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質絲袍的男人沖着她一聲犀利,“快跑。”
蘇鯉擡起頭,孟二公子也朝她大喊,“跑。”
見錦盒被抛出,那幾名女子和黑衣人都拼了命地欲沖着蘇鯉殺來,生生被孟二公子和銀質絲袍的男人攔住,蘇鯉再不遲疑,撒開腳丫子就跑。
出了拍賣場,天已黑透,清亮的月色下,外面的地上有散落的城衛軍和一些商客的屍體,看來外面也經過了一番殘酷打鬥。蘇鯉眉眼深重,她四下瞧了瞧,轉身就向着東城門跑去。
她決定聽從成伯的話,回‘帝後山’,明月湖畔的密道,是她最熟悉回家路。
當年爲了尋找犀牛角,蘇鯉踏遍了雲錦城每一個角落,所以對這裏的地形無比熟悉,她抄着最近的路穿街過巷地跑向東城門,可不管她怎麽跑,後面的打鬥聲始終緊随而至,甩都甩不掉。
她就納悶了,終于跑不動了,停在一處巷子裏靠在牆上彎腰喘息。
回頭看向來路,果然,一群黑衣人正追着銀質絲袍的男人向她跑來。
“該死!”她咬牙切齒,不是讓她跑的嗎?怎麽他竟追着她來了?順便把黑衣人都引到這裏來了。
眼見撕殺就要近前,蘇鯉轉身再跑。
腰身突然被勒住,她竟然被人夾在肋間騰空而起,蘇鯉驚的一聲大叫,“放開我。”
“乖,聽話,别亂動,你跑得太慢了。”男人磁性好聽的聲音貼着她耳際一語,帶着微喘,帶着好笑的戲谑,蘇鯉卻聞到他滿身的血腥氣,隻是這聲音,怎麽聽着有些耳熟?
蘇鯉不及細想,嚷道,“你跑你的,我跑我的,互不幹涉,你追着我幹什麽?”
男人呵呵一笑,好象根本不在乎後面的追殺,甚至象玩耍一般,輕松道,“你是我的寶貝,我不追你追誰?”
蘇鯉一怔,聽着這話怎麽不是味兒呢?忽然想到他是乙字包間的神秘男,他拍得玉佩在她懷裏,他丢過來的‘玉清丹’在她懷裏,他的寶貝都在她身上,果然他不追她還真是沒道理。
蘇鯉郁氣地哼哼兩聲,“你若敢連累我被殺,跟你沒完。”
男人又‘呵’地一聲,心情似愉悅極了,“沒完就沒完,糾纏一輩子才好呢!”
越說越沒邊了,蘇鯉惱了,她這是被調戲了嗎?在這樣被追殺的場景中?
她咬了牙,正要使絕招推肘搗他,不想男人在疾馳中驟然停住了身子,旋身一轉,就把蘇鯉護在了他身後。
蘇鯉擡首一看,來路,巷子不遠處,正抱肩站着一個黑衣男人。
此時月華皎皎,男人好整以暇地站在那裏,氣勢磅礴,好象整個天地都隻剩他一身獨傲,他與所有的黑衣人都不同,就象一道雄關,蘇鯉知道她和銀質男過不了這一關。
她回頭看了看,身後那些黑衣人暫時還沒追來,前有雄關,後有追兵,今晚他們不好脫身了。
她不由挺直了腰背,氣息也變得凜冽,冷靜地對銀質男說,“你不必管我,盡管一搏,我有自保的能力。”此時,她已把銀質男當成了自己人,給予他莫明的依賴。
銀質男死死地盯着黑衣男子,也是一身冷凝難抗的奪人氣勢,聞言回頭看了蘇鯉一眼,“你不信我能護住你?”
蘇鯉很認真點頭,“我信,但我不需要。”說着,她慢慢抽出腰間的細鞭,又拿出一丸藥遞給銀質男,“一會我用毒,你先吃下解藥。”
銀質男定定地看着她,慢慢勾起了唇角,毫不猶豫地奪下她手中藥丸就塞嘴裏,動作幹趣利索,也給予她十分的信任。
蘇鯉眼一縮,“你就不怕我先毒死你?”
銀質男轉過身又盯向黑衣男,話卻飄過來,“你盡管毒,生死都交給你。”
蘇鯉無語了。
随着一陣陣腳步聲響,黑衣人追到了,巷子裏,旁邊的屋頂上全是黑衣人,蘇鯉目測,足有二三十人。她不由一歎,看來今晚真不好過了。
巷子另一頭的黑衣人明顯是頭領,看到屬下布署完畢,他快意地冷哼一聲,“看來今晚你要賒在這裏了,爲了那麽一兩件寶物,值得嗎?”
銀質男冷哼一聲,“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你得意什麽!别說,你今晚不是沖着這兩件寶物來的?”
黑衣男一聲不屑,“再寶貝的東西也是死物,不如你的命值錢。”
銀質男輕呵一聲,“我的命當然值錢,所以你拿不走!說不定,你的命卻要賒在這裏也未可知。”
黑衣男冷笑了,“你可真是大言不慚!”
銀質男搖頭,“你以爲抛出這兩件寶物,定能引我前來,豈不知,若我以身作餌,反引你前來呢?别忘了,這裏可是雲錦城,怎麽說也是我們中甯的城池,你想要我的命,難道不應該更掂量掂量自己的處境嗎?”
“哈哈哈......”
不想黑衣男聞言仰首就爆出一陣輕狂大笑,仿佛即便置身危險,也是快意之事。
“既然棋逢對手,那還在等什麽?”說着,他抽出寶劍,旋手一翻,一股冷冽的劍氣就噴薄而出尖銳撲來。
銀質男冷哼一聲,微一跨步,執劍在前,以一種絕對保護的姿勢把蘇鯉擋在身後,不讓她被絲毫劍氣所傷,“護好你自己。”
說着,縱身一躍便與黑衣男打鬥在一起。
蘇鯉貼着牆壁,目光警惕地盯着其他的黑衣人,右手握鞭,左手握毒藥,目光琉璃金光浸染,周圍黑衣人一絲一毫的動作都盡收眼底。
黑衣人動,蘇鯉一個旋身準确無誤地甩鞭抽去,毒藥随鞭而至,黑衣人身在半空還未施展就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黑血而亡。即便蘇鯉不用毒,隻要黑衣人被她鞭子抽中破皮,皮膚也會在三天内潰爛身亡。
她這條鞭子可是二師伯給她特制的蛇皮鞭,浸泡不下上百種毒,無藥可解。
她如此隻想速戰速決。
其他黑衣人見狀,面色一凜,再看蘇鯉,咬牙切齒,絲毫不敢再輕視,人不近身,卻射出箭羽。
蘇鯉揮鞭掃箭,毒随箭發,黑衣人一個個栽下屋頂,隻是時間一長,她感到虎口生疼,逐漸吃力。
銀質男見狀,折身就要向她飛來,卻被黑衣人揮劍擋住,一分心,險象環生。
蘇鯉見狀,焦急,“你不要管我,護好你自己。”
銀質男心中驟暖,手是寶劍詭異揮出,殺氣重重,撲天蓋地,黑衣男眉心一皺,一時拿他竟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