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目前在這裏我是不會傷害你的，就算我有那個想法，也沒那個膽子。”
那兩個大漢的死狀她還曆曆在目，傷害了她的人都沒什麽好下場，她可不想步那些人的後塵，她還嫌日子沒過夠呢。
銘玲說着便直接躍過她繼續向前走去。
大廳之中，所有人都将焦點集中在立在正中間風骨猶存的胥老爺子身上。
有看好戲的，有默默喝酒的，也有膽怯想要退縮的。
“漫兒的事我很遺憾，但我蘇府也以丞相夫人的禮儀爲其下葬，嶽父，這件事是你心中的痛，同時也是我心中的痛，咱們還是不要再提了。”
“是嗎？可老夫卻聽說，漫兒還有孕在身的時候，你便在外面花天酒地，漫兒生産那日你卻将田家的那個閨女給擡進了門，一進門還就給了個平妻的名分，七個月不到便就生下了女娃娃，當真是早産麽！”
“這…這些都已經過去了，你還提他做什麽！”
蘇丞相臉色微沉，隻是挨與莫北辰的顔面而不敢動怒，今日他注定是要成爲朝中百官的笑柄了。
“你不承認沒關系，老夫自有人能讓你承認。”
從頭至尾莫北辰就隻靠在椅子上，雙眸微眯看着好戲，如果仔細看的話，不難看出他微勾的嘴角，分明帶着笑意。
若水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地上爬了起來，挨着他坐在了他椅子的另一半，捏了桌子上的葡萄，便欲往他口中塞去。
莫北辰雙眸微眯，氣息瞬間便冷了下來，轉眸撇了眉頭微皺的莫煜，忽而便勾了嘴角，一伸手便将人抱着坐在了他的膝蓋之上，就着她的手将那葡萄含入口中。
角落裏看着這一切的人低哼一聲，旁邊響起一抹冷笑。
“我還以爲齊王殿下有多專情呢，沒想到也是個多情的種子，也是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男人嘛，都這樣。”
蘇月茹撇了一眼說涼話的若水。
“男人本就都是膚淺的東西。”
撇了銘玲一眼，連這種表面溫柔似水，内裏其實如餓狼的女人都能成爲那些男人眼中的女神，如此說來，男人還不膚淺麽。
“你…真是不識好歹。”
若水哼了一聲，面上一紅，這個女人，都這個時候了，難道不應該露出傷心的表情麽。
“噓，别說話了。”
蘇月茹眯了眯眸子，那大殿之中的老者，分明就是在那個黑店裏碰到的老人，她早該猜到的，這個年紀，遠道而來的，又是往齊王府的。
既然這兩人的行蹤一路上都有人護着，那她的行蹤十有八九也暴露了。
隻是不知道莫北辰曉不曉得那莫北辰知不知道。
隻見一老婦人哆哆嗦嗦的從外面走了進來，撇了蘇丞相一眼，直接對着高座之上的莫北辰跪拜了下去。
“民婦張氏敏之見過王爺，見過太子殿下。”
“起來吧，胥老侯爺，這是何人？”
“這是漫兒當年身邊的丫鬟，相爺，你不會不認識吧。”
那蘇丞相明顯有一瞬間的慌亂。
“你…你不是已經回老家了麽！”
“難得老爺還記得奴婢，奴婢逃了這麽多年，就是爲了這一天，爲我家小姐沉冤昭雪！我家小姐根本就不是與人通奸，也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你，和田夫人活活打死的！”
“休的胡說！”
蘇丞相慌亂的後退了兩步，手指着那跪在地上胡言亂語的張氏敏之。
“奴婢有沒有胡說，老爺心裏清楚，你寵妾滅妻，小姐還大着肚子，你和田夫人就萬般折磨小姐，你們蘇府沒一個對小姐好的，都恨不得折磨死她，小姐生下小小姐的時候身子本就弱，那田夫人進門不過半年，便是處處擠兌我們家小姐，甚至想要折磨小小姐，我們家小姐與她起了口角，她便就設了法子陷害我們家小姐，誣陷我們家小姐與人通奸。”
說道這，那跪在地上的女人便紅了眼圈，似乎想起當初的那些折磨。
撩起自己的袖子。
“王爺您看，這些都是當初田夫人折磨奴婢留下的，二十年了，二十年了這些醜陋的傷疤都消不去，就如我心頭的恨一般！小姐被關押起來的時候也曾向老爺解釋過，可是你呢，是你将小姐一把給推開，小姐才撞在了牆壁上，奴婢求您救救小姐，可您呢…您甩袖子就走了，連大夫都沒喚一個。”
這時候蘇丞相卻不再逃避了，隻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想起當年自己的荒唐事。
胥老爺子也是紅了眼眶，一把年紀了，提起胥漫還是忍不住老淚縱橫，他對不起這個女兒，當初就是爲了一時置氣，卻沒想到那最後一次争吵，卻成了永别。
落到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結局，到死，他都沒有再見女兒最後一面。
“蘇淩，當初你要娶我漫兒的時候說過什麽，難道都忘了麽？隻不過短短半年光景，我活生生的女兒便被你折磨至死，二十年，二十年之後我才曉得我女兒真正的死因，當年之事讓我胥家無顔在京中繼續立足，夫人傷心過度撒手人寰，好你個蘇淩，若早知如此，當初就算你說的天花亂墜，我也不會将漫兒許配給你，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當初他想娶她是真心的，當初他是愛她愛到了發狂，他想娶她，想給她一個美好的家庭，可是…她卻懷着别人的孩子嫁給他！
雙手負在身後，忽而便笑了笑，低聲說道。
“他們說的都沒錯，嶽父，是我對不起漫兒，對不起月茹，是我太混，漫兒是我失手推開才撞死的，我是殺人兇手。”
他是老了，但還沒糊塗，今天這個陣仗看來就是想要除去他，也是，他如今選擇站在了太子的這一邊，齊王想要除去他也屬正常。
“蘇相，你确定你推開她的時候撞死了麽？”
太子皺着眉頭站了起來，看來那蘇淩自己都已經沒了求生的欲望。
“老爺…”
蘇丞相忽然一驚，看向雲姨娘，是啊，他現在有兒有女，若他有個三長兩短，言兒要怎麽辦？
他的一生定要受人恥笑。
“臣…臣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