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外面敲門。
“進來。”蘇鯉頭也沒擡。
房門一響,擠進來兩個腦袋。
蘇鯉擡頭,就看到星河和阿寶肩上挎着個包袱,一人扶着一扇門探着腦袋往裏看。見她望來,兩人笑的見牙不見眼,“蘇姐姐,殿下(我哥)把我們踢出來了。”
“吃飯了嗎?”
兩人齊齊搖頭。
此時星辰正端着飯菜走過來,見到她們,眼一瞪,“都愣着幹什麽?想吃飯,自己去鍋裏盛。”
星河和阿寶對視一眼,轉身就往廚房跑。
蘇鯉瞅着星辰,“你身上的傷還未大好,這些事讓宅子裏的丫頭做就好。”
星辰搖頭,“我不相信她們。”
蘇鯉閉了嘴,慢慢站起身,走到桌前,“外面的情況怎麽樣了?”
星辰點頭,“孟大公子已經在慢慢驅逐南祥商人了,不管他們怎樣争辯和央求,孟大公子隻一句話,隻要南宮戬在,中甯誓不與南祥人做生意。”
蘇鯉點頭,“南祥的絲綢瓷器和茶磚在中甯很受歡迎,可他們卻用這些中看不中用的奢侈品換回我們中甯的鐵石和其他珍貴的礦産。終是我們吃虧。若是兩國真正的決裂,沒有前者可活,而失去後者,南祥人就能制造出更多的槍炮和火藥,反過來用在我們身上,摧毀的是我們的城池,奪走的就是我們的生命。”
星辰點頭,“所以孟大公子想必也深知其中厲害,對南祥人一點不容情,這兩天在城内引起了極大震動。但孟二公子帶着城衛軍貼滿告示,把驅逐的原因寫的明明白白,中甯和其他兩國的商人都緘默,主要是南祥的大商鬧得兇。”
“商人逐利,自然鬧的兇。或許這裏面還有南宮戬留下的暗樁和爪牙刻意的起哄。”
星辰又點頭,“孟三少爺帶人打殺了不少,今日就甚少有人鬧騰了。”
蘇鯉一驚,“孟驚天情緒好了?不再不吃不喝絕食了?”
星辰忍不住一笑,“聽說要殺南宮戬,他一骨碌從床上就爬了起來,跑到廚房啃了一隻雞,吞了三個饅頭,灌了一瓢水就跑出去了。他穿着城衛軍的衣服,哪兒鬧的兇他就往哪兒跑,隻要有人敢造次,他撲上去就是一拳頭,結果就沒人敢鬧了。”
蘇鯉‘撲噗’一笑,“三少爺的淫.威甚重啊!誰說他笨?他聰明着呢!治愈他心病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疾惡如仇地與人打一架,把内心的傷痛一發.洩出來,他就病愈了。”
星辰不置可否。
此時,房門一響,星河和阿寶端着飯菜走進來。
蘇鯉意味十足地瞅着她們。
星河和阿寶一坐下,就打開了話匣。
星河誇張地撇着嘴,“蘇姐姐,你不知道,現在外面鬧的可兇了,‘繡山’果脯行都關門了,連你喜歡的烏梅幹都買不到了。”
蘇鯉輕嗯一聲沒說話。
阿寶啃着饅頭沒心沒肺一聲,“蘇姐姐,你是不是與我哥吵架了?孟大哥把我從孟家揪出來丢到他那裏,他連看都不看我一眼,還整日灌酒。把自己弄的跟個兇神惡煞似的,滿身酒臭,眼神還冷嗖嗖的,現在别院裏的人都不敢靠近他。”
蘇鯉聞言一怔。
星辰瞟了阿寶一眼,在桌子下踢了她一腳。
阿寶瞪大眼,“星辰,你踢我幹什麽?”
星辰臉一黑,“你不是最喜吃嗎?饅頭都堵不住你的嘴。”
阿寶一臉的無辜,随後又興奮地瞪大眼,“星辰,你做的饅頭也太好吃了,又香又甜!你在裏面是不是加了什麽佐料?快告訴我,我現在正在編寫‘美食大全’,我要把你這饅頭的做法寫進我的書裏,将來流傳千古,你就名揚天下了。”
星辰直接翻白眼。
蘇鯉詫異地看向阿寶,“阿寶在編寫‘美食大全’?”
