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呢？”
夜色裏，段青揉了揉有些朦胧惺松的睡眼，從自己的房間之中走了出來。
此前的時候一直見到先生坐在這裏，月色依稀，但是一道紫袍人影卻一直石案旁喝着酒。
似乎不論他什麽時候出來，先生都是坐在這裏的，白天是如此，夜晚也是。
如今在夜色下，他并沒有看到那道身影。
所以才會下意識的詢問。
在桌案之前，中年的将軍身着铠甲坐在那裏，面容之中似乎有着抹不去的愁緒。
“先生離開了。”段安聞言沉默了一聲，最後說道。
“離開？先生去了哪裏？”段青聞言有些不敢置信。
先生也會走嗎？
這麽好的先生。
隻教了他兩個月的東西，便已經離開了。
“不知道，這些高人高來高去的，就連他的身份我也知之不明，又談何能夠知道先生的下落呢？”段安苦笑了一聲，感歎道。
毫無疑問，先生是極有智慧的，并且其修爲應該也絕對是深不可測的。
别的不說，就是剛剛先生站在他面前消失，他卻也感受不到先生絲毫的氣息所在。
至少也是元嬰期的修爲。
段青沉默了良久之後，方才繼續的詢問道，“先生有什麽留給我說的嗎？”
“先生說該提醒的他都已經提醒你了，該說過的他都已經說過了，至于他的蹤迹，你如果能夠修到一個極爲高深的程度，自然能夠接觸到他。”段安複述着剛才姜練的話。
“原來如此。”段青喃喃的沉吟道。
他詢問先生爲何會拒絕江陽王朝的邀請，先生隻是笑了笑，說他志不在此在，那先生志在何方呢。
可能在修行上吧。
也不知道他修到什麽地步，才能夠再見到先生。
先生就像是人間的四季一般，與他擦肩而過。
這段時間的陪伴，美好的像是一場夢。
如今，夢醒了，可能還有依依惜别之感。
“這是先生留給你的兩件東西，這個令牌你收好，應當是一個身份的特征，先生的身份應當也篆刻在其中了，隻不過如今我們的身份還太過低微，也不能明了什麽。”段安緩緩說道。
“這個戒指是先生留給你修煉的，裏面有着修煉的靈材，足夠你修煉到金丹期，等你能夠達到靈氣外放的程度，便能夠使用了。”
段青将兩件物品珍而重之的收好。
他知道可能在很長一段時間之内，别說見到先生了，就連聽說先生的名字都是一個奢侈。
來去匆匆，但是兩個月的時間之内确實是教了他太多的東西。
“先生這等高人，前來西陵王朝總不至于僅僅是爲了我段家而來吧？”段青突然間笑了。
他倒是想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先生奔忙一圈，遊刃于諸國，隻是不知道目的如何？
“或許就是爲了我段家而來。”段安也有些不确定的說道，“先生知道我段家必然會遭到皇室的猜忌，甚至有滅門之禍，這才前來搭救，先生所做的一切，恐怕都是爲了你。”
“他把一切都已經布置好了，這是一場大戲，如果沒有變故的話，可能我段家，在很短的時間之内就能夠崛起，然後将西陵王朝取而代之。”
“他知你資質很強，有了收爲弟子的想法，不過不知爲何卻沒有行真正的拜師禮。”
段青笑了笑，“已經行過禮了呀，從最開始見到先生的時候，便已經是他的學生了。”
在這一刻，段青似乎明白了先生的用意。
先生或許有着他們不知道的術法，能夠知道他的資質如何，然後前來段家考察。
至于能夠留在這裏教了他兩個月，那應當是他通過了初期的考核。
甚至還順手的把他們段家的危機給禍水東引了。
可以預見的是，在很長一段時間之内，周邊的各國都會亂起來。
這也并不誇張，因爲是老師一手主導的。
老師的目的他已經也知道了，是讓段家李代桃僵的取代整個西陵王朝。
這或許在别人看來是一個比較瘋狂的舉動，但老師真的就做到了。
無論是僞裝成東泰王朝的信使前去搬來救兵，還是去山越王朝，直接領了二十萬兵馬回來。
