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戬臉色鐵青,氣極,飛起一腳踢向一把鋼刀直刺星辰頭顱,星辰一個驢打滾堪堪躲過。蘇鯉的毒藥很烈,絕不是‘半月醉’,倒地的青衣人瞬間口吐白沫硬挺着死去。
趙昶不想讓她手上沾血,可她做不到潔身自好,這樣的情況下,不殺人,不成活。
南宮戬終于變了臉,“住手!我放你們走。”
青衣人滿身氣怒,持劍不讓。
蘇鯉咬着牙,慢慢放平小伍子,攙起星辰,“南宮将軍要是個男人,就要說到做到!否則,我定讓他們都死絕。”說着,她眼眸狠狠地掃着欲圍攻的青衣人。
南宮戬一張臉都黑透了。
他渾身緊繃猶如一柄出鞘的劍,死瞪着蘇鯉,滿身的戾氣排山倒海,“讓她們走。”
青衣人不得不讓開一條路。
蘇鯉看也不看南宮戬,扶着星辰向大門口挪動,星辰傷的太重了,全身的重量都壓在蘇鯉身上,她貼着蘇鯉耳邊低低一聲,“鳳主趕緊跑,不要管我,南宮戬是小人,不會守諾的。”
蘇鯉點頭,“别說話,保留力氣,盡管走。”
兩人終于挪動到大門口,蘇鯉攙着星辰正要跨出大門,身後突然一聲尖嘯,蘇鯉猛地回頭,就看到小伍子的長槍迅猛地向她們射來。
她臉一變,拖着星辰往旁邊堪堪一閃,長槍卻一下子插進星辰的右肩頭。
星辰慘叫一聲,身子從蘇鯉臂上滑落到地。
“星辰......”
蘇鯉痛叫一聲,急忙撲過星辰,大門在此刻轟然關閉。
南宮戬再一次食言了。
蘇鯉氣的不行,血氣上湧,喉頭一甜,猛地噴出一口血。在昏倒前,就看到南宮戬雄奇一般的身姿罩在黑色披風下如魔神一般向她走來。
蘇鯉整個人如墜冰窖,連心都冷透了。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當她慢慢醒來的時候,朦胧中,就隻看到帷幔垂立,屋中景緻影影綽綽。她搖了搖頭,腦子昏沉,不能完全清醒。
一杯涼水猛地潑在她臉上。
蘇鯉一個激靈就睜開眼,抖了抖臉上的水,感覺自己象被綁在椅子上。面前,朦胧的視線,就看到一個如雄關一般男人拿着杯子正往回走。
蘇鯉一下子完全清醒。
南宮戬放下杯子轉過身,睨着蘇鯉,一身輕軟的羅袍,華貴的猶如驕傲的獅子王,“醒了?”
蘇鯉不理他,急忙轉頭找星辰。這裏竟是南宮戬的寝室,滿屋子奢侈的擺設,彰顯着主人的富有和品味。他果然在雲錦還有老巢。
蘇鯉終于看到星辰,就蜷縮在她不遠處,肩頭的長槍已被拔出,傷口粗略地包紮,一身血衣狼狽不堪,“星辰,快醒醒。”
蘇鯉一張口,聲音沙啞的都不象她自己,她拖動椅子動了動,奈何渾身象散架般使不出一點力,椅子吱嘎響了兩聲,紋絲未動。
南宮戬輕嗤一聲,嚼着意味十足的腔調,又似咬着牙,“蘇鯉......你竟然叫蘇鯉......你怎麽能夠叫蘇鯉......”
這個該死的男人,在莫明其妙的碎碎念,蘇鯉根本不想理他。瞧着他念‘蘇鯉’這兩個字的樣子,就好象這兩個字是他心底最深的魔,無時不刻都在撕扯着他的心,那又愛又恨又痛又悔的樣子,真是令人不恥!
一個出爾反爾總是食言而肥的男人,不配做男人!
蘇鯉依舊堅持不懈地拖動椅子,不一會,全身都暖了,額頭也出汗了,可渾身更沒力氣了。
“星辰,星辰......”她隻能焦急地呼喚,星辰受傷太重,流血過多,若昏迷太久,怕再醒不過來了。
南宮戬煩了,摸過旁邊的杯子就砸向星辰躺着地面,“你他娘再叫,我立馬讓人宰了她!”
