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傷,若不是你治,我永遠也好不了。”
“你是心裏有病好不了吧?”
“對,心病還需心藥醫。你傷了本将軍,就得你親自給本将軍治,否則,誰都别想好過。”
蘇鯉咬了咬牙,“南宮将軍費盡心機,先用炮仗作坊引孟大哥前往,傷了他。後讓南宮扶玉公主裝病,誘開趙昶。又與杜玉楹假意合謀設下此局,不會就是想引我前來擒住我,爲你治傷吧?”
南宮戬俊眉一挑,“不然呢?趙昶把你象寶貝一樣護着,我不這麽做,怎麽能有機會單獨見你?”
蘇鯉聞言真想吐血,“可是,我大師母死了,小伍子死了,星辰受了重傷,難道南宮将軍還能心平氣和地胡說隻是爲了單獨見我?”
“信不信由你,理由就是這麽簡單!”
蘇鯉被堵的心口難受,“南宮戬,不管你有多英偉,你永遠站不到最高處。”
南宮戬輕嗤一聲,“本将軍根本不屑站在那個最高處。”
這個男人,根本就是在遊戲人生,根本沒有心。
蘇鯉不願再與他多費口舌,“放開我。”
南宮戬手一勾,縛着蘇鯉的繩子就松了。蘇鯉立馬站起來,抖掉身上的繩索,看也不看南宮戬,直接走到星辰旁邊蹲下來查看她的傷勢。
雖然星辰一直未醒,人昏迷着,所幸沒有生命危險,這還要依賴于她強悍的體魄。蘇鯉掰開她的嘴喂給她一顆救命的藥丸,才松了口氣。
她陰着臉站起來,指着曾縛着她的椅子,沒好氣地道,“到椅子上坐下。”
南宮戬挑了挑眉,轉身直接走到床前寬大舒服的太師椅上坐下,身子一垮,兩條大長腿一伸,身子毫無形象地一攤,吆喝道,“過來吧!”
蘇鯉眉眼黑黑,得了自由,真想一刀捅死他!
可她終究隻是重重吐出一口氣,把南宮戬想象成一頭死豬,才慢慢走過去。
蘇鯉是有職業操守的,盡管恨不得南宮戬立馬去死,可當她準備在查看南宮戬傷勢時,還是斂盡一切情緒,認真起來。
“把外衫脫掉!”
南宮戬瞅了她一眼,勾了勾唇,乖乖地褪下自己的軟袍,完美地露出一身健美的肌膚。六塊腹肌耀眼,雄偉的體魄饞人,蘇鯉卻哼一聲,伸手就去解他肚腹間的白布。
趙昶刺他這一劍可真玄妙,就傷在肚臍上三寸。若是再往下幾寸,南宮戬這輩子就得做太監了。
蘇鯉纖細的手指靈巧地解開那些白布,指尖冰涼,輕觸到南宮戬的肌膚,他身子不由一顫,“手怎麽這麽涼?”
蘇鯉白了他一眼,“南宮将軍不會不知道,我身子受過重創常年手腳冰涼吧?你若受不住,可讓别人來給你治傷。”
南宮戬頓時閉了嘴。
卻很不服氣地冷哼一聲。
蘇鯉解開他腹間的白布,見到那傷口,她頓時驚叫起來,“你這是真不要命了嗎!這傷,你根本就沒讓人醫治,連藥都沒上,都感染發炎了。”
南宮戬聽到她的呼叫,不但不擔心,反而勾起了玉質的唇角,笑着,“這不就等着你親自來醫治嗎!”
蘇鯉咬着後牙槽,“你幹趣直接死了算了!”
她最痛恨不愛惜自己身體的病人,伸手又去解他右肩上的白布,動作甚是粗魯,似乎牽動了他的傷口,南宮戬倒抽了一口氣,身子立馬緊繃。
蘇鯉立馬譏笑他,“怎麽,這就痛了?南宮将軍不是一直享受痛并快樂的感覺嗎!”
南宮戬哼哼兩聲,嘲弄道,“這種痛的确令人快活!死又死不了,活着被痛折磨夾持着,就再也感覺不到别的心痛了,當真是痛并快樂着。”
蘇鯉聞言一怔。
突然就感受到,這個男人内心深處那種尖銳地讓靈魂都在撕扯着的痛。
就象失去了最心愛的女子,情到深處不能獨活,刻骨銘心卻又死不了。活着,就得自己時時找着罪受,生生折磨着自己,隻有這樣,似乎才能消減心底的遺憾和刻進靈魂的痛楚。
或許這個男人不可一世的瘋魔,皆是因爲受了情傷。
蘇鯉一歎。
“你歎什麽氣?難不成我的傷真沒治了?”
