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五垂下頭,繼續吃,“承俊親王府沒有規矩,王爺八歲離宮建府,從來都是自己當家說了算,府裏的人除了忠誠就是随意。”
蘇鯉點點頭,如此甚好,“可是我的身份意味不明,皇上态度如何也不得而知,此番随王爺進京,會不會給他帶來麻煩?畢竟......”
墨五搖頭,“不會。”
蘇鯉看着他,“黑五,你不要敷衍,可要照實說,我不能害了他。在進京之前,都還有轉圜的餘地......”
墨五擡起頭認認真真地看着蘇鯉,“你不能離開王爺。”
蘇鯉不解,“爲何?”
“他找你好辛苦!”
“啊!”
蘇鯉最終也沒弄明白墨五的那句‘他找你好辛苦’究竟是什麽意思?明明才剛認識不久。看着墨五利落地吃完兩碗面條,又灌下一碗面湯,心滿意足地一抹嘴扭頭就走。
蘇鯉真是目瞪口呆。
果然是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侍從。
一個比一個悶騷!
她歎息一聲,出了廚房,見墨五又要去守大門,她急忙喊住他,“黑五,這裏是‘帝後山’,你不必守在門外,趕緊去月瀾的屋子裏休息一會,我去書房給義父留封書信。”
墨五扭頭看她,随後想了想,也不再去守大門,直接走到趙昶睡的房前往台階上一坐,就抱着肩靠着柱子假寐。蘇鯉真拿他沒辦法了,搖搖頭,直接去了書房。
若是她此次等不到義父歸來就随王爺去京城,總要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給義父說一說,特别是月瀾和小衡,她都不知道是什麽人把他們擄走了。雖然趙昶答應幫她,可‘玉清丹’在小瀾懷裏,這世上除了義父,沒有幾人知道此丹該怎樣煉化入藥,她希望義父若是得了月瀾的消息,趕緊去找他,畢竟他的時間不多了。
至于魏國公府發生的事,玉楹的事,大師母和玉姗的事,她都沒說。
最後,她讓義父不必擔心她,她随王爺去京城,皇上那裏,她自會應對,讓義父不必顧及她,一切以月瀾爲重。
趙昶醒來的時候已是申時,他一覺深眠,醒來精神抖擻,打開房門,墨五就守在門邊,“殿下,文先生已經在大門外等候多時了。”
趙昶輕輕點頭,眼睛掃向四周,皺眉,“她人呢?”
墨五瞟了書房一眼,“蘇姑娘在書房給蘇澈留書,已經進去一個多時辰了。”
趙昶一聽,急忙就往書房走。
墨五緊随其後,趙昶輕輕推開書房門,一眼就看到蘇鯉竟趴在書桌上睡着了。他回頭瞪了墨五一眼,快步走過去,看到書桌上有一封留給蘇澈的信,他攔腰抱起蘇鯉就出了書房門。
蘇鯉渾身冰涼,睡的極沉,趙昶眉心皺得很緊,腳步如飛地把蘇鯉抱回她自己的房間。他起身後的被窩還是溫的,他小心地把她放到床上,又輸了些真氣給她,待她身上暖了,趙昶才收手。
出了房門,沖着墨五臉一黑,“守着她,不論發生何事都不準離開。”
墨五知道自己做錯了事,低着頭,恭謹一聲,“是。”
趙昶直接走向大門。
文鋒見趙昶出來,直接一撩袍角跪了下來,“今日之事,請殿下恕罪......”
趙昶低頭瞟了他一眼,并未讓他起身,而是臉色冷肅地向雲中峰頂望了望,沉聲道,“說來也是慚愧,本王幾次征戰,離‘帝後山’如此之近,卻從來不曾來祭典過始皇祖和始皇後,也是不孝!不知文先生願不願陪着本王到雲中峰頂走一趟?”
文鋒恭敬地跪伏在地,“文鋒願意陪殿下走一趟。”
趙昶直接扶起他,“文先生起來吧!”
“不敢。”文鋒站起身又對趙昶恭謹一禮。
趙昶當先往山上走,文鋒緊随其後。
不到半個時辰,趙昶就站到了雲中峰頂,他望着群山環繞,大氣磅薄,氣象萬千的‘帝後山’,不由胸中一蕩。
“當年始皇後爲了始皇祖,可謂踏遍千山萬水,選此地作爲龍栖之地,也不是沒有道理。此地天高地闊,風水極佳,群山雲霧,奇珍異寶無數。天地之大,能有如此盤龍旺命之勢,實屬罕見。文鋒,你可真正明白自己身上責任有多重?”
文鋒一揖到底,“文家是始皇暗衛之首,世代守護‘帝後山’,至死盡忠,責無旁貸!”
趙昶聞言看了他一眼,“‘帝後山’不僅僅是始皇祖和始皇後的栖身之地,更是整個中甯人心中的聖地,是中甯人心中的根骨信仰所在,不容有任何玷污懈怠!如今始皇後墓已被開啓,其傳人又不得而知,你可知這意味着什麽?”
文鋒心中一肅,恭敬地說,“天下勢必會亂......”
趙昶深歎一聲,“天下風雲際會,腥風血雨,不可而知,雖然墓已不在,但谷中藏書典故無數,又是始皇祖和始皇後曾經生活的地方,恐有不少人會對它觊觎。本王問你,你可能守得住‘帝後山’?本王又能否信你?”
文鋒聞言重重跪下,铮铮鐵骨,“請殿下放心,文鋒甯死守住‘帝後山’,絕不容任何人玷污踐踏此地!”
趙昶點頭,“你弟弟文銳如今就在我軍中做軍醫,你不必牽念他;蘇澈本王也會派人進山去尋他,如今月瀾和小衡已被焦三虎帶入京城,月瀾身上有小鯉給的‘玉清丹’,蘇澈知道此事後必然會進京替他解毒。所以待我和小鯉離開後,你務必全面開啓盤龍大陣,封閉山門,不管外面如何變幻,你都務必守好‘帝後山’。”
說着,他從懷中掏出一塊墨黑的令牌展給文鋒看,文鋒一看,頓時身子一顫,臉立馬就變了。
竟然是‘始皇令’......
這是始皇留給後世子孫的令牌,可遣天下兵馬,持有此令牌者即爲真龍天子。
沒想皇上竟然把此令牌給了承俊親王,那是不是就意味着......
文鋒不及細想,重重跪伏在地,恭謹一聲,“文鋒唯承俊親王令是從,關閉山門,守護‘帝後山’,等待王爺重歸。”
“文先生請起。”趙昶一把扶起文鋒,又展開手掌,掌心有一玉質令牌,裏面雕刻一隻小螞蚱,“若實在力不能及,就想辦法到雲錦城‘濟世堂’找錢英,命他渡金川河,駐守此地的三十萬大軍即刻便能爲你所用,請你務必替中甯守住此地!”
文鋒接過信物,又一揖到底,“文鋒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