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昶輕嗤一聲,“那怎麽可能?我怎麽可能背叛小鯉!我知道她一直在‘月神宮’,耶律修度肯定把她藏起來了,他定然知道了此事,他是不想讓我再見到小鯉。”
說着,趙昶氣息低沉,“我知道,是我傷害了她,耶律修度恨我怨我揍我,我都無話可說。可他愣是不讓我見小鯉,我就受不了。
我當時不知小鯉真實身份,于是就拿着她送給我的自畫像去求父皇,我原本想着若是父皇賜婚,耶律修度自然不敢抗旨,可我沒想到......”
說着,趙昶的語氣說不出的懊惱,“皇祖母卻從中作梗,偷梁換柱,竟然說動父皇把紫陽郡主賜給了我。”
“原來如此。”蘇澈聞言臉色也不好看,“紫陽郡主在太後身前長大,受她教導,她自是寵愛無比。小鯉長在‘月神宮’,每年隻在她壽宴之時,才能進宮爲她祝壽。她自是不見多疼愛。
而殿下身份尊貴,手握重兵,姿容無雙,太後自是覺得隻有紫陽才能配得上你。小鯉性子單純懵懂,鮮少見外人,不及紫陽郡主端莊秀雅。太後自然把她排除在外。”
趙昶點頭,“自然是這樣,可皇祖母不知我與她早已情根深種,我得到賜婚的聖旨時簡直氣壞了,當即闖進宮向父皇禀明,跪求他收回賜婚的聖旨。可不想,那時卻突然傳來中甯戰敗的消息......”
蘇澈也是深了眼,“就在你治眼睛三個月内,南祥人趁機來犯,秦澤借機奪了你的兵權,帶領三十萬大軍抵抗南宮戬。不想卻被他施毒計,砍殺了十萬将士,最後把二十萬人也困死在卧龍山......”
南宮戬當時狂傲至極!
趙昶眼眸沉沉,“父皇爲救下這二十萬将士的性命,不得不屈辱地接受南祥戬的條件,割地賠款,獻出我母妃的陪嫁‘蟠螭紋’璧和‘玉清丹’,還要把紫陽送到南祥做質子......”
“紫陽郡主也算大仁大義。”
趙昶卻不屑一聲,“可是她本不該去南祥做質,父皇當初與南祥使臣周旋,本已談妥,他想要趁此機會收回賜婚的聖旨,既保全她,也成全我。可不想......
她爲了保住承俊親王妃位,不顧顔面,當着滿朝文武和南祥使臣的面,跪在乾天殿前苦苦哀求做質南祥。以至讓父皇顔面盡失,被動至極,讓南祥使臣嗤笑......”
蘇澈聞言皺緊了眉心,“沒想當年紫陽郡主竟是如此,想必她對你也是極滿意的。她這樣做,雖赢得了天下,卻負了皇上和殿下......”
“所以,我是斷不會娶她的。”趙昶斬釘截鐵地搖頭,“我要的隻是小鯉,即便她已忘了過去忘了我......”
蘇澈一笑,“可殿下短短時日依舊赢得了她的心。”
“也是。”趙昶笑了,“她雖不識我,我卻認出了她。她遭了大難,容顔也變了。焦三虎當初拿着她畫像都沒認出她。而我始終把一顆真心坦蕩蕩亮給她,她至情至性,自然也回報了真心。”
蘇澈聞言張了張嘴,他是想告訴他一件事,可......
他想了想,覺得已然不重要了。
相愛的人,重的是情。以小鯉此刻狀态,趙昶都能對她珍之重之,那之前的樣貌如何,他似乎也不怎麽在意了。
于是他感慨一聲,“殿下與小鯉的緣分天注定,兜兜轉轉又能在一起,當珍惜。望殿下能護小鯉一世長安,既不讓她步鳳女王後塵,也能與殿下有情人終成眷屬,百年相守,榮辱與共。”
“這是自然。”趙昶也笑出聲,看着蘇澈眉目閃亮,“你是她義父,她對你尊重,由你親口把她應承給我,我也是高興的。”
蘇澈哈哈大笑,“你們兩個孩子早就兩情相許,做爲她的義父,我自然樂見其成。想必,鳳瓒泉下有知,也是心慰的。”
“不過,小鯉如今的身份敏感,怕是會引來不少人觊觎,殿下必要早做準備。”随後蘇澈刻意提醒趙昶。
趙昶點頭,“這幾年我爲了尋她,暗中自是培養了不少力量。我不是瞎子,也不是聾子,更不是任人宰割之人。别人隻道,我是仗着父皇寵愛,擁兵自重,驕橫狂妄。可又有誰知,承俊親王府究竟水有多深?我趙昶吃一塹長一智,從來不是受人拿捏之輩。”
蘇澈語重心長,“如今始皇後墓被開啓,天下自是風雲變幻,又是一番山雨欲來風滿樓。紫微星亮,但旁邊卻又多出一顆更璀璨的星子,光芒大有遮蔽紫微之勢。殿下自是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得始皇後傳人者得天下,如今也唯有殿下能護住她了。”
趙昶重重點頭,“拍賣會後,我已經把‘玉清丹’經小鯉之手給了月瀾,我命焦三虎暗中将他護送回京,蘇神醫回雲錦後,便急速回京去爲他解毒治腿吧!父皇那裏,我已去信暗中說明一切,想必他再不會怪罪四皇弟。”
蘇澈聞言震驚,急忙站起來,對着趙昶深深一揖,激動道,“殿下厚愛,蘇澈代月瀾四皇子謝謝殿下。‘玉清丹’是皇貴妃娘娘的陪嫁,天下隻此一顆,貴重至深,殿下不吝賜給四皇子,他的腿必是有救了。”
這麽多年了,他是真拿四皇子的腿沒辦法了。
趙昶點點頭,“小鯉視他爲親人,‘玉清丹’再稀罕,也不及小鯉對他的一片呵護之情重。爲了他,她連本王的王佩都敢拍賣,我若不成全,她止不定還要做出怎樣出格的事來。防患于未然,一顆‘玉清丹’值得。”
蘇澈聞言深深動容,“殿下對小鯉不可謂不情深意重。”
趙昶搖頭,“不及她對我情重十分之一。”
蘇澈聞言再說不出話。
蘇鯉睡飽一覺醒來,已經黃昏日落。她翻身坐在床沿,看見趙昶正坐在她房裏邊喝茶邊悠閑地翻書。他的面前放着一撂撂古樸的書,一看就是‘蛇母族’祖傳下來的東西。
她有些驚訝,急忙趿上鞋就走過去,一屁股坐在趙昶對面,劈手奪下他手裏的茶杯灌了一口,“看的什麽?你竟然能如此安穩地坐在我房裏,石婆婆沒有再爲難你?”
趙昶合上書,望着她睡飽後紅潤靈秀的小臉,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至極,他心不由悸動,面上卻冷哼一聲,傲驕的尾巴都能翹到天上去。
“我與她講明了,若是她不讓我娶你,那你便娶我好了。反正本王也不在乎男卑女尊的名聲,你祖上是鳳栖國女王陛下,身份自是貴重。本王是親王之尊,自然配得上你。隻要能與你同床共枕修百年之好,本王不在乎倒插門做皇夫。”
蘇鯉瞪大眼,手裏茶杯‘當啷’一聲落在小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