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事,想向先生請教。”随後趙昶有些躊躇。
文鋒鄭重一聲,“殿下請講。”
趙昶轉身望向山巒,心潮起伏,半晌才輕輕地道,“蘇鯉身負重傷落難‘帝後山’,不知先生是否從她的勢傷已探知究竟是何人所爲?”
文鋒聞言想了想,“小鯉身上斷骨不是武功高強之人所爲,倒象是無武功之人用銳器反複敲打緻使,所以才隻會斷骨,而沒傷及要害。”
趙昶一聽,心蓦然銳痛,眉心緊皺,“先生别說了。”
文鋒望着趙昶,知他疼惜小鯉,慎重地說,“殿下不必難過,所幸小鯉福大命大,斷骨已全部長好,隻是她身上落下了寒症......或許當時是她剛生産不久,身子根本沒來得調理,就......”
趙昶聞言一下子彎了身子,從後面看一直顫動不已,文鋒欲伸手相扶,想了想便收回了手,歎息一聲,“小鯉能再遇王爺,福澤必定深厚,人這一輩子長着呢!”
待蘇鯉和墨五登上雲中峰頂的時候,就看到趙昶和二師伯站在懸崖邊上,舉目遠眺,神色肅然。
她急忙喚一聲,“二師伯,你也上來了?”
文鋒聞言轉過身,臉上見笑,看到墨五肩上扛了三個大口袋,不由疑惑一問,“小鯉,你這是......”
蘇鯉一笑,“我是來向小白告别。”
文鋒聞言笑笑,轉身對着趙昶一俯身,“若殿下再無其他吩咐,文鋒就告退了。”
趙昶輕一點頭,“文先生請便。”
蘇鯉挽留,“二師伯,你不再多待會了?”
文鋒搖頭,“你二娘要給你準備一些東西,我得下去看看她準備好了沒有,不能耽誤你和殿下的行程。”
蘇鯉一詫,“二師伯,我們不急着走。”
文鋒憐惜地看着小鯉,随後鄭重叮囑,“小鯉,你此次随王爺進京,務必小心,京城不比‘帝後山’,也不比雲錦城,一切要以王爺爲重,切莫再使性子,人心不古,萬事多留個心眼。”
蘇鯉點頭。
文鋒繼續道,“面見皇上,要侍君以誠,萬不可造次,皇上是明君,自不會爲難你。你醫術雖精湛,但也不要事事強出頭,凡事三思而行,顧慮周全。”
蘇鯉又點頭。
文鋒很欣慰,話題一轉,“你既與王爺一體,就要以他爲天,爲他生兒育女,守護家門,萬不可恃寵而驕,壞了禮制。”
蘇鯉一聽,黑了臉,“二師伯......”二師伯這都交待的啥?什麽以他爲天,生兒育女,門都沒有。
趙昶瞧着她嘟着嘴顯然根本沒聽進去的樣子,莞爾一笑。
文鋒又啰嗦了半天,覺得該交待的都交待了,才放過蘇鯉,轉身下了山。
蘇鯉松了一口氣,朝他大喊,“二師伯,你下山小心點,天色暗了,注意腳下。”
文鋒沒回頭,對蘇鯉揮了揮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蘇鯉歎息一聲,走向趙昶。
趙昶勾着唇目光熠熠地看着她,“文先生的交待字字珠玑,你可要牢記在心。”
蘇鯉翻了個白眼,他到底得意個什麽勁?
于是她轉過話題,“你如今看到的雲中鋒頂是一片開闊的平地,可之前不是這樣的。”她手一指南面,“據說那裏就是始皇和始皇後墓,是個巨大的墓穴,三年前始皇後墓被開啓,隐密機關啓動,轟隆隆的聲音響了整整一夜,那個墓穴便沉入了深山不知處。”
趙昶望着那個方向,“據說墓穴前還有兩根柱子,上面是始皇後親自镌刻的符文,是開啓墓穴的鑰匙,如今也不見了。”
蘇鯉點頭,“都一并沉入深山了。”
趙昶轉頭看她,故意調侃,“如此轟隆隆驚天動地的聲音,當時就沒把你驚醒?”
“沒有。”蘇鯉一本正經地搖頭,随後一轉身,又指着北面唯一的一棵老松,“那裏就是天然藥泉,四季常溫,泉水如墨,谷中的飛禽走獸經常銜來藥草投放其中,對治療外傷有奇效。殿下身上的傷若還沒有愈合,大可到裏面泡一泡,保管幾個時辰後一準能好。”
趙昶好笑地看了蘇鯉一眼,似乎不大相信,跨步就走過去,蘇鯉緊随其後。
人還未走近,就聞到一股濃郁的藥香,趙昶走近一看,果然漆黑如墨。
藥泉不大,僅能容下五六個人,他驚奇地繞着藥泉走一圈,啧啧稱奇,“真是奇怪了,這四面都是岩石,哪裏出的這股泉水?”
“天地造化,不必追根究底。”蘇鯉高深莫測一聲。
趙昶聞言意味地瞟了她一眼,咧開嘴笑,随後踢着松樹下栓着的一個一人長的竹籠,故意嘲諷道,“這個該不會就是你當時躺過的竹籠吧?果然是‘豬’籠......”
蘇鯉嘿嘿一笑,蹲下身撫着那個竹籠,“因泉中經常會有飛禽走獸過來療傷,義父怕它們對我不利,便編了個竹籠把我放在裏面,雖然我的斷骨長好了,但依舊不能離開這藥泉,我不能飲食,全靠這眼藥泉養着呢!”
趙昶聞言深了深眼,一把扯住蘇鯉猛地就把她擁進了懷裏,動情地說,“不會了,有我在,不會再讓你受半點傷害......”
蘇鯉臉一紅,使勁推了推他,“你發什麽瘋?快松開。”
這人毛病真不好,動不動就抱人,煩不煩!
趙昶笑着搖頭,頭枕在她肩頭,膩歪着,“不松。”
蘇鯉推不動他,直接腳踩在他腳面上狠狠地擰了擰,趙昶立馬痛哼一聲,嘴裏笑着吸着涼氣,“你要謀殺親夫啊!”
蘇鯉冷哼一聲,趁機擺脫他,“再動手動腳,小心我找幫手削你!”
說着,蘇鯉走到懸崖邊,拿起一塊石頭就對着懸崖壁敲起來,邊敲邊喊,“小白,小白,小白......”
此刻勁風正猛,她發瘋般地不停地敲打,趙昶正要嘲笑她幾聲,不想深山中突然傳來幾聲‘吼吼吼’的野獸嘶吼的聲音,趙昶臉色一變,急忙走到蘇鯉旁邊,把她從地上一下子扯起來。
蘇鯉瞧着他嚴肅的臉,得意一聲,“是小白......我的朋友,它在回應我。”
趙昶本能地警惕着,緊繃着身子,把蘇鯉護在身後,眼瞧着懸崖邊下。
墨五‘噌’地一聲抽出寶劍,緊繃着身子,目光陰沉地走過來。
蘇鯉一看,急了,“你們幹嗎?都說了是我的朋友,你們不準傷害它。”
蘇鯉話還未說完,便見一渾身雪白的龐然大物飛一般地掠上山頂,趙昶望着這雄壯高大的家夥一下子變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