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家殿下十歲上戰場,他們敢指天發誓,他身邊從來沒有過女人,冷不丁就出來個小世子。
他們家殿下不喜女人近身,甚至對撲過來的女人厭惡至極,卻沒想殿下野起來竟是如此的狂猛!當街就敢辦事,還不顧忌他們這麽多的耳朵和眼睛,當真是神勇!
隻是,他們家殿下最喜秋後算帳,他們這些聽牆角的會不會事後被他劈了呀?
每個人心裏都惴惴,每個人都聽的津津有味,忘乎所以。
馬車終于安靜下來。
“這麽快就完了?”不知是誰輕輕冒出了這麽一句,似乎聽的意猶未盡。
旁邊那人立馬劈手就給他一大耳刮子,“大白天的,這時辰都已經不短了......”
“以殿下的神勇,這馬車小了點啊......”
“這下終于知道小世子是怎麽出來的了。”
“原來殿下喜歡偷食......”
馬車内一片狼藉。
蘇鯉微喘着,拍拍馬車壁,“去‘明月樓’......”
墨五黑着臉面無表情地駕着馬車就走。
兩側‘翼龍衛’甲胄铿锵,緊随其後。
趙昶身子貼靠着馬車壁坐着,輕吸着嘴角,手一碰,痛的立時呲牙裂嘴,眼眸溜着蘇鯉,“爺的嘴被你咬成這樣,讓爺還怎麽見人?”
蘇鯉聞言火氣又蹿上來,他若不趁機吻她,她能咬他嗎?那可是她的初吻!該死的趙昶,象強盜一樣,她怎麽就沒能掐死他!
蘇鯉恨的牙癢癢。
趙昶似笑非笑看着她,活動了下身子,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好,大長腿一交疊,又是一副慵懶的模樣,“說,你去‘明月樓’幹嗎?那可是孟大公子的地盤,有什麽事是爺不能爲你做的?非找他不可?”
“你閉嘴!”蘇鯉臉一黑,訓斥。
趙昶眨巴眨巴眼,随後又有些不知死活,“你可是爺的女人,大白天去找别的野男人,讓爺的臉往哪兒擱?後面這麽多兄弟還跟着呢!”
蘇鯉一聽,無語,直接又狠狠踹他一腳,“閉嘴!”
趙昶身子一震,受着了,摸了摸鼻子,連哼都沒哼。
蘇鯉又拍拍馬車壁,“墨五,路過‘墨雨軒’買些紙筆,我急用。”
墨五立馬在外面外應一聲。
趙昶瞅着蘇鯉半晌,見她臉色不郁,把踢到一邊的小桌擺正,又從軟榻下的暗擱裏拿出紙筆,親自磨好了墨推到蘇鯉面前。
蘇鯉瞅着他那張勾人魂不償命的臉,冷哼一聲,随後扒在小桌上拿起了筆。
趙昶對着馬車壁輕彈了幾下,墨五一聽,立馬放緩了速度,駕着馬車幾乎如蝸牛爬。
蘇鯉認真地在紙上畫着她需要的東西,旁邊還做了詳細的标注,起先趙昶隻是時不時地偷瞄一眼,不知何時,他就象蘇鯉一樣,認真扒在了小桌上。
蘇鯉畫完一張,他就拿起來仔細地看,越看眼睛越亮,越看嘴角的笑容越大,越看越瞧着蘇鯉如獲至寶。
蘇鯉終于畫完了,肚子也餓了,一時竟忘了時辰,她丢下筆撩開馬車簾子一看,頓時傻眼了。
馬車幾乎還在原地!
“墨五,怎麽回事?這麽長時間你竟還沒出這條街?”蘇鯉使勁拍着馬車壁沖墨五喊。
趙昶也是一聲吼,“墨五,你是怎麽駕車的?敢不聽夫人的話,小心中午沒飯吃!”
