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魏子秋想要費力地把他扶起來,蘇鯉趕緊上前,焦急一聲,“不要動魏二老爺,趕緊把他的身子放平。”
魏子秋回頭見蘇鯉臉都變了,她慌忙放平了魏二老爺,“蘇姑娘,我爹怎麽了?”
因爲七夫人的事,她爹備受打擊,這幾日茶飯不思頭痛不止,一直卧床休息。
“趕快端盞燈來。”蘇鯉來不及解釋,急忙取出刀和銀針。
魏子秋飛快地拿來燈盞,蘇鯉拿出刀在火上烤了烤,直接在魏二老爺十指的十宣穴上進行放血。
魏子秋看的心驚肉跳。
魏二老爺嘤咛一聲,似乎比方才輕松了許多,蘇鯉并未停歇,又拿出銀針毫不猶豫地在魏二老爺的廉泉、百會、風池等穴位各紮一針,方才松了口氣。
魏子秋擔心地問,“蘇姑娘,我爹他這是......”
“氣怒攻心,怕是中風癱瘓的前兆。”
魏子秋一下子捂着嘴哽咽了,随後她跪在蘇鯉的面前,“請蘇姑娘救救我爹,他不能倒下。”
蘇鯉歎息一聲,一把扶起魏子秋,“魏三姑娘不必求,醫者本分,我自會盡力救治魏二老爺。”說着,她走到桌前開了個方子。
“趕快叫人按此方抓藥,盡快給魏二老爺服下。”
魏子秋接過藥方趕緊讓小侍拿着去抓藥。
“多謝蘇姑娘。”待蘇鯉給魏二老爺拔下銀針時,他已經能夠利索地說話,小侍端來湯藥,魏二老爺仰頭喝下,蘇鯉才輕輕地說,“魏二老爺不必客氣,我昨晚收到魏國公府的名帖,讓我今日進府爲魏二公子診病,我剛從他院子裏過來。”
魏二老爺一怔,“魏國公府昨晚給你下了帖子?誰下的?”
這事魏二老爺果然不知道!
蘇鯉沉默不語。
魏二老爺略一思索,“難不成是玉楹給你下的?”
蘇鯉不置可否,笑着意味道,“不管是誰下的帖子,我這一趟倒是來對了。”
魏二老爺臉色不郁,“她們沒有爲難你吧?”
蘇鯉一笑,“算不上爲難,隻是沒想到二殿下納了玉姗妹妹爲側妃,爲了她,不惜讓二少奶奶強行霸下霍家綢緞莊所有珍藏的流雲紗爲玉姗妹妹做衣裳,還要讓霍家獻出織錦術......”
“啊!”魏二老爺一聽立時變了臉,急忙掀開被子就要下床,“我不過躺了兩天,怎麽府裏就發生了這麽大的事!”
蘇鯉急忙按下他,“魏二老爺不必着急,隻要你養好了身體,魏國公府還是你說了算......”
魏二老爺一怔。
蘇鯉繼續道,“魏二老爺自會權衡利弊,定然不會讓外人鑽了空子,撬了魏國公府的牆角。再者,霍家流雲紗聞名遐迩,誰人不識,即便冠上魏府的招牌,魏府敢賣嗎?”
魏二老爺心頭一震,立刻就明白了蘇鯉的意思。。
他重重點頭,“這是自然!魏國公府不能再做那損人不利已的龌龊之事了。”
蘇鯉點頭。
魏子秋也在旁邊勸道,“爹,你還是先把身體養好,府裏的事你不能撒手,若不然,我和二弟以後該怎麽辦呀?”說着,魏子秋滿含眼淚。
魏二老爺慢慢轉頭瞅着自己的三姑娘,心疼,愧疚,各種情緒湧上心頭,他也不由淚目,“三兒啊,爹當年對不住你呀!把你送去那狼窩......爹,爹愧不當初啊!”
