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料,朱靖這一次,并不爲所動,冷聲道。
朱靖的目光在她的臉上留戀片刻,這才轉身離開。
朱靖走後,朱子欣急忙走過來,問道:“你沒事吧?”
搖了搖頭,楚紅道:“沒事。”
楚紅應了一聲,便同朱子欣一同向貴華苑而去了。
然而,即使她看起來很鎮定,但朱子欣卻依然能夠感覺到她身上所散發出來的膽寒。
她能感覺到這個女子身上的堅強和要強,但她再堅強,也還是個女子,她也有害怕的時候,尤其是在這樣沒有依靠,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表面的堅強應該都是僞裝的。
她理解她,那是因爲她自己也有過這樣的體會,深深的,刻骨銘心的體會。那些個沒有人關心和愛護的日子,她隻能頑強的靠着自己,僅僅的靠着自己的意志力堅強的活了下來的日子,她永生不忘!
“子欣,昨日你才勸我要防人,去卻不以爲然,今日便發生這樣的事,看來,就連老天爺都認爲我太缺心眼兒了,因此給了我一個教訓!”
楚紅唇角含着一絲自嘲的笑意,說道。
說完,深深的吸了一口,接着又道:“看來,我以前真的還是太單純了!”
“沒事就好!莫要想太多了,你還是先回房洗個熱水澡,睡一覺明天就會好了。”
朱子欣拍了拍她的肩道。
朱子弈這時也走過來道:“看樣子,這裏沒我的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說着,他便向門口而去。
“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這時,楚紅卻急忙俯身一禮,說道。
“……”
愣了半秒,朱子弈方才反應過來,說道:“母親你太客氣了。”
說完轉身便走了。
不知是不是因爲朱子弈對她的稱呼,楚紅的臉色頓時微微的紅了宏。
朱在欣也對楚紅道:“我送你回去吧。”
“嗯。”
将楚紅送回到貴華苑之後,原本以爲今日的事就算完了,誰料朱子欣才剛走到東籬苑門口,就見一個人影站在一棵樹下,雖然是在夜色裏,但她依然就一眼辨認出那是朱子婵。
她來做什麽?
朱子欣心中産生一個疑問,然而,她卻沒有先開口說話,隻是放緩了腳步,繼續向前走去。對于這個女子,朱子欣一直都保持着防備的心理,她就如同一隻一隻藏在黑夜裏的蛇一般,不知什麽時候就會伸出冰冷的信子咬她一口。
然而,她又在所有人的面前表現的太好了,因此,朱子欣相信,即使她咬了人,别人也不會認爲是她的錯,而如今,她在侯府的地位還不高,因此,對于她,朱子欣暫時先選擇用保持距離來保護自己。
“大姐!”
終于,朱子婵開口叫了一聲,聲音不複昔日調皮可愛之味,多了幾份成熟和抑郁,甚至不似往日般,叫她欣姐姐,而是叫大姐,看來,她這是要用真實面目來面對她了嗎?
轉頭,看向朱子婵,朱子欣問:“有何事?”
聲音平淡無波,仿佛她們之間什麽都未曾發生過一般。
“大姐,之前的種種,是我們母女做的不對,我也知道,我娘做的事不配得到您的原諒,可如今,二姐已經去了,我娘她已經得到了該有的報應,我明白,我明白娘她這一次的确做了錯事,可,我還是想求您,求您放過她這一次吧!子婵不能沒有娘!”
說着,朱子婵居然哭了起來,朱子欣頭一次相信,這一次,她的眼淚是真的。
可是,她能因爲這樣就放過二姨娘嗎?答案是,不能!更何況,朱靖隻是下令将二姨娘拖下去,至于拖到了那裏,又如何處置,她也無權過問,也不清楚。而且,對于朱子欣來說,要對付朱子婵這樣的小人,她必須先将她身邊的人都鏟除掉,自己才有機會,又如何會放過二姨娘呢?作爲一個殺手,她最是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朱子婵,我想,你可能找錯了人,我想,你應該去求爹爹才對,對于這件事,我有什麽辦法?人是她綁的,要殺人的也是爹,你來求我又有何用?”
朱子欣依舊同朱子婵保持一定的距離,将責任全部推給朱靖,說完話之後,繼而轉身便走,可誰料,這時,身後朱子婵突然叫了一聲:“大姐……”
條件反射般的,朱子欣回了一下頭,忽而便聞見一股奇香,接着,她便感到天旋地轉,心中道了一聲:“不好!”剛想要叫小翠,然而,卻瞬間失去了直覺,直直的向地上栽去……
“哼,朱子欣,想必你剛剛是想叫小翠吧?告訴你,我已經用迷香将她迷暈了,不過,我可沒想将你們兩個都帶走,一想到明日她醒來之後,找不到小姐的着急摸樣!我不知會有多開心!這件事,你不能怪我,剛剛我給你機會了,可你不要!既然我求你你都不肯救我娘,那我也不必同你客氣了!”
