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鯉和趙昶下了雲中峰,到了‘藏雲閣’,沒有看到大師伯,就看到二師伯和二娘站在路口等着她,二娘的旁邊放了五個大箱子。
蘇鯉一下子走過去,“二娘,你這是......”
王娟緊緊握住她的手,笑着道,“都是給你準備的。”
蘇鯉眼裏一熱,“我又不是不回來,你這是要把家底全給我帶上嗎?”
王娟一笑,“那又有何不可?你可是二娘的寶貝閨女......”
蘇鯉心一暖,立馬就抱住了她,随後情緒一低,“二娘,對不起,我做錯了事,惹的大師伯和大師母......”
王娟搖頭,拍着她後背,“你大師伯厚道老實,自不會怪你,況且這根本就不是你的錯。”
“可大師母和玉姗......”
“她們已經出山了,人心不古,早在兩年前玉楹出嫁時,你大師母就已然忘了初心,失了那份淡然心性,‘帝後山’留不住她,離山隻是早晚。”
蘇鯉一驚,有些不明白,想問,卻最終歎息一聲。
随後王娟神神密密地塞給蘇鯉一個錦袋,蘇鯉一看,“二娘,這是什麽?”
王娟意味地瞟了趙昶一眼,“是一個能讓你早點誕下子嗣的方子。”
蘇鯉臉一紅,急忙又把錦袋塞給王娟,“二娘,我不要。”
王娟嗔了她一眼,硬生生又把錦袋塞回蘇鯉手裏,“傻孩子,你身子受過重創,落下了寒症,以後恐怕不好受孕。二娘給你備的藥材全是給你調理身子用的。自古母憑子貴,王爺對你再好,也不及你自己有兒女傍身來的重要。聽二娘的,隻要你在承俊親王府站穩腳跟,我跟你二師伯才能真正放下心。”
蘇鯉拿着那個錦袋眼裏泛潮,二娘是真心地疼她,可她又不能跟二娘坦白她與趙昶根本就是假的。爲了讓二娘安心,她不得不輕快一笑,收好錦袋。
“好,二娘,我知道了,我一定聽你的話。”
王娟欣慰地點點頭,萬般不舍地把蘇鯉推向趙昶,“天色不早了,我們這便送你和殿下出山!”
來到山門口,就看到杜仲以請罪的姿勢跪在地上。
蘇鯉一怔,急忙跑過去,“大師伯,你這是幹什麽,快起來。”
杜仲老淚縱橫,“小鯉,大師伯對不住你。”
蘇鯉心裏也不好受,“大師伯與小鯉有救命之恩,我不怪大師母和玉姗,是小鯉不懂事,惹大師母生氣。”
杜仲搖搖頭,“這又怎能怪你?是你大師母利欲熏心不知天高地厚,沖撞殿下,殿下沒治她的罪,已是寬容。我卻不能不懂禮數......”
蘇鯉攙不起大師伯,急忙看向趙昶。
趙昶已然走到杜仲身邊,伸手攙他,“杜先生不必自責,起來吧!”
杜仲羞愧難當,“妻女愚昧,沖撞殿下,還請殿下恕罪。”
“杜先生言重了。”趙昶微一用力,就把杜仲攙了起來,蘇鯉看到不過短短幾個時辰,大師伯仿佛一下子就老了,神情憔悴不堪,想着大師母帶着玉姗離山必定對他打擊很大。
“大師伯,不管大師母帶着玉姗去了哪裏?但凡今後大師母有求,小鯉必定竭盡全力相扶相幫,絕不會讓她們受了委屈。”
杜仲聞言,淚水一下子奪眶而出,感動的屈膝又要跪下,被趙昶一把扶住,“杜先生不必如此,小鯉的話就是本王的話。若是杜先生不舍,也可随之下山,本王不怪你。”
沒想杜仲聞言立時變了臉色,連連擺手,“萬萬不可,殿下,杜家世代守護‘帝後山’,忠貞不渝,永遠不會背棄‘帝後山’,不管妻女如何,杜仲甯死也要守在這裏。”
趙昶聞言歎息。
此時文鋒和王娟也走過來,“王爺叮囑我等之事已謹記在心,天色已晚,王爺啓程吧!”
趙昶點頭,不再拖延,扯着蘇鯉就出了山門。
山門外,墨五已經把王娟準備的五個大箱子塞在馬車後,正候在馬車旁。
蘇鯉一步三回頭地看着山門,真有了離别的愁緒,仿佛這一去,就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來。
待馬車啓程,蘇鯉的愁緒還未消散,就聽得耳邊一陣轟隆隆的聲音。
她一詫,急忙掀開馬車簾子,就看到本來還好好的山門突然降下一塊巨石,她心一吓,急忙拍打着車壁,“墨五,快停下,快停下。”
趙昶一歎,“墨五,停下。”
蘇鯉一下子跳下馬車,提着裙子就向山門瘋跑,遠遠地隻能看到二娘對她揮了揮手,待她跑到山門前,山門已被巨石封死。整個‘帝後山’就形成了一個渾然天成的山體,從此就真成了一座墳茔。
蘇鯉這才意識到,盤龍大陣已全面開啓,這道山門再不複存在,而密道的機關也會重新被啓動,她不由焦急地拍打着巨石,“大師伯,二師伯,二娘,爲什麽......”
趙昶一把扯過她。
蘇鯉猛地回頭瞪着他,“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讓他們這麽做的?”
“是我。”
蘇鯉氣急敗壞猛地一把推開他,嘶吼着,“爲什麽?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意味着什麽?她們會被永遠封死在裏面,我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趙昶一臉的凄滄,“蘇鯉,在始皇後墓被開啓沉入深山那一刻,他們的使命可以說就完成了一半,另一半,就是封死這道山門。父皇讓二皇兄帶你離山,不管你的身份得沒得到驗證,父皇也會下旨命他們遵循祖訓封死山門。始皇後留下的典藏密笈不容任何人觊觎踐踏,她此刻才算是真正地安息。”
趙昶說的大義凜然。
蘇鯉一呆。
随後急忙又抓住他,“那還有沒有辦法再次打開山門?”
趙昶眉眼深深地盯着她,“有......但我不知道。”
“那誰知道?”
“隻有始皇後傳人知道。”
蘇鯉一下子失望地丢開抓他的手,趙昶卻又一把握住,“人生自有際遇,别難過,你若想見,說不定今後還能再見。”說着,一把把蘇鯉拉上馬車。
蘇鯉蔫蔫地靠着車壁,情緒跌落谷底,眼睛直愣愣地瞪着馬車簾子外,象沒了魂一樣。
沒了‘帝後山’,她的家也就不複存在了。
“難道承俊親王府就不是你的家?!”趙昶象看透她的心事一樣,不服氣地問。
蘇鯉直接負氣地轉過身背對他趴在了馬車窗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