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王上厚愛,感激不已。”姜練拱了拱手說道,“隻不過我志不在此,先前聞國家危難,這才走出寒舍,如今既然功成,自然要退隐鄉野,不再理會這個王朝之事。”
聞言之後,江陽王上的目光之中露出了一抹了然。
怪不得在東泰王朝高層之中沒有查到此人,甚至于說收買的那些人連聽都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原來隻是一介布衣。
“先生布衣之身,言行之間爲國解圍,扶危濟困,先生當得起任何稱贊。”江陽王上發自内心的說道,也是贊歎了一聲。
他的王朝之中,體系完善,本身也不缺少這麽個人,隻不過是愛才惜才罷了。
很少有一個人的才能能夠讓他覺得驚豔的。
如今一個賢才就在眼前,如何能夠讓他不心動,隻不過既然無意如此,那麽他們也不會強求。
“這是一半的符印,能夠調動着二十萬大軍,既然王上已經到此,那便交于王上,我便轉回東泰王朝,将這個喜訊轉告給王上。”姜練輕輕地拱了拱手。
“這麽急促?”先前的威嚴老者也是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别的不說,一個使臣請了這麽多的兵将來到江陽王朝,即便是沒有給夠足夠的禮遇,那麽也不應該讓人就這麽回去,恐怕令人心寒。
所有人都是如此想法。
隻不過姜練一直推辭,也就罷了。
“願王上廣施仁政,賞罰分明,他日若有機緣,會再次相見的。”姜練神色的鄭重的一禮。
“如此,我安排車馬,送别先生。”王上随後說道。
“好。”
自有人領着姜練離開了。
先前的威嚴老者也不得不贊歎,“一介布衣,能夠一言而安天下,着實是将相之才。”
江陽王上卻是搖了搖頭,“先生可能志不在此,而且這等人中龍鳳,隻要是有想法,自然能夠爬到極高的位置,成就也不在出将入相之列。”
衆人皆是心中一驚,這是一個很高的評價了。
王上這是在說,他有帝王之才。
不過誰知道呢,隻是不得不說,他們已經被眼前的一幕給震撼到了。
畢竟唇槍舌劍都是虛的,而眼前的二十萬兵将卻是實實在在看得見的。
扪心自問,哪怕是他們,恐怕也調集不來這麽多的兵将。
去山越王朝,不被人打出來就算好的了。
……
山越王那邊,很快也是收到了消息。
接到了消息之後,他便開懷大笑起來。
不得不說,山越王笑的很暢快。
甚至讓身旁的衆人都是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覺。
“江陽王朝那邊,王考那個老家夥竟然詢問本王爲什麽不去,看看先生如何回答的,他說如果本王不去,那這二十萬大軍,自然是歸于江陽王朝所有,如果本王去了,這二十萬大軍的指揮權皆在本王之手,必然會讓他們側卧難安,妙啊,妙啊!”
山越王笑得很暢快,此刻衆人也是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王考是江陽王朝的國相,頭腦和智慧都不是一般人能夠企及的。
然而卻在先生的手下吃了癟,自然是讓山越王無比的暢快。
不得不說,他們先前對于山越王的打算還是頗爲不滿的。
畢竟二十萬兒郎,已經是抽空了他們幾乎所有的儲備,即便現在說是國無男丁,也差不多了。
但,剩下來的,是三十萬最爲精銳的軍隊!
不得不說這一個想法,實現的很快。
如今看來,這也是一個最重要的機會。
“趁他們還沒有将我們放在眼裏的時候,要抓緊練兵,當年女皇能夠做到的事情,本王也能夠做到!”山越王霸氣的站了起來,氣場全開,冷哼了一聲。
衆多将領皆是拱手稱是。
……
王朝之間的亂象,已經逐步顯露了。
姜練則是沒有任何的打算。
他還打算去北方的晉安王朝去轉一轉。
幾個大國之間的争鬥,愈演愈烈。
至于北方的晉安王朝,應當算是沒有甚麽太大的波瀾的。
王朝之間的種種,都極爲的兇險。
而晉安王朝,能夠偏安一隅已經實屬不易了。
這幾個王朝的版圖是這樣的,西陵王朝算是處于中心地帶,在他的東邊,是強大無比的江陽王朝。
江陽王朝的南邊和北邊分别是山越王朝和晉安王朝。
這就是周邊的五個較大的王朝。
當然在更遠處還有一些更爲強大的王朝勢力存在,俗世王朝如同恒河之沙一般,在這南域的大地上層出不窮。
晉安王朝和東泰王朝接壤,想要回到東泰王朝,路過一些晉安王朝的國土。
姜練也就帶着這個打算,去晉安王朝看一下。
“老師,我們現在這是要去哪兒?”