似乎在旁人眼中這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但老師就是做到了。
“可以。”段安輕輕的點了點頭。“先生交代了我很多的事情，也不知道我能夠做到哪一步。”
“都會做到的，老師也教了我很多的東西，讓我徹底的走出了書本，明日，我陪父親一起出征吧。”段青開口說道。
“不，你還是留在這裏，後方的事情，需要你來把持，前方有爲父就足夠穩住戰局，這裏有着家人，還需要你上下打點。”段安。直接把他當做一個成年人來用了。
事實上這麽多年雖然藏拙，但段家小公子智計無雙還是聲名遠播的。
作爲段家公子，很多的事情他都有真正的參與過。
段安很放心他留在這裏。
唯一的不足之處就是段青不夠狠，然而如今看來卻也沒有那麽迂腐。
他還是很期待自家兒子的成長的。
别的不說，光是這兩個月的時間，他就已經突破到了煉氣期的第三重。
說來容易，但做起來難。
練氣期前三重屬于初期階段。
修了和沒有修基本沒什麽太大的差别。
但到了中期，可以靈氣外放之後就完全不一樣了。
哪怕是到了江湖之上也是二流的高手，能夠有着名望。
畢竟修仙和練武是不一樣的，隻不過在這裏可以暫且等同一下。
到了練氣的後期，在江湖上已經是一流的高手了，屬于能夠讓朝廷都客氣對待的。
是以，無論是在江湖還是朝堂，隻要是更近一步，他都已經算是能夠入門了。
“努力修煉吧，爲父等你成長起來的那一天，我們這把老骨頭可能是跟不上你的步伐了，不過這皇帝輪流坐，且待爲父爲你争一個太子的位置。”說罷，段安大笑着離開了。
段青坐了下來。
這裏已經沒有桌面上的茶點和酒水，僅僅有着冰冰涼涼的月光。
老師也已經不在了。
爲何在我已經習慣了您之後便離開呀。
段青召來左右，“老師經常喝的是什麽酒？取兩壇來，今日也嘗一嘗。”
“是。”
桃李春風一杯酒，月下獨酌難爲情。
莫歎天地促，無辯此身微。
……
姜練在胳膊下夾着大白貓，速度很快，僅用了半個時辰便來到了一處地方。
“你現在不怕暴露自己的行蹤了？”
被空間亂流裏的罡風吹的渾身軟毛炸起的白尊憤憤的傳音。
“怕什麽，有太極圖的力量在手，哪怕真的被他們找到又何妨，隻是現在沒空和他們掰扯罷了。”姜練笑道。
“既然你時間這麽寶貴，爲什麽還在那裏耽擱了兩個月，而且本尊也沒見你做成什麽事情，還不如直接扔兩本仙決就跑路了。”白尊依舊是給了他個白眼。
“這不是還要培養一下感情嘛，另外也要考察一下人品如何。”姜練輕輕的啧了啧舌。
他覺得這段時間還是很有必要的。
而且也算是輕松了一下，在俗世王朝沒有任何的威脅籠罩的時候，放空了一下心情。
至于動用仙術，在俗世王朝，那不是欺負人麽。
“你覺得段青如何？”姜練突然轉過頭來問向大白貓。
“本尊覺得……如果他不是冥淵的後人的話，那麽必定是仙門的領袖級别人物。”大白貓雖然對他的行爲表示不屑，但還是認真思考一下說道。
嗯。
冥淵後人确實是個值得注意的問題。
“反正系統任務也隻是讓我把他教到金丹期，不如把他賣給宗擎如何？”姜練若有所思。
别的不說，如果把他賣到十方魔宗的話一定能夠賣到好價錢，畢竟這是未來化神期的苗子。
至少一千萬靈石總是值的吧？
姜練這個念頭一起便消不下去了。
還真是，畢竟潛力也是值錢的嘛。
甚至于說一個化神期的苗子，比他地牢裏那個半步化神都要強的太多。
另外賣給宗擎也算解決了十方魔宗沒有後續接班人的燃眉之急。
不過想想也算了。
畢竟自己培養了這麽多天的感情，如果平白送人了。
是不是有種不自在了的感覺？
哎。
要早點成長起來啊。
爲了你，本座可是放棄了一千萬靈石的生意，不知道你聽到這個消息會不會有所感動。
很快兩人從虛空亂流之中出來。
