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鯉大口喘息着,窩在趙昶懷裏,一隻手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裳,好象這輩子都不願再松開。
石婆婆完全回過魂來,爬着到蘇鯉身前,眼睛死死盯着她胸前的物件,手一指,聲音小小的,“這個,你怎麽會有?”
趙昶怒極,眼中森寒,揮手就要攻向石婆婆,卻被蘇鯉壓住,“應該是自小就戴着的。”
反正她在‘帝後山’醒來後就戴在身上。
石婆婆聞言,突然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衆人面面相觑。
青雲和蘇澈也走過來,他們同時看到蘇鯉胸前的物件,兩人對視一眼,都不得其解。
蘇鯉在‘帝後山’時,一直是二師母王娟給她擦拭身子,蘇澈當然不知道蘇鯉胸前還挂着這樣一個的物件。
隻是這件物件,就是一個烏漆麻黑拇指大小柱狀的東西,象塊玉石。沒什麽特别,也看不出有什麽用途。隻用紅繩栓在蘇鯉脖子上,沒想石婆婆反應竟這般大。
石婆婆哭的驚天動地,頻頻擡頭看蘇鯉胸前的物件,轉身哭得更兇。
星河坐在她旁邊都蒙了,她瞅瞅婆婆,又瞅瞅蘇鯉,滿臉不知所措。
趙昶擡手就把蘇鯉胸前的物件又塞回她衣領裏。
石婆婆轉過身,沒看到物件,哭着一指,“你竟不識得那個東西?”
這話是對着蘇鯉說的。
蘇鯉當然不知,直接搖頭,“不知。”
石婆婆轉身又号啕大哭,好象就因爲蘇鯉的不知,又惹了她傷心。
蘇鯉被她哭的着實鬧心,“你若知道什麽就直接說好了。”
瞧她的樣子,又哭又鬧,象個老小孩,樣子别提多可笑。
她似乎也感知這個物件可能與她的身世有關,這個身體從前真正主人的身世。
石婆婆立馬不哭了,轉身小心翼翼用讨好的口吻求着蘇鯉,“我能再看看那個物件嗎?”
蘇鯉利索地掏出那個東西,“你想看就看吧!”就是塊黑矅石,瞧她那小心的樣子,前後反差真大。
石婆婆兩手小心地拿着那物件,用手複雜地擺弄着,衆人不得其解,突然她就把外面那層烏漆麻黑的外皮給擰下來一半,露出了裏面青碧色盤着蛟龍的美玉。再一旋,另一半外皮去掉,露出一隻金光燦燦的鳳頭,龍與鳳盤旋相接,美侖美奂。
衆人立馬瞪大眼。
石婆婆幹癟的嘴一裂,露出少女般煥彩的笑容,“是‘鳳頭印’......女王的‘鳳頭印’......”
此言一出,衆人都震驚地看向蘇鯉。
蘇澈一歎,小鯉的身份護不住了。
擁有‘鳳頭印’,就是始皇親賜的鳳女王承襲者,享有與中甯皇族同等的尊貴。隻是還需得到當今皇上的确認,昭告天下,授鳳王玺。
趙昶一臉的平靜,把蘇鯉緊緊擁在懷裏,‘鳳頭印’并未對他産生任何影響。
青雲和星河看着蘇鯉卻有些不知所措。
‘鳳頭印’,昭示着蘇鯉是鳳女王嫡親血脈,就是她們的主子,即便被流放了五百年,她們骨子裏依舊不忘是鳳氏的奴仆。
石婆婆身子一動,就跪伏在蘇鯉身前,鄭重地,虔誠地,獻出了自己最深的忏悔,“五百年了,‘蛇母族’石紋見過鳳主......我們罪孽深重,請鳳主寬恕。”
在沒得到皇上授王印之前,蘇鯉隻是鳳主。
青雲和星河立馬也随在石婆婆身後跪伏在地,眼睛湧着淚,“‘蛇母族’青雲(星河)見過鳳主,請寬恕我們吧!”
