘭夜雨又同樣的一張臉?!
沐蓮月心裏又是驚訝又是憎恨,眸中閃過一絲猙獰。
哼,管他是誰,隻要是同一張臉,都得鏟除!
暗暗想着,沐蓮月緩緩擡起手,長而尖利的指甲上閃着寒冷的光。
素衫女子站在不遠處,眼裏倒映出沐蓮月那張因爲憎恨而顯得更加扭曲的臉孔。
沐蓮月的一舉一動,全都淨收眼底。
“你要殺我嗎?”素衫女子緩緩出聲,清脆的聲音裏夾帶着一絲冷冽。
沐蓮月一愣,随後哧哧笑出聲,“你跟那個賤-人一樣,都有着一樣的惡心面貌,我若是殺不了納蘭夜雨,那就殺你。”
素衫女子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慚愧,“人心本是純淨的,但因爲各種欲-望,消失了原本的純潔。如此......我也有責任。”
沐蓮月一怔,随後像是在看傻子一樣盯着素衫女子。
素衫女子歎了口氣,擡起眼簾,看了看昏迷中的納蘭夜雨,唇邊劃起一絲淺淺的笑意,“既然,你這次不能親自出手,那就由我出手吧,就當是......我爲你們做的最後一件好事。”
話音剛落,慢慢從素色袖袍裏掏出一個銀白色的鈴铛。
“招魂鈴!”血湮和團子一眼就看出了素衫女子手中的東西。
招魂鈴?!
沐蓮月心裏暗暗重複着這個詞,隐隐有種不祥的感覺。
“等等!你要用招魂鈴将那些靈魂全部一一召喚回冥界?”血湮眯起眼,看着素衫女子。
素衫女子手持招魂鈴,緩緩點頭,“現在隻有我能做這件事了。”
“可是如果是那樣子的話,你......你會完全消失的!”血湮喊出聲,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曾出現過的慌亂。
素衫女子隻是看着血湮,并沒有說話。
“你現在不過是一縷殘魂!這樣下去你會消失的!你不覺得這樣毫無意義嗎?!”血湮握拳,咬牙。
素衫女子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我欠了你們,該是時候付出所有的代價了。”
血湮咬牙,冷冷說道:“潋滟,你是欠了我們。但現在不是你付出代價的時候!”
“那又如何?”清脆而冷冽的聲音飄了過來。
這個素衫女子,正是潋滟。
“什麽那又如何?你欠了我們的總該要還,但不是現在!潋滟你難道不懂嗎?!”血湮眯起眼,盯着對面的潋滟。
潋滟勾了勾唇,指向納蘭夜雨,“她是招魂鈴的下一任主人,身爲上一任主人,我是不會允許她在失憶中操縱招魂鈴的。因此,除了那樣做,别無他法能拯救她。”
“可是潋滟,沐蓮月是因爲阡陌塵而死的,而主人的失憶也是由沐蓮月所造成,能讓她恢複記憶的不是要阡陌塵的心頭血嗎?呵,潋滟你該不會連這一點也不懂吧?”血湮似在嘲諷地勾唇。
潋滟淡淡開口,“除了記憶失去,她身上還有月蠱毒。這個靈魂是這些月蠱毒性的媒介,不徹底讓她消失,你現在的主人就永遠都不能恢複記憶,而那些月蠱毒也會在圓月之夜發作。後果你是知道的。血湮,我知道是我傷害了白顔,我欠了你和白顔,但除了納蘭夜雨,誰也不能救白顔。”
潋滟緩緩閉上眼,手緊緊握緊掌心中的招魂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