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鯉立馬收了笑往回走,趙昶莫明看她一眼,“怎麽了?”
身後的‘翼龍衛’自主分開兩側,都莫明其妙地看着她,蘇鯉直接走到隊伍後面最後一個男子面前,手一指,“你,出來,到院子空地上走一圈。”
衆人聞言臉上一下子斂盡笑。
小伍子腿受過傷,骨折過,雖然接好了,但落下了跛腿的毛病。本來殿下是要讓他退出‘翼龍衛’到軍中任文薄,可他舍不得離開騎兵營,百般央求,殿下念他也是一員虎将,便勉強留下他。可小伍子因爲腿,從此很是自卑。
小伍子臉色很難看,他瞟着蘇鯉,心裏羞惱至極,卻又不敢不從,隻得一瘸一瘸往旁邊走動。
衆人見狀,臉上不由都帶上了怒意,晃動着身子慢慢圍上去,有的人手還握成了拳。
即便蘇姑娘是殿下的女人,可也不能這樣侮辱他們,将士們心裏都滿是憤慨,他們上戰場殺敵,爲國爲民,誰身上沒有過傷?可夫人這般揪人短處,明顯是對他們最大的羞辱!
趙昶抱着肩站在原處沒動。
“走快點,别扭捏。”蘇鯉見小伍子耷拉着腦袋慢騰騰,不由出言訓斥。
小伍子紅着眼圈,在這闊大的院子裏,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可夫人是殿下的女人,他若還想留在‘翼龍衛’,此刻就必須忍着屈辱。
蘇鯉緊緊盯着他那條傷腿。
小伍子忍着屈辱越走越快,蘇鯉突然一個健步上前,朝着小伍子的那條壞腿猛踢一腳,小伍子冷不防,頓時一聲慘叫。
“小伍子......”
衆人一下子變了臉,立馬沖過去。
蘇鯉拍拍裙子扭頭就走。
衆人滿目怒火地瞪着她。
“咦,我的腿不瘸了?這是怎麽回事?”
小伍子在衆人的圍觀下連走了幾步,甚至還跳了跳,随後驚喜地一聲大叫,“我的腿好了,竟然不瘸了,不瘸了......哈哈哈,兄弟們,我的腿不瘸了,不瘸了,我又能和你們一樣上陣殺敵了,哈哈哈......”
小伍子高興的有點颠狂,摟着衆兄弟的肩頭又蹦又跳又喊又叫。
可‘翼龍衛’衆人卻呆住了。
此刻竟沒有一人出聲,任着小伍子高興颠狂,随後不約而同轉身看向蘇鯉,突然一撩袍角,鄭重一跪,抱拳感激一聲,“多謝夫人出手救治。”
衆人跪在地上滿臉羞愧,方才竟誤會夫人了。
蘇鯉頭也不回,隻擺擺手,“都起來吧!去吃飯。”
衆人起身,這才圍着小伍子高興地說笑。
“夫人這醫術太神奇了!”
“方才有誰看到夫人是怎樣醫治的嗎?”
“我眼花了,好象看到夫人踢了一腳......”
“别忘了夫人出自‘帝後山’,那一腳定是神來一腳......”
衆人是真心替小伍子高興,誇贊着蘇鯉的醫術,之前的憤慨之色完全變成了欽佩。
待衆人轉過身,看向趙昶,臉上的笑瞬間消失。
趙昶依舊保持着方才的站姿,隻是一雙冰藍色的眼眸深不見底冷得能凍死人。
衆人心裏一琢磨,想着方才的舉動,都不由變了色,乖乖地在趙昶面前跪下來,“我等知錯,請殿下責罰。”
“錯在哪了?”趙昶聲音冷中含着怒。
衆人心頭又是一震,深深低下頭,他們總不能說,剛才他們覺得被羞辱了,想把夫人丢出院子?或者真想揍她一頓?盡管‘翼龍衛’從不打女人,可剛剛腦中确實閃過這樣的念頭。
瞧着殿下難得的怒意,衆人心裏都打着鼓,卻沒有一人敢言。
“你們方才竟敢對她不敬......”趙昶聲音裏透着怒意,“你們可知,她救過本王性命,是本王心頭最重,對她不敬,就是對本王最大的背逆......”
“殿下......”衆人一聽,立馬驚叫着對趙昶請罪,“我等不識夫人本事,誤會夫人,請殿下責罰,請殿下莫要再說這樣的話,我等死忠于殿下,不敢有絲毫背逆。”
“本王不需要你們這樣的忠誠,從此刻起......”趙昶說着,冷峻的眼眸掃視着衆人,似想要放棄他們一般,氣息冷冽的讓人害怕,“離開‘本王的‘翼龍衛’,本王不想再見到你們......”
“你在幹什麽?”蘇鯉清冷的聲音透過來。
此言一出,‘翼龍衛’衆人立馬慌成一片,跪泣着趴在地上,,“殿下,請殿下開恩,不要趕我們走,我等愚昧不是有意冒犯夫人......”
“趙昶,我問你在幹什麽?”蘇鯉聲音加大力度,透着咬牙切齒。
趙昶慢慢轉過身,斂下眉,憐惜地牽起她的手就走,“我們去吃飯。”
蘇鯉‘啪’地一聲打掉他的手,“把你剛才的話收回去!”
趙昶搖頭,望着她滿眼都是心疼,“我不容任何人冒犯你......”
蘇鯉眼眸深不見底,“沒有任何人冒犯我,冒犯我的人是你......他們都是跟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就爲了這麽點破事,你就輕易地放棄他們?趙昶,你還有沒有心?你以爲你高高在上,是皇子,是親王,就可以輕易決定每個人的命運嗎?”
蘇鯉似對他失望至極,“他們是将士,士可殺不可辱!他們爲國而戰,不是爲你趙昶而戰!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已的尊嚴,都應該得到尊重,容不得你招之即來揮之則去!收回你方才的話,否則我不原諒你!”
趙昶目光閃閃,突然猛地把蘇鯉拉進懷裏緊緊地擁住。
蘇鯉一怔,随後羞惱地拍打他,“混蛋,你發什麽瘋?快放開。”
趙昶枕着她的肩頭卻紅了眼睛,“他們方才竟敢想要對你動手......”
蘇鯉一怔,“不怪他們,是我沒有事先說明。趙昶,你别胡鬧,‘翼龍衛’何其珍貴?随你上陣殺敵,對你忠貞不二,你不要犯糊塗,爲了這麽點小事就要趕他們走,别讓我瞧不起你。”
趙昶卻搖頭,“你我夫妻一體,對你不敬,既是對我不敬,這樣的兵,本王不用也罷。”
蘇鯉一把推開他,“若是爲了我,你這樣不近人情,又置我于何地?我是醫師,自有赢得别人尊重的本事,而不是象你這樣,用強權霸勢硬逼着别人尊重我......趙昶,我有自己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