阿寶興奮地一點頭,“我把我吃過的菜式都編進了書裏,包括它們制作方法,所用食材和烹饪火侯等都記得詳詳細細,我還畫了圖,寫了品後感。孟老頭說,我這樣做,将來若是能大量印制流于街市,能賺大錢。”
蘇鯉聞言頓時無語。
堂堂一國公主,集财富和萬千寵愛與一身,卻要靠編寫食譜賺錢,說出去誰信!
不過,瞧着她兩眼放光的樣子,蘇鯉覺得不能小看任何人的理想,她拍拍阿寶的肩頭,鼓勵道,“阿寶加油,相信你一定能成功。”
阿寶自信心立馬爆棚,“蘇姐姐,我要随你入京,吃遍天下美食,等我賺了錢,我一定請你吃這世上最貴最好吃的食物。”
蘇鯉點頭,“别帶我去吃河豚就好。”
阿寶頭一歪,“河豚?那家夥能吃嗎?我得馬上記下來。”說着,起身離開桌子,小跑到書桌前就認真記了下來。
蘇鯉一愣,頓時噴笑。
晚上,二殿下終于忍不住敲響了蘇鯉的房門。
星辰走過去開了門,瞟了瞟夜空,“二殿下可是有事?”
趙勵目光瞅着屋内,“想與蘇姑娘談談。”
“星辰,快請二殿下進來吧!”
星辰側身讓趙勵進了屋,裏面滿擺了藥材,又連插腳的空都沒有了,二殿下有些躊躇。蘇鯉直接招呼他,“殿下到畫堂叙話吧!”
趙勵點頭,側身走向畫堂。
“星辰去泡茶。”蘇鯉支走星辰,走過去坐到趙勵身邊,“殿下有什麽話就直接說吧!”
趙勵憋了幾天,終于一吐爲快,“雖然我與南宮戬曾有過盟約,但這次的事,是杜玉楹和秦昭搞出來的,本王确實不知。還望蘇姑娘能明察。”
蘇鯉目光閃閃,“我隻想知道,之前殿下與南宮戬結盟,可是秦昭在裏面牽的線?”
趙勵點頭,“正是他!因爲四年前他父被南宮戬設計逼在卧龍山,他覺得那是秦家的恥辱,他恨趙昶。本王此次奉父皇之命來雲錦接你,他是偷着跟來的,怎麽說他也是我小舅子,我不忍趕他,便與他一起留在了魏國公府。我是真沒想到他竟然在雲錦城與南宮戬扯上了關系。”
蘇鯉嗤笑,“他爹打了敗仗,卻賴在趙昶頭上,南宮戬才是他該恨的人好不好?他卻不分好歹地還與他結盟,真是蠢不可及。外人不知内情,還以爲秦相早被南宮戬拉下水了呢!”
趙勵聞言臉色一變。
蘇鯉這話不可謂不重!
蘇鯉瞟了瞟他的神色,繼續道,“秦昭能如此肆無忌憚地恨趙昶,怕是與二殿下不無關系吧?”
二殿下身子一僵,急欲辯解,蘇鯉卻不給他機會,“你與趙昶朝堂争鋒,視他爲對手。秦家與你是娘舅又是姻親,自然心向你。與趙昶也就勢不兩立。不管有沒有四年前秦澤兵敗,秦昭都是恨趙昶的。可二殿下有沒有想過,若是兄弟相殘,朝堂不穩,中甯覆國,南宮戬漁翁翁得利,哪裏還有二殿下的尊貴?二殿下掂量下憑已之力可是南宮戬的對手?”
趙勵臉色一青,琢磨半晌才輕輕道,“實在慚愧,枉我自視精明,卻不如蘇姑娘看得通透。”
蘇鯉搖搖頭,“不是我精明,是趙昶從未視你爲對手,他隻當你爲兄長。”
趙勵一怔。