他們包了一輛馬車。
馬車依舊很颠簸,這一個月的時間,他們幾乎都在馬車上度過。
路上的風景确實很好看,但是颠簸也是真的颠簸。
段青這一路上增長了不少見識,也遊曆了很多國家,如今看來,确實是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
他見識到了最真實的王朝景象。
也見識過了大國的霸道和異族的風姿綽約。
所有的一切,都給他的心中帶來了巨大的沖擊。
原來并不是隻有讀書才能夠見識到那些古往今來的義士,老師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有古時期策士文臣的風采了。
縱橫捭阖,就像是無所不能的神一般。
“去哪兒,自然是去東泰王朝的邊境,告訴将軍這個消息了。”姜練笑道。“隻不過我們要繞一圈罷了,不然的話,身份暴露的太早,對我們沒有好處。”
“先去晉安王朝。”姜練看了一眼外面。
山清水秀,風景宜人。
隻不過他們卻沒有太多的心思在這裏欣賞這些。
“學生有一個疑惑,江陽王朝的邀請,老師爲何會拒絕。”段青思索了片刻,方才說道,“方圓數十萬裏之内,江陽王朝有着最爲巨大的國土,和最爲優厚的條件。”
沒辦法。
段青心中疑惑是很正常的。
他覺得隻要腦子不是壞掉了,都沒有任何理由拒絕一個大國如此盛情之邀。
而且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
隻要是個讀書人,出将入相的夢想一直都在的。
沒有理由會拒絕這樣的邀請。
姜練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語。
從始至終,都是爲了你而來。
“我說過了,志不在此。”姜練笑着說道,“說說看,這一路上你都學會了什麽,也不枉我教你一遭。”
“學到了自信,學到了俠義之風。”段青沉默了一下,說道。
别的不說。
他是真的在老師身上學到了一種高貴的品質。
就是俠義。
一介布衣,能夠挺身而出,搬來兵将,這其中的兇險,自然是不用多提的。
“還有呢?”姜練繼續的詢問道。
“還有一些智慧。”段青随後也是笑着說道,“是老師教的好。”
正在馬車棚頂曬太陽的大白貓輕輕的白了個眼,跟黑心掌教能夠學到什麽智慧,學腹黑還差不多。
當年的沈緒是多麽正直的一個孩子,跟着學了一陣之後,現在都開始搞陰謀算計了。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極大的改變。
姜練很滿意他的回答。
瞧瞧,跟着本座,能夠學到人與人交往的大智慧。
這是在外面花多少錢也學不來的。
輕車簡從,兩日的時間到達了晉安王朝。
姜練再一次的拿着自己的文書,見到了晉安王朝的王上。
這是一個胸懷大略的青年人。
晉安王上見到了姜練之後,也是笑道,“我知道先生已經去過了兩個地方,兩個王上都已經給了先生極高的禮遇,不知今日來拜訪我晉安王朝所謂何事。”
“沒什麽,隻是想提醒一下王上,整頓好兵馬,以備不時之需。”姜練笑道。
“我與東泰王朝和江陽王朝接壤,江陽王朝據說要給東泰王朝解圍,已經做好了要攻打西陵王朝的準備,未必會攻打我們,不知先生所言之事是何意?”晉安王上依舊是面帶謙遜。
“言盡于此,至于是否準備就全看王上自己了。”姜練笑着說道。
很明顯。
現在周邊的各國都已經得到了消息,自己搬兵之事也已經成爲事實了。
消息的流通要遠比姜練想象的要更快一些。
不過也是,他自己是正常速度趕路,但是消息卻是快馬加鞭的飛往各國之内。
此刻。
西陵王朝應該已經在準備好布置了吧。
姜練倒是覺得有些有趣。
從晉安王朝出來之後,又是經過了三日的行程。
抵達了東泰王朝和西陵王朝接壤的地方。
東泰王朝在路上的時候,已經數次派人過來,想要邀請他前往都城。
不過他也沒有答應。
前往都城有什麽好的,無非就是要感謝他一下。
不過已經不用謝了。
他也不是僅僅是爲了解決東泰王朝的禍患,才前往江陽王朝的。
馬車行進的很遠,一路上也是換了好幾個馬車,姜練這才見到了當時的車夫。
依舊是那個沉默寡言的漢子。
“将軍聽聞先生歸來,便讓我沿途接應,如今,将軍已經做好了周圍的打點,必然能夠讓先生的身份不至于暴露。”
換上了馬車之後,車夫緩緩說道。
竟然有着接應。
姜練倒是輕輕的笑了笑,“如此便謝過将軍了。”
“先生不必客氣,先生遊說數國,爲将軍之事殚精竭慮,如今,王朝之内的形勢已經很嚴峻了,将軍仍然需要先生。”
一個車夫,卻明白近期所有的事情。
姜練自然是笑着點頭。
他也從來沒有将眼前之人看成一個簡單的車夫。
隻是不知道這樣的人在将軍府内還養着多少。
這不比雞鳴狗盜之徒強了太多?
