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終于到達了平度山。
幾人站在平度山頂,腳下的瀑布震耳欲聾,平度山下的谷底一眼望去,卻是郁郁蔥蔥,屋舍連綿,一派繁榮景象。
俨然一個世外桃源。
趙昶看了星河一眼。
星河也立馬瞅了他一眼,似乎知道他要問什麽,于是輕聲道,“族中掌事的是青雲姑姑,年齡最長的是石婆婆。”
趙昶點頭,他目力極佳,望着谷中穿梭的人群,問道,“你們族中目前還有多少人?”
星河一歎,“不足五千。”
蘇鯉吃了一驚,“五百年前,你們被流放時還有十萬人,怎麽到如今竟不足五千?”
雖然知道她們的身體因爲蠱,壽命短,生育能力低,但也不至于五百年後人數少的這般可憐!
星河眉一皺,“我們的身體出了問題,族中已經有十三年沒有嬰孩出生了,我是族中最小的孩子。”
衆人聞言震驚不已。
小伍子冷聲道,“其實你們根本不需要人救,南宮戬也不必殺人滅口,不出幾年,你們自個就能作死了自個。”
他依舊耿耿于懷星岩虐死了那兩個無辜少年。
星河聞言一噎,嘟着嘴,狠狠瞪了小伍子一眼。
不過,所幸,他們來的很及時,南宮戬還沒趕到,或許他已經被墨五和星辰拖住了。
趙昶看了蘇鯉一眼,握緊了她的手。
蘇鯉眉輕蹙,看着飛流直下的瀑布有點怯。
“怎麽,怕了?”趙昶好笑。
蘇鯉很實誠,“我不會凫水。”
趙昶一笑,伸手攬住她的腰,縱身就跳下了瀑布。
蘇鯉的驚呼聲立馬被瀑布吞噬。
小伍子挑釁地看了星河一眼,毫不畏懼地一縱而下。
星河一歎,如今他們是走的捷徑,可捷徑的最後是跳瀑布。她幹趣眼一閉,直接跳下。
趙昶拖着蘇鯉剛從瀑布底部爬上岸,五柄寒光閃閃的長槍就對準了他們,“什麽人?膽敢擅闖平度山?”
“青雲姑姑,是我,星河。别動手,他們都是自己人。”星河從水裏鑽出來就沖着岸上的人大叫。
被稱爲青雲姑姑的女子,在衆人中稍爲年長,她容顔豔麗,眉目含善,氣質端莊,看清星河,一驚,“星河?你怎麽從瀑布上跳下來?”
随後她看向趙昶,待看清他的容顔和眸色,更是吃驚一呼,“承俊親王,趙昶?”
趙昶抿抿嘴,扶着蘇鯉,沖她點頭,“正是本王,趕緊找塊毯子,小鯉身子受不住涼。”
青雲姑姑看了蘇鯉一眼,也不再詢問,急忙命人去拿毯子,并通知石婆婆。
青雲伸手把星河從水裏拉上來,小伍子也走上岸,青雲美目深深地瞅着衆人,不等她問,星河轉身就沖着她一聲大叫。
“青雲姑姑,不好了,星海和星耀被蒙騙,正帶着南宮戬殺過來。星辰姐姐去阻截,我帶着蘇姐姐和殿下前來報信。星逸姐姐投靠了二殿下,背叛了‘蛇母族’,她還想要殺我。”
星河說的極快,青雲聞言臉一闆,“你胡說什麽!”
青雲顯然不信。
“她沒有胡說,南宮戬确實正帶着人趕過來,你們再拖延下去,怕是性命不保。其中厲害,想必你心裏更清楚。”蘇鯉一臉嚴肅地看着青雲道。
青雲自然知道其中厲害,星河年輕,或許會被蒙騙。可趙昶,卻是中甯國最尊貴的承俊親王,親自冒險闖她們平度山,總不會是吃飽撐的?況且,他們走的竟然是那條秘道......
青雲瞟了瞟瀑布,輕哼一聲,轉過身,“你們跟我來吧!”
這算是信了蘇鯉的話。
趙昶半抱着蘇鯉跟着青雲往前走,蘇鯉擡眼環顧着整個谷底,谷中很大,西面的山壁上遠遠看着竟然是鑿了許多的石室,一間挨着一間,每個房間外面裝着木欄,房門口挂着紅燈籠,一眼望去甚是壯觀。
蘇鯉眸光一閃,就看到另一個山壁上竟吊着一個人。
也不能算是吊,有一根手臂粗的鐵鏈從山頂垂下來纏在那人的腰間,他正抱着肩,面朝下,站在山壁上,整個人與地面平行,象是睡着了。
蘇鯉腳步一頓。
青雲疑惑地看了蘇鯉一眼,頓住腳,“你識得他?”
蘇鯉點頭,“雲錦孟家的三少爺,孟驚天......”
青雲一怔,“你與孟家很熟?”
蘇鯉看向她,真誠道,“我義父與孟伯伯是至交,我識得三少爺,他小小年紀就在城衛軍中任職,一身正氣,疾惡如仇,整天帶着人在城中維護治安,特别熱衷追擊那些打劫商隊的不法之人。”
青雲聞言抿了抿唇,唇角滑出一縷淺笑,随後瞅着三少爺,目光有些飄遠。
而蘇鯉在她的眼中還是看到了一絲慈愛。
她心一動,難不成她就是三少爺的娘?
她急忙看向趙昶,趙昶也正目光審視地看着青雲,兩人對視一眼,不言而喻,都笑了。
“既然你與孟家相熟,不知你義父是誰?”青雲轉身又走,似乎是不經意一問。
蘇鯉一笑,“我義父蘇澈,‘帝後山’的醫師,也是中甯皇朝的太醫令。”
青雲一下子頓住腳,一臉震驚地轉身看向蘇鯉,“你是蘇鯉?始皇後傳人......”
蘇鯉笑着點頭,“我是蘇鯉,但始皇後傳人我卻擔不起。”
青雲突然看向另一個方向。
蘇鯉遁着她的目光望去,就見谷中央一顆高大的酸棗樹下,有一個輕袍绶帶面容俊朗的中年人正在切藥,他的腳上栓着一個鐵鏈,旁邊有一個簡陋的草廈子,擺着一張竹制的卧榻。
“義父。”蘇鯉驚呼一聲,急忙掙開趙昶的手跑過去。
趙昶看了青雲一眼,也急忙追過去。
蘇澈猛地聽到蘇鯉的聲音,有些不可思議,他停下手中的活,驚慌地擡起頭四下尋找。待看清向他跑來的人時,一下子從凳子上彈跳起來,急忙迎上去,“小鯉,你怎麽來了?”
沒走幾步,他就被鐵鏈拽住,蘇澈無奈地看着蘇鯉,“慢點跑,别摔着。”
蘇鯉一口氣跑到蘇澈面前,喘着氣上下打量着他,随後握住他的手,臉上笑着,眼睛卻潮濕了,“義父,我終于找到你了。”
蘇澈滿臉都是心疼,拽着蘇鯉,“怎麽渾身都濕了?你是怎麽來的?”說着,他瞅了瞅瀑布的方向。
趙昶随後站在蘇鯉身側,蘇澈看到他,更是一驚,“殿下,你怎麽也來了?”
趙昶點點頭,沒法解釋,隻簡單道,“南宮戬要殺來了,我和小鯉提前來通知。”
蘇澈聞言變了臉,他看向随後跟來的青雲,冷聲道,“你們執迷不悟,現在引來殺身之禍了吧?”
青雲别過臉,“是真是假還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