“我歎氣,是因爲遺憾你的傷還不能讓你一下子就死掉。”
南宮戬輕呵一聲,“死是解脫,有時候活着才是受罪。”
果然。
蘇鯉臉一闆,“你的傷口感染發炎了,我需要剔除表面腐肉,沒有麻藥,你可能受得住?”
南宮戬輕嗤一聲,“蘇鯉,你若能讓本将軍死了,我得感謝你。”
蘇鯉沒好氣地刺他一句,“你想說自己是硬漢,不怕痛,就直接說好了,何必非要用反語咒自己生的死的......”
南宮戬聞言直接閉上眼。
幸好,南宮戬并未收走她的大荷包,或許已經搜走了,見都是自己行醫的工具,又給她放回去了。蘇鯉麻利地打開荷包,鋪開手術工具,轉身拿過桌面上一壇酒,剛要進行消毒,南宮戬猛地睜開眼,一把奪過她手中的酒,拍開封泥,仰頭就灌了下去。
蘇鯉直接向後退了一步。
等到他喝暢快了,才靠過去,拿下他手中的酒壇,“你忍着點,一會痛了,可别哭爹喊娘。”
南宮戬痛快地一笑,“你盡管來。”說着就閉上眼。
蘇鯉瞅了他一眼,把工具消毒,飛快地給他處理傷口,縫合上藥,行雲流水的動作極是認真,并沒用多長時間。
自始至終,南宮戬都紋絲不動。
就在蘇鯉欲給他包紮時,南宮戬卻睜開眼,擋住了她的手。
蘇鯉一怔,“怎麽了?”
南宮戬低頭瞧着蘇鯉給他縫合的傷口,意味道,“這就是始皇後的‘縫合術’?原來如此......”說着,瞟了蘇鯉一眼,“包紮吧!”
蘇鯉心裏卻一突,南宮戬看她的那一眼,莫明讓她心驚肉跳。
若是南宮戬也是穿越之人,而且是軍中人,那他對于外科大夫的縫合之術定然不陌生。蘇鯉心裏琢磨着,怕是南宮戬謀算這一切,真正的目地是想驗證她的身份。
之前,她在平度谷持槍射殺他,俨然讓他起疑了。
蘇鯉又一歎。
南宮戬半眯着眼,把蘇鯉的情緒一絲一毫都收入眼底,半晌,勾了勾唇角。
蘇鯉爲他包紮好傷口,沉默着收拾工具,然後對他道,“麻煩南宮将軍給我和星辰備間屋子,星辰需要治傷,我需要休息。”
南宮戬站起來,把搭在椅子上的軟袍往身上一披,“就在本将軍的屋子裏休息吧!本将軍離不開你......”
蘇鯉身子一緊,“南宮将軍不怕笑話,我還擔心自己的名聲呢!男女共處一室,不妥。”
南宮戬譏诮地瞅着她,“你是擔心傳出去,趙昶會吃醋。”
“不錯!若是真跟将軍共處一晚,我名聲盡毀,還不如死了。”
“若是本将軍不說,誰又能知道你睡在我的屋子裏?”他調笑的語氣着實令人可恨。
蘇鯉咬牙瞪着他,這個男人,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想毀掉她的名聲,讓趙昶不自在。
蘇鯉突然把手術刀對準自己的脖子,“承如将軍所言,有時候活着,還不如死去。讓趙昶受辱,我就不如死去。”說着,她手一動,脖子上頓時血流如注。
南宮戬立馬變了臉,手一揮,蘇鯉手中的手術刀就飛脫而去,“你瘋了?”
蘇鯉寒着臉,“我沒瘋,将軍沒有氣節,總覺得别人都跟你一樣不愛惜自己的名聲。将軍心裏痛,總想着讓别人跟你一樣痛着才痛快。我甯死,也不會讓趙昶不痛快。”
南宮戬冷冷地瞪着她,半晌都沒動。
蘇鯉腰闆挺直,絲毫不懼地與他對視。
半晌,南宮戬終收回視線,有點氣急敗壞沖門口一吼,“來人。”
房門一動,有個侍衛走進來,“将軍......”
“把旁邊的屋子收拾出來,讓蘇姑娘和星辰住進去。她需要什麽,你們都照辦。”
“是。”
蘇鯉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