身後,朱子婵冷笑一聲,将一個小瓷瓶随手一扔,這才将手一揮,道:“你們出來,把這賤人個我綁了。”
很快,不知從哪裏來了幾個黑衣人,悄無聲息,速度極快的将朱子欣綁了,接着擡了出去。
“三小姐好手段!”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接着,南宮勳的身影便出現在了朱子婵的身側。
“子婵也是被逼無奈,還要多謝冀王幫忙!等救出我娘在婵定然重重酬謝冀王。”
“不必了,舉手之勞!”
南宮勳難得大方的道。
朱子婵轉身,仰頭看向南宮勳的臉,又道:“雖然您不肯直接找我爹替我娘求情,可卻也派了你的人來幫我,這個恩情,子婵還是要報的。”
“哼,朱子婵,莫要将話說的那麽好聽,在我面前,你沒必要演戲,收起你那一套假惺惺的嘴臉吧。你我之間,不過是一場交易而已,今日我如此做的原因,不過是想看看珠子欣到底在南宮曦心中有多重的分量。而你,欠了我的人情,日後,本王也是要讨回來的,你莫要忘了才好。”
說完,南宮勳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一邊走,一邊道:“本王會想辦法将南宮曦引出來,你隻需在太子府門外候着就行了。”
“呵……”
看着南宮勳的背影,朱子婵嗤笑一聲,接着,她也轉身向太子府而去。
再說此時,南宮曦睡的正香,忽而被一個輕響給驚醒,他倏地翻身坐起,又如一道閃電般,飛身出了窗戶,果然見不遠處的房定上站着一個人。南宮曦想也沒想便追上上去,幾個起落之後,便已經到了太子府門口的房頂上。
“太子殿下,我們做一筆交易如何?”
這時,屋檐下,一個略帶稚嫩的聲音忽而響起。
深更半夜,他被一個蒙面人引出來,接着,一個女孩子家出現在他的府門外,且還要同他做一筆交易,南宮曦頓時眯了眼睛,不動聲色的看向這個女孩!這事有些蹊跷!他倒是要看看,她要同他做什麽聲音。
他看向那女孩,眸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冷寒,說道。
“朱子婵!你想同本王做什麽交易?”南宮曦的聲音如同這夜風般,帶着絲絲的涼意,朱子婵又如何感覺不到。
朱子婵雖然也有所忌憚,但爲了救她娘,她也顧不得那麽許多了,因此她有恃無恐的道。
“同太子談生意,自然要談大生意,子婵知道,太子殿下您是看不上那種小生意的。”
“既然如此,廢話少說。”
南宮曦依舊斜睨着朱子婵,語言簡單粗暴。
“唉!沒想到太子還是個急性子!既然如此,那子婵便不賣關子了。”
說到這裏,朱子婵頓住,想了想才繼續道:“我娘因爲做了錯事,被爹爹關起來了,我想了所有的辦法也救不了她,隻能來找太子幫忙了。”
朱子婵的話音剛落,南宮曦就嗤笑一聲道:“你娘那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莫非,你有什麽好東西想獻給本王,作爲我去侯府替你娘求情的籌碼?”
南宮曦說到這裏,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來,看向朱子婵。那神情分明是在告訴朱子婵,他是太子,什麽東西沒見過,要同他做交易,他又豈會看上那些俗物?更想令她知難而退!
“太子說的也對,也不對。”
朱子婵卻并不介意,又道:“我同太子殿下所做的這筆交易,不是物品,是個人。”
“……”
朱子婵的這句話剛說完,南宮曦的眼睛就危險的一眯,同時飛身而起。
“說,你把子欣弄到哪裏去了?”
朱子婵瞬間感覺脖子上一涼,接着,便見南宮曦已經站在她的面前了。
“太子果然是聰明人!不過,您能不能先把刀拿開?”
朱子婵被這一幕吓的僵直了身子,小心翼翼的道。
南宮曦抽回了手,手中拿的卻是一把竹笛,并非刀子。
“咳咳……”
朱子婵清了清嗓子,這才又道:“既然太子想談這筆生意,那就明日午後,您帶着我娘,我帶着朱子欣在朱府後花園外的梨樹旁見。”
說完,朱子婵轉身便走。
南宮曦并沒有去追她,而是冷冷道:“今日是誰在朱府值班?居然在眼皮子底下,給我把人弄丢了!”
如一片落葉般,從樹上落下來一個暗衛來,俯身禀告道:“是冰川。”
“玩忽職守,該當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