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子秋可不可懇請蘇小醫師爲我爹和我二弟再瞧瞧病?”
“那是自然,醫者本分。”蘇鯉瞧着魏子秋和善的眉眼一聲朗朗。
魏子秋立馬笑了,輕輕對蘇鯉一福身,“那子秋就先謝過蘇小醫師,請随我來吧!”
“好,三姑娘可直接喚我蘇鯉。”
魏子秋點頭,倒也是爽朗,“好,那我就稱你一聲蘇姑娘吧!”
蘇鯉笑着點頭,與魏三姑娘竟有一見如故之感。
剛要邁步,突然一隻很小很小的手輕輕地就握住了蘇鯉的手,蘇鯉心頭一震,低頭一瞧,一張漂亮的小小臉正仰頭望着她,眉眼酷似三姑娘,蘇鯉笑了,“這是三姑娘的丫頭?”
“是我的媚兒。”三姑娘寵愛地說,“可惜,三歲了還不會說話。”
蘇鯉立馬蹲下身,輕輕擡起媚兒的小臉,左右仔細看了看,随後笑着對媚兒說,“我可以抱抱你嗎?”
媚兒立馬丢開娘的手,一下子撲進蘇鯉的懷裏,雙手就緊緊地摟住了她的脖子。
突然被如此信任,蘇鯉心裏一動,輕輕抱起她軟軟糯糯的小身子,轉頭對魏子秋說,“三姑娘不必擔心,媚兒無大礙,稍後我給她下幾針,慢慢就能說話了。”
魏子秋眼睛一亮,欣喜地對着蘇鯉深深一禮,“多謝蘇姑娘,有勞了。”
随後她拍拍媚兒的小腦袋,“我的媚兒沒毛病,很快就能說話了。”說着,她眼圈兒一紅,竟哽咽地難以自抑。
蘇鯉了然,媚兒三歲都不曾說話,怕是被秦家人誤以爲有病。
瞧着三姑娘一身富貴之氣,但臉色憔悴略白,想秦昭那個混蛋,恐怕她和孩子在秦府過的并不好,真真是可惜了一個好女子。
魏子秋帶蘇鯉去了魏似錦的院子。
蘇鯉一瞧,院子挺大,但過于偏僻。以魏二少爺嫡子的身份和魏二老爺對他如珠如寶的疼愛,不應該住這樣的地方。魏府奢華,魏似錦的院子似乎連七夫人的院子都不及。
魏似錦的屋子前守了個婆子,見魏子秋過來,輕輕福了福,“三姑娘......”
“打開吧!”魏子秋對她一示意。
那婆子警惕地往大門口瞅了瞅,趕緊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那樣子象是很怕杜玉楹知道似的,明明魏似錦才是主子,她卻跟做賊似的。
進得屋子,蘇鯉一看,整間屋子很簡潔,中間有一張大的不象話的檀木床,上面挂着厚實的床幔。旁邊有一排富貴牡丹屏風,堪堪掩着後面闊大的浴池。其他家具裝飾再無。
簡單的有些怪異。
就象刻意這樣布置似的。
此刻,魏似錦就躺在床上。
蘇鯉慢慢走過去,床上的少年清秀俊雅,一襲玉質輕衫,顯得華貴單薄,一如初見。
兩年前,她第一次随義父下山,就在孟伯伯的壽宴上見過魏似錦一面。當時他眉目閃亮,看着她,有些羞澀,蘇鯉記得他的笑容很純很溫暖。
床前有個矮杌,蘇鯉對着魏子秋一點頭,便坐了上去。
伸手切上魏似錦的脈,片刻,蘇鯉眉心皺了皺。
又切上魏似錦另一隻脈,半晌,蘇鯉眉心皺的更緊。
側過身,蘇鯉眼中金光熾烈,細細查看魏似錦的身體,随後閉了閉眼,眉心皺的死緊。
魏子秋小心翼翼地察看着蘇鯉的表情,一顆心随着她緊皺的眉心七上八下的。見蘇鯉沉思不語,她有些緊張地問,“蘇姑娘,如何?”
蘇鯉轉身認真地看着她,朗聲道,“魏二公子身體康健,氣血充盈,沒任何毛病。他此刻昏睡,隻是飲了過量的安神茶湯,簡單地睡着了而已。”
魏子秋聞言卻使勁地搖頭,“不對,蘇姑娘你再好好地給我二弟診診,他的确是病了。”
蘇鯉站起來很鄭重一聲,“我敢肯定,魏二公子沒毛病。”
說着,她自己突然一怔,魏二公子脈象平穩,根本沒病,那她義父爲何還要滞留魏府半月不歸?還要爲他親自上山采藥?還要讓她下山爲他助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蘇鯉顯然百思不解。
魏子秋看着蘇鯉欲言又止。
蘇鯉瞧見了她的猶豫,直接說,“三姑娘有話直說,諱疾忌醫最是要不得。”
魏子秋輕歎一聲,“不敢瞞蘇姑娘,我二弟确實是病了,平常看着跟沒事人一樣,可一到月圓之夜......”
魏子秋說着一頓,躊躇着,似有難言之隐,最後似下定決心,看向蘇鯉,“一到月圓之夜,我二弟就跟變了個人似的,狂躁,焦慮,頭腦不清,見東西就砸,見女人就撲......他這一症狀唯有用女人能解。”
蘇鯉聞言倏地又轉過身,眼中金芒猶如實質,在魏似錦的頭部仔細查看一番,随後恍然,“果然。”
魏子秋激動了,“蘇姑娘可是查出了什麽?”
蘇鯉轉身正色地道,“魏二少爺雖說看着跟沒事人一樣,但其實他的記憶也出現了問題對不對?不管過去多少年,他的記憶始終停留在他發病前的那一個點......對每次月圓之夜發生的事,醒來後,他根本就不記得。”
魏子秋聞言一下子狂喜,“如此說來,蘇姑娘定是找到了病根了?”
蘇鯉點頭,眉眼深重,“難怪,魏國公府爲二少爺納了六名侍妾,兩年不到都死了,果真是被二少爺虐死的。”
魏子秋聞言也是愧疚至極,“我爹也是沒有辦法,外間都傳我爹是想抱孫子想瘋了,可又有誰知他的苦楚?這兩年我爹爲了我二弟,可以說費盡了心思,暗暗找的名醫不計其數,可所有的人都診斷說我二弟沒病,唯有蘇神醫......”
“我義父給魏二少爺診出了什麽?”
魏子秋搖搖頭,“我不知,聽府裏人說,蘇神醫在府中半月,一直陪着二弟,直到他病發......當日是蘇神醫用金針堪堪控制住了我二弟的狂态,之後他就與我爹商量,出門上山,至今未歸。”
“快帶我去見魏二老爺。”
魏子秋不敢怠慢,趕緊領着蘇鯉去了魏二老爺的院子。
門外隻守了個小侍,魏子秋也未讓他進去通禀,直接帶着蘇鯉進了屋子。
蘇鯉一踏進屋子,就聽到魏二老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痛叫不已。
魏子秋走到床側,輕聲喚他,“爹,蘇小醫師來了。”
魏二老爺含糊地應了幾聲,接着在床上慢慢轉過身子,蘇鯉瞧見不過短短兩日,他仿佛一下子蒼老了,老眼昏花,吐字不清,口角歪斜,那指着蘇鯉的手不斷地顫抖......
蘇鯉一瞧魏二老爺的狀況頓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