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墨五和星辰走的是山梁密林,那蘇鯉和趙昶走的就是懸崖峭壁,捷徑多險途。
“呯呯呯......”快到午時,他們剛轉到一則平坦的崖邊,趙昶正要吩咐休息,就聽到遠處傳來一陣槍響。
衆人急忙走到山崖邊舉目望去,隻見東北方向郁郁蔥蔥的密林深處群鳥驚起,顯然墨五他們就是在那個地方追上了南祥人,他們短兵相接,交上了手。
可惡的南祥人動用了槍支。
趙昶面沉如水,他很清楚那東西的危害,墨五他們以肉身相搏,定然賺不到便宜。
蘇鯉臉也不好看,安慰着趙昶,“别擔心,‘翼龍衛’身經百戰,自然知道該怎樣躲避子彈,如今我們也幫不了他們。隻能盡快趕到雲度山,讓‘蛇母族’人出兵,兩面夾擊,才能破壞南宮戬的陰謀。”
趙昶暗啞着嗓子,“咱們休息片刻就出發。”
蘇鯉點頭,“好。”
一路上誰都沒再說話,趙昶在前面帶路,既是捷徑,自然要比墨五他們快,但兩側皆懸崖峭壁,稍不留神就有可能摔下去粉身碎骨。所以他們走的萬分小心,即便心裏焦急,天一暗,趙昶還是擇了一處避風寬闊的山崖宿營。
小伍子帶人忙着支帳蓬生火。
蘇鯉見趙昶始終沉着臉,把水壺遞過去,“還在擔心墨五?”
趙昶沉默着,拿過水壺猛灌了一口,“既來之則安之,我擔心他們也沒用,他們是戰士,自然知道該怎麽做。”
蘇鯉低下頭,“趙昶,你會不會怪我把他們卷進來?若不是我執意要去雲度山,或許他們早就随你回京......”
“傻瓜,”趙昶美目深深盯着她,伸手就把她撈進懷裏,蘇鯉也沒掙紮。
趙昶用下巴抵着她的腦袋,低喃着說,“他們在進入‘翼龍衛’的第一天起,就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身爲戰士,保家爲國是他們的榮譽。如今兩國戮戰,一直無法真正和談,此次去雲度山或許就是轉機。若是能以極少的犧牲,換來‘蛇母族’人的坦誠歸降,破壞掉南宮戬的毒計,也是值得的。”
蘇鯉歎息一聲沒說話。
天很快就暗下來,一彎明月當空照,在高處看整個蜿蜒的山脈顯得厚重又神秘。
走了一天都累了,蘇鯉吃完幹糧,瞅了趙昶一眼,轉身就欲鑽進帳蓬睡覺。突然耳邊一聲嗡響,她猛地轉過頭,月光之下,就看到黑壓壓的箭矢正‘嗖嗖嗖’朝他們射來。
小伍子猛地抓起劍就大吼一聲,“保護殿下。”
‘翼龍衛’迅速擋在趙昶前面揮劍砍落箭矢,趙昶陰着臉,趁機踢飛了燃着的火堆,側身把蘇鯉擋在身後。一邊揮劍,一邊冷目沉沉地看向射箭的黑衣人。
此刻月亮皎潔明亮,但烏壓壓的箭矢遮避了月光,竟看不清對面有多少人。
蘇鯉站在趙昶身後,背靠着山壁,眯着眼,眼中金芒流轉,沉聲道,“他們大約有三十多人,我們不能硬拼,得找掩體避身。”
星逸聞言看了蘇鯉一眼,見她雙眼有金芒閃過,驚了一下。
趙昶聽了蘇鯉的話,輕嗯一聲,打掉飛來的箭,四下一看,臉有些沉。
此刻他們背靠的山壁是西面,東面幾丈就是懸崖。北面是敵人。而南面,黑乎乎的,都是險途。即便他記得路,但暗夜之下,他也不敢冒然前行。而他們身前,并無岩石可擋。