蘇鯉也怒了,“那你趕緊叫人宰了她,連我也一塊兒宰了!南宮戬,傷女人,食言而肥,你也配做男人,呸!”
她心裏恨極,根本不怕挑釁南宮戬,這個該死的男人不罵他出不了心頭這股惡氣。
南宮戬斜靠在椅子上的身子一僵,似沒想到蘇鯉也會怒罵他,瞪了瞪眼,氣焰沒由來竟小了,“她不是女人,是戰士......奶奶的,你知道她傷了我多少人嗎?”
這個男人也是滿身郁氣,連連爆粗口,剛硬的讓人害怕。
“你活該!她怎麽沒一劍劈死你!”
南宮戬鐵青着臉,瞧着蘇鯉狂亂的樣子,胸口起伏,梗了梗脖子,半晌才憋出一句,“好男不跟女鬥。”
“呸!”
“蘇鯉,你夠了啊!别給臉不要臉。”
“呸呸呸......”
“咳咳咳......”吐盡了吐沫,蘇鯉嗓子幹癢的更加難受,一連聲咳個不停。
南宮戬瞧着她,半晌,突然笑了。
“倔的跟驢一樣。”
“你才是驢,你全家都是驢。”蘇鯉緩了口氣朝着他就噴過去。
如今死過一次,她什麽都不怕了。大不了,自絕了。反正她除了心沒毒,渾身上下都是毒,落在南宮戬手裏,她就不想好了,懶得再費腦筋跟他周旋。
南宮戬瞅着她,半晌沒言語,猛地站起身就走向她。
蘇鯉依舊費力地在拖動椅子,南宮戬瞧着她象蝸牛駝着重重的殼在爬一樣,突然伸出一根手指頭朝着她的椅背上一戳,蘇鯉立馬一個狗吃屎跌趴在地上,掙紮半天也動彈不得。
南宮戬猛然爆發出一陣愉悅大笑。
蘇鯉氣的臉青,這個男人惡劣的讓人恨不能宰了他!
南宮戬似乎解了氣,笑夠了,狹長的鳳眸朝着蘇鯉閃了閃,“喂,做個交易呗!”
不知爲何,這個倔強的小女人竟然勾起了他心中最柔軟的那部分,就象前世,那個從小到大一直追在他屁股後面跑的小女孩,她的名字,一如她,叫‘蘇鯉’......
“呸,我不與魔鬼做交易。”
“那你真想看着她死掉?你若答應,我就讓你救治她。”
蘇鯉譏刺,“南宮戬,你說話不覺得打臉嗎?出爾反爾,你此生兌現過一次承諾嗎?嗤。”
“确實沒怎麽兌現過,不過,可以從你開始。”
蘇鯉翻了個白眼,“男人的話能信,母豬都能上樹。”
南宮戬突然又抽風似地哈哈大笑起來,“蘇鯉,我真的是确定了你的身份,起來吧!”
他沒頭沒尾一句,用腳一勾,蘇鯉就身不由已地拖着椅子坐了起來。
南宮戬臉上依舊戴着玉質面具,長身玉立,華貴的象頭獅子王,整個人随着他的情緒完全就變了。不再盛氣淩人,也不顯得陰險狡詐,甚至還給人一股陽光般的暖煦,好象之前所有的姿态都是僞裝。
蘇鯉都有點看不透他了。
“幫我治傷,我就真讓你救她。”
南宮戬一臉的認真。
這回蘇鯉沒法翻白眼了,因爲南宮戬給她的感覺就象是說真的一樣,況且,星辰的狀況也讓她着急。
可她還是不敢相信,“南宮将軍英明神武富可抵國,什麽樣的大夫找不到,還要我來給你治傷?”
南宮戬點頭,不說話,直接扯開了軟袍的帶子。
蘇鯉大大方方地看,隻見他的肚腹和右肩都纏着白布,上面血水浸透出來,着實有些恐怖,“這不會就是你在平度山受的傷吧?”
都多少天了,怎麽還在滲血?他不會根本就沒找大夫醫治吧?
蘇鯉一臉的疑惑,擡臉瞅他。
南宮戬點頭,“本将軍得一直痛着,才能不忘你和趙昶給我的慘敗。”
蘇鯉聞言頓時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