蘇鯉瞅了瞅‘鳳頭印’,又望了望石婆婆等人,心微微動容。
五百年了,她們内心深處還是後悔的。
她擡頭看向趙昶。
趙昶眸光溫柔,“你想怎麽做,随自己的心。”
蘇鯉一笑,沖着石婆婆雲淡風輕,“我可不是什麽鳳主,你們認定的主子五百年前早死了。若能得到當今皇上的赦免,你們就是自由身,再不是誰的奴仆。”
石婆婆卻伏在地上嗚嗚地哭起來,就象又被遺棄的孩子,“你帶着她的‘鳳頭印’,身上自然流着她的血,你就是我們的主子......五百年了,我們不在乎皇族的赦免,卻在乎鳳女王的寬恕,我們至死都是鳳氏的奴仆。”
悔恨了五百年的靈魂,青雲和星河哭的一塌糊塗。
蘇鯉有些爲難,她沒有主子奴仆的觀念,不由看向蘇澈。
蘇澈臉上也是一片激動,見她望來,歎息一聲,“五百年來,也該解脫了。”
蘇鯉點頭,想了想,認真道,“好,那我暫時便以‘鳳頭印’爲憑,寬恕你們......願你們從此解脫,不再受驅逐之苦。”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她們卻等了五百年,石婆婆哭的撕心裂肺,青雲和星河卻擡起頭,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五百年的禁锢,如今總算解脫了。
心靈的解脫。
隐隐的,山洞口壓着一片哭聲,蘇鯉擡頭望去,不知何時,石婆婆的洞外聚滿了‘蛇母族’人,她們都很年輕,豔麗的臉上滿是淚,望着蘇鯉,跪伏在地,一副感恩的姿态。
蘇鯉與趙昶相視一笑,寬恕,是最好的良藥。
‘嗖嗖嗖’......
‘呯呯呯’......
大家情緒還沒完全平複,外面就傳來了弓箭聲和槍聲,小伍子倉慌地跑進來,“殿下,南祥人沖進來了。”
趙昶扶着蘇鯉站起來,看來墨五和星辰隻能拖住南宮戬這麽一會了,他沖小伍子一聲,“你先出去阻截,注意他們手中槍。”
小伍子點頭,轉身就跑出去。
圍在洞外的‘蛇母族’人立馬緊随其後都跑出去。
石婆婆站起來,對着蘇鯉溫言一聲,“鳳主不必出去,南宮戬我還未将他放在眼裏。”
蘇鯉點頭,“南宮戬帶着槍,不能硬拼,躲避子彈,可避免傷亡。”
石婆婆點頭,“星河,守在鳳主身邊。”說完,便帶着青雲出了山洞。
趙昶并未直接随石婆婆出去,蘇澈肋骨斷了,蘇鯉給他切脈,蘇澈憐惜地看着她,“當年,你落難‘帝後山’,雲天提到過你的身份,我們知道你是鳳瓒的丫頭......”
蘇鯉點頭。
蘇澈繼續道,“二十年前,你娘誕下你們雙胞姐妹,身患血崩之症,沒能救過來......你父情深,不願獨活。便傾其家财獻給皇上,把你姐姐托付給太後撫養,她是你們鳳氏的姑奶奶。而你,身子弱,你娘怕你不能順利長大,便把你放入了‘月神宮’。”
說着,蘇澈咳嗽一聲,平撫下胸口的疼痛,“‘月神宮’傳承了五百年,自有一些玄術,可保命。你娘是‘月神宮’聖女,身懷異能,想必她這樣做自有道理。你父鳳瓒,活着陪你娘入陵,情深意重,卻讓人痛惜......”
蘇澈聲音悲痛低沉,眼眸見濕,再說不下去。
他與鳳瓒年輕時情投意合,私交甚好,如今說起,依舊惋惜心痛。
蘇鯉沉默半晌,“義父,我父母雙亡,我也忘了從前過往,你在‘帝後山’救了我,給我新生,便是我的親人,就是我父親......”
蘇澈一下子心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