說着魏二老爺老淚縱橫,用手砸着床,後悔的跟什麽似的。
魏子秋急忙止住魏二老爺,“爹,事已到此,我不怪你,當時你被大伯逼的也是沒辦法......”
魏二老爺深歎一聲,“若是當時我能再堅持一下,你也就不會被你大伯帶走嫁那混蛋,唉!”
見魏二老爺和魏三姑娘哭成一團,蘇鯉摸了摸媚兒的小腦袋,狀似無意地道,“魏國公府家大業大,如今魏二老爺又病着,你不如就多留三姑娘在身邊多過些時日。
雖說女子出嫁從夫,但咱中甯國自古重孝道,百善孝爲先,魏三姑娘伺候病重的老父親重情重義,即便是權勢滔天的國相府又能說什麽?況且,咱雲錦城醫者如雲,媚兒不是還不會說話嗎?總得再找些郎中看看......”
此言一出,魏二老爺眼睛一亮。
他急忙抓着魏三姑娘的手深切地說,“三兒,不走了,爲父這次就爲你做主,讓你留在雲錦城,助你二弟掌管生意和家業,再也不回那狼窩了。以後爲父再找個借口,讓你與那混蛋和離。
至于媚兒,他們秦相府不稀罕,可卻是我的寶貝外孫,留在我魏府,就是我魏府金貴的小姐。這一次,不管是誰,隻要爲父不死,就不會讓你和媚兒再受欺負!”
“爹,嗚嗚嗚......”魏子秋一聽,頓時撲跪在魏二老爺的懷裏痛哭起來。
多年的委屈和屈辱,魏三姑娘哭的嘶心裂肺。
媚兒突然仰起小腦袋看蘇鯉。
蘇鯉低頭瞧着她。
媚兒一下子咧開小嘴笑了。
“讓蘇姑娘見笑了。”半晌,魏二老爺擦了擦老淚羞漸地說。
“骨肉親情,人間至善!”蘇鯉輕輕地道,“魏二老爺如此做,才稱得上是個好父親。”
魏二老爺羞愧地搖搖頭,“蘇姑娘從似錦的院子裏來,想必是探得他的病情了?”
蘇鯉點頭,“魏二公子身體沒有病,他隻是中了蠱......”
魏二老爺一聽,頓時瞪着大眼看蘇鯉,“蘇姑娘隻診過一次,就診出小兒是中了蠱?”
魏子秋也是震驚地看向蘇鯉。
“難道不是?”
“不不不,蘇姑娘所診沒錯,小兒似錦确是中了蠱毒。”魏二老爺急忙道。
蘇鯉眼一深,“這麽說,我義父當初也是診出了二少爺的病因了?”
魏二老爺歎息一聲,“蘇神醫用了半月時間,反複診斷,才查找到似錦的病因,他與我徹夜長談,最終确定是蠱。”
“我義父有沒有說是什麽蠱?”蘇鯉問的有些急切。
魏二老爺重重一聲,“合.歡蠱。”
蘇鯉瞬間眯起眼,低聲喃喃,“原來這種蠱叫‘合.歡蠱’......”
随後她又看向魏二老爺,疑惑一聲,“既然我義父已經診出了魏二公子中了蠱,爲何還要寫信讓我下山助診?”
魏二老爺一怔,“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當初蘇神醫确診了小兒的病因,當即就決定上山找解藥,也沒見他說要讓蘇姑娘再過來助診啊?”
蘇鯉一驚,瞧着魏二老爺的神情不象說假,若是義父沒寫信,那義父的那封信究竟是誰送的?
蘇鯉沉下臉,前前後後想了想,一下子恍?。
是玉楹!
她平時就慣會模仿别人的筆迹,自然對義父的字不陌生。
原來七夫人過門那日,她下山進入魏國公府根本就不是偶然,而是玉楹早就設好的圈套......若此事被她得逞,正如趙昶所言,既滿足了秦昭的貪欲,又能讓魏似錦毀了她,壞她名聲,最後再将七夫人的死推到她頭上,真真是讓她百死莫辯。
玉楹好毒的心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