一路上,車夫不停的稱贊。
姜練聽的倒是也面露笑意,别的不說,将軍府内已經把他奉爲神明了。
來到了軍隊的大營之中。
段安将軍隻是将他們安頓了下來,就像一個極爲平常的迎來送往一樣,沒有引起絲毫的漣漪。
直到夜晚。
段安方才來見。
“爲了隐瞞先生身份,怠慢了先生,多有得罪之處,還望見諒。”
段安依舊是那個讓人如沐春風的将軍模樣,舉止得體,沒有絲毫無禮之處。
“不妨事。”姜練輕輕的擺了擺手笑了笑道,“我倒是沒什麽,隻是段青一路上舟車勞頓,先讓他休息一陣吧,你這邊的情況如何了?”
“東泰王朝已經被我們打下來三個郡,這已經是他們一小半的國土面積,簽訂了協約之後,他們也同意割讓兩郡給我們,打東泰王朝,就到此爲止了。”段安說起這些軍隊的事宜的時候,面色前所未有的鄭重。
“接下來就是硬仗了,王上連發了十一道诏書,召我回去,要面對當前絕對強勢的江陽王朝。”段安聲音頓了頓,随後說道,“我們的目的已經初步達到了,如今也在暗中招兵買馬,但畢竟紙裏包不住火,可能用不了多久就要和西陵王朝明牌了。”
姜練自然是點了點頭,接下來的事情他就不管了。
再交給段青點東西,他就可以直接離開了。
他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完整了,也做好了。
之後的事情就要看他們自己的了。
夜色下。
兩人談了很多,隻不過,很大的程度上都是段安在向他請教。
姜練也毫不吝啬的把自己的想法都說了出來。
畢竟是他慫恿的人家造反嘛。
該有的布置還是要多給出一些。
第二日一早。
整頓了一下軍務,段安回朝。
王上親自的接見和嘉獎了他,本身,他已經位高權重到了極點,已經沒有什麽可賞賜的了,但是這次仍然是賞賜了無數的金銀财物,甚至于說給他加了數個頭銜。
乃至于三族,都跟着受益,甚至于說,死了的父親,都加了好幾個頭銜。
這是朝廷的用人之際,封賞自然是不會吝啬的。
回到了将軍府内,段安依舊是第一時間來找姜練。
姜練在段青的院子裏,品茶賞花,似乎也沒有将任何事放在心上。
段青在休息,這一路上,跟着他跑了數個王朝,别的不說,肯定是累壞了。
他自己是修仙有成的,但段青隻是一個書生。
能夠跟他跑了這麽遠,姜練還是很不忍的。
“情況和先生所料的分毫不差,王上的意思是,不計任何代價,也要打赢這場戰争。”段安神色鄭重的說道。
“嗯,他也不敢不打。”姜練笑道,“如果不打,将軍的起事也是順理成章了,必然會有大批的擁趸。”
“将軍準備何時去對抗江陽王朝?”
“明日一早。”
“那,便祝将軍旗開得勝了。”姜練笑道。
“能守住便算成功。”段安苦笑道。
姜練面色一正,“将軍不僅僅是要抵擋得住江陽王朝的壓力,還要暗中培養自己的勢力,如此一來不出三個月,将軍便足夠回過頭來攻打空虛的國内。”
“我知曉了。”段安神色鄭重。
“有時候,段青能夠看的比較長遠,将軍還是要依賴一下他。”姜練随後沉吟了一下說道。“他的悟性奇高,帶兵打仗這事相信很快也能上手。”
“先生要離開了嗎?”段安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麽。
“是啊。”姜練笑着說道,“山高水長,來日自會相逢。”
“還有機會見到先生麽……”
“隻要段青還在修煉,總有一日能夠見到本座的。”姜練笑道,“他在休息,等他醒來,把這個交給他,當他能夠凝聚第一縷靈氣,就能夠将之打開,裏面的靈材,足夠他修到金丹期了。”
“這……”段安神色極爲凝重,“這是傳說中的儲物法器?”
“也不是傳說中。”姜練搖了搖頭笑道,“儲物法器雖然稀少,但現存于世的還是很多的,隻不過空間沒那麽大罷了。”
“我代段青,謝過先生。”段安鄭重的一禮。
沉默良久之後。“先生可是爲了段青而來?”
“是啊,段青資質很好,知書達理,如果他年做了太子的話,必定也是一代仁君,當然,如果踏入了修仙之路,也會是人中龍鳳,該交代的我都已經交代給他了,兩部仙訣,他也已經初步的了解,接下來就是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姜練說了很多。
在這一個月裏,他也見到了段青的溫文爾雅,還有那種勤奮和努力。
這俗世王朝,算是沒有白來。
“俗世王朝的話,背後應當有着修仙宗門吧,這是令牌,交給段青,如果有麻煩的話,或者在這邊遇到修仙宗門的人,拿給他看,應當會有點用處吧……”姜練也不确定。
畢竟這隻是九玄門的紫霄峰内門弟子令牌。
可能在東域還算好用。
在南域肯給面子的可能就很少了,不過始終是個身份的象征,誰知道呢。
“敢問先生的身份是……”段安輕聲的疑問。
“隻要他還在修煉,我們就終有一天會再次相見的,四大域很大,但在我們這些人的眼裏卻是很小,努力修煉吧,總有一天會清楚的。”
姜練身影緩緩的暗淡了下去。
已經是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