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勵聞言深了眼,沉默半晌,“你以後就跟在本王身邊,隻要你對本王忠心,本王自不會虧待你。”
星逸一喜,“是。”
二殿下瞟了她一眼,“現在你帶着我們原路返回去追南宮戬,‘蛇母族’人收集了五百年的寶藏,我可不想讓他獨吞了。”
“是。”星逸低頭一應,率先帶着趙勵下了山崖。
待山崖上再無動靜,山崖下才有了絲動靜。
趙昶抱着蘇鯉,小伍子拖着星河,另一人抱着受傷的‘翼龍衛’,幾人象壁虎一樣屏息貼伏在石壁上,手裏都緊緊纏着韌藤,二殿下說的話一字不漏地都進入衆人的耳中。
待确定他真的走了,趙昶抱着蘇鯉一個翻身就上了崖。
蘇鯉轉身就趴在崖邊焦急一聲,“趕快把他拖上來,我要看看他的傷......”
小伍子陰着臉把星河拖上山崖,星河一屁股坐地上,捂着腰腹,耷拉着腦袋,神情說不出的沮喪。
小伍子幫忙把那名受槍傷的‘翼龍衛’拖上來,他奄奄一息,胸前已被血水浸染,人已陷入昏迷。
蘇鯉急忙扯開他的腰帶和外衫,随後沖趙昶一聲驚喜,“他還有救,胸前中了三槍,都不是要害部位,他隻是流血過多,昏過去了。”
小伍子和另一名‘翼龍衛’聞言都捂着嘴低低飲泣。
趙昶站在山崖邊,輕嗯一聲,暗夜中,誰也看不清他臉上的情緒。隻知道他渾身氣息冷凝,整個人融入夜色,說不出的沉重和悲涼。
蘇鯉趕緊招呼小伍子,“快,點燃火堆,我要馬上爲他手術。”
小伍子急忙就地燃起了一堆火。
蘇鯉打開荷包,倒出一丸藥,掰開受傷的‘翼龍衛’的嘴就塞進去,他流血過多,體溫太低,不是好事,希望她的藥能支撐他做完手術。
蘇鯉不敢遲疑,迅速地爲他處理傷口,取出子彈,然後上藥,用紗布包紮好,做完這一切她已經累的滿頭大汗。
可她絲毫不敢怠慢,叮囑小伍子,“把他擡到帳蓬裏,用毯子裹住,盡量讓他身子暖和一些,把這些藥給他喂進去,防止他夜間起熱。”
小伍子應一聲,接過藥,迅速照着蘇鯉的吩咐去做。
蘇鯉支撐着站起來,看到星河依舊坐在地上,耷拉着腦袋,火光都照不進她的臉。
蘇鯉知道她也受傷了,慢慢走過去,坐到她身旁,“讓我看看你的傷。”說着切上了星河的脈。
星河慢慢擡起頭,一張年輕豔麗的臉,淚水模糊了雙眼,她硬咽着看向蘇鯉,“星逸姐姐要殺我。”
蘇鯉歎息一聲,掏出一丸藥塞她嘴裏,“你腹部氣血淤滞,這兩天别動武,留下病根就不好了,一會讓小伍子燒點熱水你喝下。”
星河抽噎着又耷拉下腦袋,“星逸姐姐背叛了‘蛇母族’,出賣我們,投靠了二殿下。”
蘇鯉抿抿唇,“星河,你要知道,每個人的選擇是不同的,想要的也不一樣。星逸想要的富貴,你們‘蛇母族’給不了。不是每個人都跟你和星辰一樣忠貞不二,人心善變。”
星河卻一下子哭出聲,“我們剩下的人已經不多了,星逸姐姐怎麽能夠背叛?”
蘇鯉拍拍她的肩,有些事得她自己想開。
蘇鯉站起身,看到另一個‘翼龍衛’一臉悲痛,正蹲在被箭射死的‘翼龍衛’身前,用披風緊緊裹住了他們。
現在他們身周都是山石,無法讓他們入土爲安,隻能等以後再來接他們。
她走向小伍子,小伍子正守在帳蓬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兩名死去的‘翼龍衛’,臉上的傷痛掩都掩不住。
她歎息一聲,“讓我看看你後背的傷。”
小伍子聞聲無動于衷,“無礙,夫人不必擔心我。”
蘇鯉看着他,“你的傷口若不及時處理,你主子斷不會再讓你跟着的。”
小伍子聞言立馬脫下長衫,扯下内衣,把後背亮給蘇鯉。
蘇鯉就看到一條長長的血痕橫跨在他整個後背,從上到下,血肉模糊,猙獰一片。
她輕歎着,蹲下身仔細查看他的傷口,所幸,雖然傷口猙獰,但傷口不深,無需縫針,隻能上藥。
她麻利地給他上了藥,纏上紗布,随後拍拍他的肩站起來,“傷口無礙,養兩天就好了。”
小伍子沉默着點頭,“謝夫人。”
蘇鯉輕嗯一聲,轉身就看向趙昶。
他依舊負手站在山崖邊,背對着他們,仰頭望着夜空,整個人如一座孤峰,遺世獨立。
‘翼龍衛’喪命,他難受。
二殿下與死敵南宮戬結盟,背叛中甯,他心痛。
骨肉親情,要置他于死地,難掩心寒。
蘇鯉走過去,伸出手輕輕摸上他的後背,衣服上破了三個洞,所幸,子彈并沒有穿透防彈衣,蘇鯉慶幸不已。
黑衣人來襲,他們避無可避,他沖她低聲說了兩個字‘跳崖’,她深信不疑。抱着星河跳下,他果然接住了她們。
經此一難,她突然對趙昶湧起了一股難言的依賴。
生死之間,她好象看明白了自己的心。
蘇鯉伸出雙臂從後面緊緊抱住了趙昶,雙手環繞在他腰間一扣,把臉貼在他後背,滿足地歎息一聲,“趙昶,我決定了,我要一直陪着你。不論将來怎樣,隻要你不推開我,我就永遠不離開你。可好?”
趙昶聞言身子一震。
他猛地把蘇鯉拽到自己面前,雙臂一收,把她緊緊擁進自己懷裏,眼眸酸澀,啞着嗓子,用下巴親昵地抵着她的額頭,“阿鯉,我心似你心,我們永不相離。”
“一言爲定。”蘇鯉笑着,雙手環抱他的腰,滿足地把臉埋進他懷裏。
“阿鯉,不管你信不信,此生,我想要的隻是你,無關你的身份。二皇兄想要的,我根本不在乎。此生隻要能護你一世長安,與你厮守到老,便已足矣。”
“我相信你。”蘇鯉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胸,“阿霑,我想我們的協議不必改了,或許我會愛上你。”
黑夜中,趙昶突然笑出聲。
隻此一句,便足以彌補所有傷痛。
第二天一早,那名受重傷的‘翼龍衛’醒來,大家都松了一口氣。由于他身上的傷太重,無法再跟随他們前行,趙昶便留下另一名‘翼龍衛’照顧他。
随後幾人繼續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