也并不是每一次都會觸發這個空間亂流的。
這次隻是因爲速度太快了，運用太極圖超越了時間和空間的界限，這就造成了他們必然會遭受到一些反噬。
将空間切割開來，必定會有空間亂流随之湧入。
此時還是夜晚，但是對于修仙者來說，夜晚和白天沒有什麽太大的差别。
“感覺如何？”姜練笑着說道。
“如果喵不是妖王境，恐怕早就被亂流給吞噬了。”大白貓跳下來，整理的自己已經蓬松的的白色軟毛。
“眼前是不是有些熟悉？”姜練笑道。
“确實。”大白貓看了一眼之後，自己去整理自己的外表。
不過很快他的小爪子便頓住了，“這裏，是……”
“滄源秘境？”
“是啊，再往前就是九大仙城了。”姜練依舊笑着說道。
還是有些不一樣的，這裏地處偏僻，而且也屬于人迹罕至的秘境，在這周圍并不算是什麽讓人趨之若鹜的秘境類型。
而是被稱爲險地。
能夠被稱之爲險地的，都是至少有化神期進去沒有走出來的。
這裏吞噬了不知道多少強大的修士。
隻是修仙之人的富貴從來險中求，不經曆生死危機，也拿不到什麽好東西。
是以，大多數的強者在老死之前，都會去爲了自己拼一把，若是能夠突破，那麽自然是延壽無窮。
若是隕滅了，至少爲自己争取過，也未有憾事。
至于說再往前就是九大仙城了，則是因爲這裏人迹罕至，很少有人來到這裏，另外這裏距離九大仙城是最近的了。
大白貓自然熟悉這裏。
因爲這裏是他險些喪命的地方。
“來這裏做什麽，你不會要在這裏渡劫吧，這裏哪怕是你有太極圖……”大白貓聲音停頓了下來。
有太極圖還真是爲所欲爲。
東域的秘境之内，不可謂水準不高。
但是依然是用太極圖縱橫無忌，這裏應當也差不多。
“裏面有着源氣，是金屬性的，當年拿這些源氣的時候，差點隕落，你如果真的想在這裏渡劫的話，先幫喵拿源氣吧。”大白貓眼睛一亮，也顧不上抗拒了。
當年他費盡心思也才拿到那麽一點點的源氣，如果能夠拿到更多的話，他早就度化神劫突破下一個境界了。
“看情況吧。”姜練笑着說道。
率先走了進去。
源氣，是上古年間遺留下來的靈氣，并且極爲精純，這種靈氣是上古破碎之後，唯一能夠讓修煉者使用的上古靈氣。
裏面蘊含着所有修行者都能夠受益的東西。
毫不誇張的說，一團源氣，能夠讓一位未涉及修煉的孩童，一直能夠修到化神期。
源氣如今已經很稀薄了，甚至于說是極爲少有的。
至少在如今，僅次于大帝傳承的靈氣。
有人說這種靈氣是天地自然最爲原始的靈氣，也是一個屬性所留的始源之氣。
衆說紛纭，但是它确實是如今最爲高端的靈氣了。
妖族之中尚且沒有。
也僅僅是在這險地之中能夠所求一二。
大白貓尚且被反噬，要知道他當時已經是妖王境界了。
雖然受了些傷，但至少實力還是有的。
“金屬性的源氣，有點意思。”姜練踏入了這裏之後。
便感覺到了一種濃郁的金屬性的力量撲面而來。
似乎皮膚都在被這股力量刺的生疼。
當然這隻是錯覺罷了。
但也很顯然能夠映襯出這些靈氣，究竟有多麽霸道。
當年他來過一次。
在兩族大戰之中，他作爲勝利方回九玄門的時候，才想着進入秘境之中看看。
不過也很快就出去了。
因爲這裏面确實不是人待的地方，當年的年少輕狂确實是讓他付出了一些代價。
本來志得意滿的，想要探查一下秘境。
但現實卻給了他很大的一個巴掌，他幾乎是耗費了三件靈兵的代價，方才從裏面走出來。
隻不過出來的時候，拖着死狗一般的大白貓。
當時以大白貓的體型，姜練甚至還以爲那是一座山。
後來才發現，這個體型隻是胖了一些而已。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上次來這裏也不算是沒有收獲，一是體會到了要戒驕戒躁，一是大白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