趙昶縮了縮眼,湊到蘇鯉耳邊低聲說了兩個字。
蘇鯉一驚,急忙望了東面懸崖一眼,随後點頭,“我知道了。此時咱們走的是秘徑,孟大哥的羊皮卷不會有假,但依舊有敵人尾随而來,定然是我們中間有人洩露了蹤迹。”
“不錯。”趙昶不置可否。
若要揪出那個人,就得置之死地而後生。
一波一波的箭雨瘋狂射來,即便‘翼龍衛’身經百戰,也抵不住如此狂猛的射殺,不一會就有兩名‘翼龍衛’中箭倒下,小伍子急紅了眼,“殿下,你帶着夫人先走。”
星逸看了星河一眼,“星河,你跟着殿下和蘇姑娘走。”
星河急忙退到蘇鯉身邊,“蘇姐姐,你别怕,我保護你。”
蘇鯉緊靠着石壁,點了點頭,沖趙昶一聲,“趙昶,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趙昶點頭,鰍了蘇鯉一眼,突然拔地而起,旋身抓住一把飛來的箭矢揮手就反射而去。力道之猛,隻聽到對面一聲聲慘叫,箭矢威壓稍減。
趙昶身若驚鴻,揮劍就掠向對面。
黑衣人丢掉弓箭迎上來,小伍子和剩下兩名‘翼龍衛’也毫不遲疑地沖上去。
星逸瞟了蘇鯉一眼,又看向星河,“你守着蘇姑娘。”說着,也揮劍沖過去。
黑衣人将他們幾人團團圍住,趙昶氣勢如虹,殺伐果絕,無人能近他左右。小伍子和兩名‘翼龍衛’與他配合默契,生生斬殺了不少人。
然而就在這時,蘇鯉卻突然看到了一柄槍。
“趙昶,有槍......”
她沖着趙昶就是一聲大叫,随着她話落,一陣‘呯呯呯’槍響,一個‘翼龍衛’飛身擋在趙昶身前,身上立馬就被射了幾個血窟窿。
蘇鯉一顆立馬心沉下去。
趙昶怒吼一聲,急忙抱住那個‘翼龍衛’,揮着寶劍更是瘋一般地沖向黑衣人。
小伍子有些急,他們對槍有一種難掩的恐懼,揮劍護在趙昶左右,急吼,“殿下,你快走。”
趙昶根本不爲所動。
蘇鯉手裏握了毒藥,奈何距離有些遠,她提着裙子就要跑過去。可剛一擡步,臉色一變,急得又是一聲大叫,“快閃開。”
那柄槍又對準了趙昶。
“呯呯呯......”
小伍子和剩下的‘翼龍衛’同時撲向趙昶,子彈擦身而過,趙昶被撲倒,四人抱成一團向懸崖邊滾了滾。
黑衣人趁機砍殺過去,小伍子後背中了一刀,趙昶把他攬緊,不小心露出後背,持槍人看準機會,‘呯呯呯’又是一陣射殺,趙昶背後中槍,身子一震,連帶着小伍子一下子滑落懸崖。
“趙昶......”
蘇鯉嘶吼一聲,折身就向懸崖跑去,不想肩頭突然被抓,巨痛傳來,她扭頭,就看到星逸一張猙獰的笑臉。
蘇鯉咬牙切齒,“果然是你!”
“是我!”星逸嘲弄地勾着唇,“我從來沒有相信過你們。”
“你該死!”蘇鯉一個巧妙的旋身就掙脫星逸的手,手中毒藥揮出,星逸立馬一個後空翻躲開,蘇鯉扭頭就朝懸崖跑。
星逸又撲過來,根本不與蘇鯉糾纏,直接抓住她的肩頭猛地一抛,蘇鯉的身子就不受控制地被抛到空中,随後重重摔到空地上。
她痛哼一聲,感覺身子象散了架,五髒六腑都透着一股鑽心的痛,她趴在地上動了動,一時竟沒爬起來。
她的面前,慢慢走來一雙精緻的黑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