馬車兩側的一縱‘翼龍衛’聞言差點摔倒。
墨五更是闆着一張烏梅臉,實在不知該對他家主子說什麽好了,直接揚鞭狠狠抽在馬屁股上,馬車頓時飛快地跑起來。
朱八赫坐在墨五身邊捂着嘴笑,“殿下慣會在蘇姐姐面前賣乖,他方才若不使用暗語,讓馬車停滞,誰敢不聽蘇姐姐的話啊!”
“氣消了嗎?”趙昶讨好地端上一碟嶄新的烏梅幹給蘇鯉。
蘇鯉眸光幽幽地挑着他,“你怎知我心裏窩了氣?”
“哼,你的臉上都寫着了。”趙昶好笑着說。
“嘁!”蘇鯉輕嗤一聲,倒也奪過烏梅幹放嘴裏。
“烏梅性溫,有健脾和胃補養肝腎之功效,你脾胃虛寒,可食一些,但也不能多食。”随後趙昶輕聲道。
蘇鯉驚疑一聲,“你怎麽知道?”
趙昶笑了笑,“我問過錢英,他告誡我,雖然你喜歡,但也不能讓你多食,對牙不好。”
蘇鯉一怔。
瞅着男人一副傲驕不可一世的樣子,卻處處透着對她的細心和呵護,蘇鯉心蓦地一暖。
馬車停在‘明月樓’闊大的院子裏,因爲拍賣會結束了,所以‘明月樓’裏人并不多。
趙昶鑽出馬車,昂藏的身姿,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站在車轅上晃了晃。
衆人一瞧,他家殿下袍子皺了......
頭發亂了......
嘴唇被咬破了......
“噗......”不知是誰沒忍住笑出了聲。
趙昶冰藍色的眼眸一溜,衆人立馬低下頭,卻都縮着肩忍着笑。
趙昶冷哼一聲,朗聲道,“一會就地卸甲,進樓裏吃飯,都去二樓雅間,不準擾民,不準喝酒,不準大聲喧嘩,聽到沒有?”
“是。”衆人立馬笑着恭身應是。
蘇鯉坐在馬車裏一驚,沒想趙昶竟讓‘翼龍衛’卸甲吃飯......‘翼龍衛’是他親衛,隻要在他身側,‘翼龍衛’從不卸甲,他是真不想驚憂百姓?還是另有安排?
蘇鯉撩開馬車簾子往外瞧了瞧,果然四五十名‘翼龍衛’當真就地卸下甲胄,人人一身绛紅的戰袍,當真個個都是英俊好兒朗。
蘇鯉心裏一個贊!
趙昶拍拍馬車壁,蘇鯉翻了個白眼,不讓她先下馬車,就爲了此刻?燒包。
蘇鯉鑽出馬車,大大方方地就與趙昶并肩而立,烏黑的眼眸掃過衆人,不見任何扭捏。
衆人眼睛一亮,立馬圍過來恭身一禮,“見過夫人。”
蘇鯉心一動,見‘翼龍衛’即便人人卸了甲,但每個人身上依舊帶着那麽一股子兇殘嗜血的味道,不戰而威,确實是難得的悍将!
蘇鯉一笑,意味地瞟了趙昶一眼,随後朗聲道,“墨五,去‘鳳來’酒鋪扛二十壇桂花釀,今日讓兄弟們開懷暢飲,無需拘禁。”
墨五應一聲,帶着朱八赫跨步就走。
衆人狂喜,急忙又是一禮,“謝過夫人。”
“你倒會收買人心。”趙昶睨了她一眼。
蘇鯉一笑,“反正又不花我的錢,何樂而不爲?”
趙昶笑着跳下車,手一擡,就要扶蘇鯉下車。
不想蘇鯉卻撇開他的手,直接一撩裙子就帥氣地跳下來。
趙昶一怔,衆人瞧着他家殿下難得呆滞的樣子,不由哄然大笑。
趙昶被落了臉面,卻不惱,摸着鼻子笑了笑,“夫人威武。”
衆人随在趙昶身後走向大堂。
蘇鯉笑着扭頭往後看了一眼,突然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